第35章 賊中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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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肩。」

  「一排抬槍!!」

  「二排準備,三排跟上----」

  李元亨雖然對炮事不太了解,但到底前世看過些摻雜龍蝦兵的電影,對於這個時期著名的「排隊槍斃」還是記憶深刻。

  最起碼這支鷹營三隊的紀律,這段日子算是練出來了,光是這並肩的步子和抬槍的手,就足以稱呼上一句「類蝦兵」。

  望著對面逐漸逼近的哈薩克刀盾兵,這些年輕的第三隊火槍手,直到如今,還保持著當初弓手的本能,冷靜的將槍口對準了那些沒有盾牌保護,只穿了一層甲的哈薩克刀兵。

  「射!!」

  與後世的開火不一樣,李元亨的話里,其實更多的還是弓兵的指令,畢竟在如今的鷹師營,弓手和火槍手的身份,其實是自由切換的,所謂弓換槍,人不換便是其中建軍時的宗旨。

  為的就是保證最大程度對軍隊從弓箭過渡到火槍的穩定性。

  密集的彈丸在隊伍的前方形成了一道煙霧形成的牆壁,在那牆壁之內,還能不時傳來悽厲的慘叫聲,等到第一道煙霧散去,對面沖在最前頭的一批刀兵,已經少了許多,只是地上的那些個倒霉蛋中,又有一部分爬了起來,與那些擊中正面的死鬼相比,他們的命很大,運氣也不錯。

  借著身上穿著鐵甲,躲過了彈丸帶來的致命傷。

  這個時期的甲冑並非在火槍面前沒有一丁點抵抗能力,別的不說,如今盛行歐洲的板甲,其核心作用就是抵擋彈丸與彈片的衝擊,只不過這些都只是部分抵擋,真要是被打穿了要害,該死還是得死。

  繼續衝鋒的哈薩克此刻腳步其實也沒有之前快了,因為是個人都能夠看到對面那完整的排槍隊伍。

  也正是如此,一直躲在隊伍中指揮的巴爾特直接把掩護的哈薩克火槍兵頂到了最前方,打算和對面的土著來一場真正屬於男人的決鬥。

  「好賊!!」

  李元亨看著對面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尊重」,畢竟這種彈丸對彈丸的打法,才是真正的有血性。

  「裝填彈丸。」

  燧發槍的裝填過程很麻煩,先是打開上頭的開口,將火藥倒進去,然後再將彈丸塞進槍管,最後還要用隨身攜帶的推桿壓實,這才舉槍平視前方,等待擊發的命令。

  「射!!」

  又是一陣熟悉的白煙冒出,然後對面頂在穿著胸甲的哈薩克火槍兵就倒了一批,而也就在這個功夫,第一排射完的火槍兵立即蹲在了地上,蹲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按照剛剛的步驟裝填彈藥,而他們的位置被後面的二排頂住。

  「射!!」

  「開火!!」

  兩道語言不同,但意思一致的命令同時下達,再然後就是那炸得耳朵疼的排槍聲,爆發出的白煙幾乎遮住了雙方的視線,等到煙霧稍稍散開,視線模糊能見時,雙方腳下各自都倒下了數量不一的屍體。

  只不過死亡數量上的對比,還是哈薩克更多,畢竟作為僱傭兵,沙俄又不是什麼富國,更不是什麼好人,給的胸甲勉強能擋就行,若是想要達到東歐精銳軍隊的水準,怕是聖彼得堡的沙皇就得道一聲:

  「一群招來的野狗也敢找我要錢,就是那些個自家養的狗,待遇也不過如此!!」

  哈薩克的火槍手不好受,其實第三隊也好不到哪裡去,對面的哈薩克好歹打過幾次正規的排槍對射,平日裡雖然因為那些該死的哥薩克剋扣彈藥,導致訓練量嚴重不足,但到底是見過排隊槍斃這畜生才能想出來的戰術是咋打的,也親身參與過,所以經驗到底比對面的從弓箭手轉過來的第三隊要強,只是幾下的動作,就重新排好了密集的隊伍,將槍口再次對準了前方。

