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坡地攻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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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漠是戰爭最大的褒獎,也是在戰爭中生存唯一的可能性。

  對於哈薩克僱傭兵來說,他們的隊伍足夠分散,但又留下了最短的時間,能夠最快地完成對身邊同袍的增援。

  他們手中的鋼刀早已出鞘,每個著甲持刀的哈薩克僱傭兵的身側都有盾牌掩護,而在進攻隊伍的後方,則是由四排火槍手組成的中堅力量。

  耀眼的太陽光照在鋼刀的表面,反射出的光線映照在哈薩克士兵的臉龐,那股子冷漠,怕是連周遭的花草,都要感到畏懼。

  隊伍緩緩地向著山坡走去,因為是上坡路,所以走的格外小心,稍微點風吹草動,身側的盾牌就將人包圍,火槍手同樣蹲在了地上。

  一直在後方拿著望遠鏡觀察的安德烈,粗糙的牛頭臉逐漸變得有些煩躁,他太清楚這么小心的目的是什麼了,這群該死的哈薩克野牛,總想著用最小的損失獲取更多的勝利,只是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告訴巴爾特,炮兵會在七分鐘後展開炮火,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衝上去,要不然我無法保證那些炮彈會不會落在他的頭上----」

  當有關於炮火的命令到達時,巴爾特率領的隊伍,已經走過了三分之一的坡度,正當他繼續試探性冒險時,這道命令就像是將他扔進了桑拿房一樣,臉通紅的像是個滾燙的烙鐵,鼻子的出氣口接連的冒出熱浪:

  「田鼠一樣卑賤的農奴,也敢如此使喚偉大的哈薩克人!!」

  嘴裡在罵,加快速度動作卻很快的下達,畢竟他們這群僱傭兵終究是寄人籬下,如果連這點要求都不做,那麼回去之後,巴爾瑙爾基本不可能有他們的容身之地,更別說可能發生的內部仇殺。

  「咔咔」的馬靴聲伴隨著風聲,混雜著泥土的芬芳灑落在山坡四處,形成了一個經典的下攻上守的古油畫。

  「轟隆!!」

  不太精準的炮彈,落在了山坡的左側,炸死了一個倒霉的哈薩克盾兵,也將本來完美定格的油畫變成了一部真實的戰爭電影。

  「組織勇士,衝上去,他們將獲得最多的榮譽與財富!!」

  巴爾特揮舞著左手的哈薩克彎刀,目光中的兇狠與豺狼別無二致。

  所謂古代中原地區軍隊中的先登之功,其實在其他地區也是有著差不多的地位,畢竟第一個衝上去,還能夠站穩,為身後的戰友打開局面,最後還能活下來,這不算勇士算什麼。

  哈薩克的隊伍和那些望風的哥薩克相比,在野蠻上可能略有不足,但是在對殺戮的天賦上,就像是他們那同意不同音的「自由人」一樣,那是效命於金帳汗國祖先的血脈傳承。

  山坡下方,衝鋒與亂七八糟的炮火交織,山坡上方,握得淌汗都察覺不到的壓抑正在繼續。

  「還是訓練的時候太短,更重要的是,我們缺乏系統的炮兵學,光靠鑽研和明朝邊軍留下來的那套落伍的打法,已經無法適應如今的世界了,必須做出改變!!」

  李元亨的內心此刻既冷靜又煩躁,望遠鏡內的那些七零八落的炮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如今的金山府,有多麼落後於這個時代,心中最後那點戰勝清軍的自豪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山石一樣的壓力。

  這股壓力壓在肩頭,疊加周遭的環境,李元亨握住刀柄的手逐漸變緊,直到幾秒後的春風划過那張英武不凡的面龐,他才安定了心神,幾乎是下意識地:

  「炮火推前,刀盾向後,換弓箭!!」

  憑藉自小對戰爭的極度敏感,李元亨選擇了最血腥也是最鼓舞軍心的打法。

  炮車吱吱的輪轂,伴隨著第四隊步兵的後撤,六門火炮被推到了最前方,炮彈快速地在炮手的動作中,被塞入了炮口,當下方的衝殺聲越來越近,火摺子點燃了引線。

  「衝上來了,騰格里保佑,我衝上來了!!」

  第一個衝上來的哈薩克僱傭兵,興奮就像是瘋了一樣,而在他的身後,又有六七個一同沖了上來,只是還未等他們開心,幾道幾乎要震碎耳膜的聲音響起,然後他們的身軀就被開花彈炸得爆出血肉,其中有一枚炮彈直接砸在了哈薩克士兵的身上,那個士兵的身體先是凹陷,再是四分五裂。

  爆炸產生的血肉從上拋向了下方的還在繼續進攻的隊伍。

  「啊!!」

  擦拭著臉上的血肉,一名哈薩克士兵發出了近乎癲狂的咆哮,再然後憑藉野獸的本能,以及袍澤的殺喊聲,衝到了最前面,最後被箭矢穿透了喉嚨。


  死的時候,他的臉上還依舊保持著那讓人不寒而慄的獸相。

  而其他的哥薩克僱傭兵先是慌亂地躲避,再然後就又沖了上去,猶豫的時間很短,和目前世界上很多軍隊形成了天壤之別。

  很多人對於軍隊的看法都被後世的影視給騙了,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軍隊,尤其是冷兵器和熱兵器混雜的軍隊,其實潰敗率是非常高的,絕大部分的士兵,尤其是剛剛拉到戰場的,更是槍聲一響就開溜,而能夠保證不立刻潰逃的就是好兵了。

  眼下這種衝鋒在前,毫無畏懼的軍隊,怕是放在哈薩克汗國都是強軍精銳了。

  這一切都要源於與哥薩克的同行劫掠,當人性扭曲獸性占據主要位置時,那種對他人生命蔑視,甚至是自己生命的麻木,會讓本來膽小的人變得勇敢,變得殘忍嗜血。

  箭矢划過了不少哈薩克僱傭兵的身軀,帶起了鮮血與生命,稍稍讓瘋狂的隊伍冷靜了許多。

  「比清狗的邊軍要強!!」

  「也更狠----」

  胡克抓著刀的手躍躍欲試,對於他來說,這是一次展現自身存在意義的機會。

  李元亨撫摸著手銃,看著對面那些前仆後繼的灰色牲口,喉嚨的蠕動都變得有些慢了,塞了顆奶糖,這才安穩。

  「大郎,可是要三隊來,下方的賊寇火槍也要上來了。」

  胡克的提醒聲在耳畔作響,李元亨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決定硬碰硬:

  「傳我命令,四隊後撤,三隊接敵----」

  「一隊二隊的騎兵,按照剛剛的計劃,與敵騎交戰。」

  「是!!」

  胡武抱拳轉身,隨同他離開的還有幾個令旗兵,這是一種目前最先進的通訊方式,利用高點可讓己方觀測的旗手,揮舞各色令旗,指揮遠處的軍隊的執行命令。

  這種打法,甚至在海戰上也屬於老而彌堅的傳統,就連如今的歐洲海軍,在戰爭中也大多使用這樣的通訊方式。

  畢竟在無線電沒有出現的年代,令旗通訊已經是非常高級的存在了,光是旗語這玩意,不是成系統的統治區,都搞不出來。

  隨著令旗的變幻,一直在後方躲避的三百餘鐵騎,直接出現在了哥薩克人的視線中。

  【每隊騎兵一百五十,連同號手在內,步兵則是二百,火槍兵受制於火槍數量,目前只有八十,餘下幾十人都是使用長槍。】

  「附近部落的軍隊什麼時候到??」

  別看李元亨上次打科爾多城的清軍只帶了金山的營衛,沒有徵召歸屬金山府的突厥部落,實際上那單純就是為了輕便,以及不想分戰利品。

  但這次則不一樣,這群羅剎鬼遠道而來,自己都是劫掠為生,有個屁油水可分,再加上這一路殺了不少金山府附近的部落,於情於理都將這徵召變得合理,更何況自古以來,哪裡有主子流血,奴僕等著太平的道理,故而開戰之初,周遭的幾個部落都被調集了起來。

  「按照時候,以及剛剛遠處發來的令旗,估摸最多一刻鐘便來了。」

  胡武的匯報讓李元亨的底氣更盛,只是出於對歸附部落的警惕,他並未繼續強打,反而下令:

  「騎兵接敵後,可退而游射,不可入火器一百二十步之內,違令者斬!!」

  命令下達的速度伴隨著令旗,讓一隊和二隊的騎兵,知道的很快,隨後在哥薩克人嚴防之下,展開了半圓的騎射。

  「一群蠢貨!!」

  之前還以為這幫有火炮的土著有多厲害的安德烈,看到那和部落土著差不多的騎射隊形,心裡的不安瞬間消失,隨後就下令麾下的火槍手對準了那群還未進入射程的土著騎兵。

  「嗖嗖!!」

  箭矢落在哥薩克火槍手的面前,但就是射不到,引起了他們陣陣的嘲笑聲,甚至安德烈身旁的胡克還表示:

  「乾脆讓瑞典人的火炮熄火,這種程度的土著,已經沒有資格浪費寶貴的炮彈了。」

  只是七分鐘的時間已經到了,伴隨著一陣不算太大的轟鳴聲,山坡上方就爆發出了一道炸開如同雲霧的灰塵。

  那灰層不算大,很快就消失了,但是給上方苦戰的哈薩克僱傭兵所帶來的鼓舞是巨大的,直接發動了新一輪衝擊。

  「頂住!!」

  「對準前方----」

  火槍的指揮直接由李元亨自己接管,雖然他很喜歡那個叫「蘇言」的年輕人,但是這個時候,他的內心還是選擇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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