  而一直指揮的李元亨,手中用作指揮的寶刀,再次揮舞,麾下的第三隊剩餘火槍手,雖然隊形不似之前那般密集,但是依舊保持著第三輪的射擊姿勢。

  這就是老兵帶來的好處,你可以懷疑他們對火器掌握的生疏,但是在作戰意志方面,幾乎是這片遼闊草原之上,最完美的存在。

  「砰砰-----」

  雙方的槍聲再次響起,當槍聲落幕,雙方都還未完全看清的時候,李元亨已經率隊展開地衝鋒。

  是的,包含第四隊的刀盾兵地集體衝擊。

  這種突如其來的衝擊,當場就將哈薩克人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隊伍衝垮,而那種熟練且刁蠻的打法,更是讓好不容易全線衝上山坡的哈薩克人向著坡下撤退。


  眼見事態不妙,巴爾特幾乎沒有做任何猶豫,直接就吹起呼喚撤軍的口哨,至於這場戰爭的勝敗,和他有什麼關係,他是哈薩克人,又不是那些給沙皇當狗賣命的哥薩克雜種,沒有義務為了對方而損失自己好不容易從家鄉帶來的同胞。

  而此時在下方與鷹師騎兵浪費時間的安德烈,在觀察到山坡上的異動後,不用想他都知道,這群哈薩克雜碎,辜負了沙皇的信任,順便還出賣了他們:

  「奧洛夫,你的炮兵呢,開炮,朝著山坡開炮!!」

  「快點!!」

  最後一句話是前來督戰的胡克拿刀架在奧洛夫脖子上說的。

  望著遠處掀起濃煙的山坡,奧洛夫指揮的炮兵不知所措的望著他們的指揮官,雖然他們都是哥薩克人,但是平日裡基本上都是受到奧洛夫這個瑞典人的指揮,再加上他們本來文化程度就不高,基本測算不出來具體的高度與射速,幾乎每換一個炮擊地點,就需要奧洛夫親自來調試。

  奧洛夫心裡暗罵安德烈的無恥,哈薩克人只是撤退,這個混蛋就想將他們當成誘餌與那些追擊的金山軍隊同歸於盡,若是輸掉了這場戰爭,鬼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想到這裡奧洛夫深吸了一口氣:

  「左斜角抬高十五度,四發裝填!!」

  畢竟是哥薩克人中少有認識尺標與數字的人才,這四門隨軍攜帶的火炮,有些磕巴的完成了角度的調試,當炮口抬高向左時,奧洛夫稍稍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土坡上混雜的軍隊,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最後還是下達了命令。

  「轟轟!!」

  「哪來的炮火,觀測還擊----」

  掀起的沙土將李元亨的臉澆的土黃,唯有抓著佩刀與手銃的雙手還能夠保持平衡。

  順勢砍了一個跌跌撞撞逃散的哈薩克,隨後李元亨就在胡武率人組成的盾牌傘下借著戰場上的混亂,撤退到了下方藏馬的地方。

  剛一騎上紫電,李元亨不顧臉上的血跡,以及「匆匆忙忙」趕來的部族援兵,直接策馬衝上前,將為首援兵頭領的腦袋砍了下來。

  「啪」,當腦袋掉在沙土上時,援兵先是一陣躁動,隨後在胡武等人如同虎豹一般的殺意緊盯下保持了沉默。

  目睹這一切的李元亨,左手大拇指擦去了鼻子上的鮮血,眼神兇惡望著這群部落援兵,語氣森然的開口:

  「凡是殺敵首一顆者,賞銀五兩,五人以上,十人以下者,不僅給銀子,還給金山府城的戶籍,十人以上的勇士----」

  環顧四周,瞧著這群已經有些蠢蠢欲動的眼神,李元亨拋出了一個炸彈:

  「此賊首領之位,我當親率大軍,護他登位!!」

  這次的躁動幾乎就要到了炸營的程度,畢竟他們不過是臨時徵召的牧民,本來以為這次只不過是場白乾的苦差,這才一路偷懶,想著蹭到戰爭結束,哪曉得來了之後,還沒有幫上忙,自家選出來的頭領就被一刀砍了,還未等他們發怒,先是一頓白乎乎的銀子朝著他們腦海砸去,現在又將這等首領的位子送到了他們的面前,這讓這群平日裡苦哈哈的牧人如何不激動。

  至於地上那個死不瞑目的腦袋,已經沒有人會去在乎了,就算是他帶來的親信,此刻滿腦子都是刻著金山府標記的阿爾泰硬通貨,以及那吊在所有人面前的首領寶座。

  「嗚嗚」的嚎叫聲,伴隨著馬蹄聲沖向了已經開始且戰且退的哥薩克騎兵所在之處,目睹這一切的李元亨眉頭緊鎖,眼中的殺意再也藏不住:

  「先殺羅剎狗,再回頭收拾這群出工不出力的野人。」

  所謂先殺,其實不是那些躲在後頭玩手段的哥薩克,而是已經朝著外圍逃散的哈薩克。

  抓潰兵可是份美差,而與那群茹毛飲血的哥薩克纏鬥,最後沾一身血的傻事,他李伯憲這輩子都做不出來,與其如此,不如讓那群野人擋在前頭,慢慢耗下去,人多勢眾總能耗完。

  至於死多少,那和他有什麼關係,相反若是戰局不利,說不得還得借著由頭砍幾個腦袋,好好震懾一頓這群背主耍滑的孬狗。

  「呼呼----」

  回頭瞅了幾眼逐漸跟上的隊伍,巴爾特咬了咬上嘴唇,心裡不斷慶幸自己剛剛的明智之舉,雖然因為那些吃屎長大的農奴的無恥,使得他不少弟兄倒在了撤退的炮火中,但到底底蘊還在,只要回到了哈薩克汗國,他就可以重整人馬,再次賺取那不菲的財富。

  至於那些狗娘養的哥薩克農奴,哼,如果沒有猜錯,他們此刻已經被包圍了,就他們那點人,就算再怎麼能打,缺少哈薩克勇士的協助,其命運就像是這片草原的乾草,不是被羊吃了,就是被當成柴火燒了。

  想到這裡,巴爾特本來陰鬱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畢竟有那些哥薩克墊背,咋的這次也不算虧。

  如此想著,馬蹄的速度也再次加快。

  只是還沒有得意多久,正前方掀起的塵土就阻擋了哈薩克人的去路。

  塵土散開,露出了灰色的盔甲,以及那隱藏在惡鬼面具之下的眼神,為首的拿著長弓,對著哈薩克所在的方向拉滿,還等反應,一支跨越灰塵與超出正常射程範疇的箭矢,直接插進了巴爾特身旁不遠處的扈從體內。

  瞧著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深度,以及只是幾個呼吸就沒了呼吸的扈從,巴爾特此刻已經沒有了任何逃跑,甚至是抵抗的念叨。

  哆哆嗦嗦地直接連滾帶爬地跌落馬背,朝著箭矢射出的位置,踉踉蹌蹌地跪倒。

  隨著巴特爾的動作出現,剩餘的百餘騎徹底放棄了抵抗,接二連三的跪倒在了地上,所有人額頭貼地,雙手支撐,向對面的那群殺神表示最虔誠的臣服。

  而弓箭的主人,見到這一幕後,只是淡淡的說了句:

  「放下武器投降,接受收編依舊是自由民!若是逃跑被抓到,一律變為奴隸!永遠是草原上最低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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