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進獻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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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不是問這個,俺想問的是,如果俺去了第一鎮,對咱們的事業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壞處?」

  張宗倉說得很認真。

  沈墨卿停住腳步,望著結拜兄弟,眼眶微微濕潤。

  男人的友誼,莫過於此。

  「大哥,咱不去了。」

  「去吧!」

  「不去,咱在廠里照樣練民兵。」

  「民兵終究不是正規軍,二弟你曾經說過,海軍只能對外,陸軍卻可以對內。鐵甲艦沒法上岸,但武裝士兵可以開進紫禁城。」

  沈墨卿點點頭。

  是啊,海軍可布國威於四方,但陸軍卻可以天誅國賊!真要打起來,海軍絕對不是陸軍的對手,民兵也一樣。

  ………

  「決定了?」

  「決定了。俺就去陸軍第一鎮,當軍官,拉隊伍,學戰術。二弟,哨官手底下有幾個兵?」

  「四五十個士兵。」

  「不少不少,相當於俺村的甲長了。」張宗倉咧嘴大笑,突然,他的神情又落寞了,「俺從家裡出來當兵好些年了,也不知家裡咋樣了。」

  「接過來吧,我家空房多。」

  「山東曹州府曹縣,來回一趟老遠了。」

  原來是曹縣老鄉啊,沈墨卿略一思索,果斷道:「這樣吧,你現在親自去隔壁第一鎮駐地,要王士珍過來和我聊聊。」

  「是。」

  很快。

  張宗倉就領著王士珍回來了。

  好消息:軍官過幾天就到,火藥廠也很有希望。

  壞消息:大約10天之後,除擔負留守、勤務職責之少數幾個營之外,陸軍第一鎮將全體開拔。

  完全不知道的壞消息:李少荃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居心叵測、暗藏殺機的對手。

  沈墨卿取了200銀元,讓張宗倉托同鄉捎回家。

  ………

  次日。

  內務府大臣兼皇家資產管理集團幫辦大臣桂良來了,帶來了內帑共計二十萬銀元,以及批准新式步槍立項的旨意。

  但沒有提到火藥工廠。

  當日。

  沈墨卿召開動員大會,上台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講,演講之後,當場揮毫寫下軍令狀,還摁下血手印。

  之後,全體員工又不情不願地摁了一輪。

  桂良全程見證,一聲不吭,只當是進獻祥瑞了。

  ………

  南海。

  風高浪急,樓船顛簸。

  一場高度機密的御前會議正在召開中。

  圍繞作戰計劃,粗壯彪悍的勝保和斯文儒雅的嚴復之間爆發了激烈衝突,本質上,這是陸軍和海軍的矛盾。

  「奉天是雙方決戰的重點,旅順基地應該出動鐵甲艦駛入渤海,上溯遼河,一直開到奉天,以大口徑艦炮直接支援陸軍。」

  「不可。這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海軍不是水師,海軍是獨立軍種,綜合考慮當下戰局,海軍應獨立作戰,具體戰略為——以威海衛基地為起點,出動快速巡洋艦艦隊截斷九州——釜山之間的海上運輸線。」

  「海軍為什麼非要獨走呢?」

  「陸軍為什麼總想著支配海軍呢?」

  「難道你不希望帝國贏呢?」

  「陸軍是對單獨贏沒有信心嗎?」

  「上百萬銀元添置的鐵甲艦,是怕被岸上敵人的步槍擊穿嗎?」

  「遼河冬季水位低,鐵甲艦無法駛入。」

  「放屁,根據史書記載,前明東江水師曾駛入遼河,出其不意,一舉重創老奴。」

  「海軍不是水師,懂嗎?」

  倆人吵得不可開交。

  嚴復並非心胸狹隘之人,只是屁股決定立場。

  身為海軍當家人,若是遷就陸軍,甘做陸軍的配角,導致海軍地位下降,這樣的行為無異於跳進糞坑裡自殺。

  而勝保自恃勞苦功高,不斷施壓。


  雙方針鋒相對,幾欲互毆。

  「住手!」

  「你們都是帝國的軍人,就不能以帝國利益為重嗎?」恭親王試圖打個圓場,反正也沒打算能談攏。

  嚴復剛要說什麼。

  嘔~

  倆人扭頭,頓時目瞪口呆。

  西太后吐了!

  暈船?

  還是妊娠?

  還是身體不適?

  「小安子~」

  「妹妹,下人們都在岸上候著呢,你先擦擦嘴,罷了,回宮再開會吧。」安太后遞上手帕。

  下船時。

  嚴復瞅了一眼湖面,霍,浪頭高達二尺。

  ………

  回宮時,兩宮太后和皇上乘坐軟輦,大臣們跟在後面緩緩步行。

  兩架軟輦並行。

  「我今兒是暈船了。」西太后想解釋一下,當眾嘔吐這種事不大體面,更尷尬的是,自己是一個26歲的孀居女人。

  「是有些浪。」安太后回了一句。

  瞬間,西太后火冒三丈,我好好和你解釋,你這話什麼意思,莫不是在故意譏諷本宮浪?

  一路再無言。

  安德海偷眼瞅了一下帝國最尊貴的兩個女人,敏銳地嗅到了些許不和諧的氣氛,但並未表露出來,只是在心裡琢磨。

  快到養心殿時。

  御駕恰好遇上了回宮復命的桂良。

  「這是什麼?」

  「稟兩宮皇太后,稟皇上,這是沈墨卿的軍令狀。」

  「展開。」

  「是。」

  安德海和師弟李蓮英,各自手持一段,緩緩展開。所謂軍令狀就是一張長三丈的白紙,布滿了鮮紅的手印。

  「念!」

  「是。」

  桂良:「~為人臣者,君憂臣勞,君辱臣死。昔者東虜染指半島,臣所以不死者,為此事也。卑職沈墨卿感念皇太后、皇上恩德,願立血誓,關於新式步槍,當月立項,當月研發,當月即出首批樣品。」

  「為此,卑職將率全廠1500名忠誠同僚晝夜不眠,徹底發揚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乾的精神,為帝國打造一款劃時代的神兵利器。」

  嘖嘖~

  眾人百感交集。

  戶部尚書沈兆霖:「王爺,您怎麼看?」

  恭親王:「真是罕見。」

  文祥:「的確罕見。勝大人,您怎麼看?」

  勝保:「相當罕見。」

  桂良的心裡:「罕見!」

  ………

  毓賢沒有吭聲,在琢磨沈墨卿這小子究竟是個什麼人?

  嚴復也沒有吭聲,但心中不喜。

  西太后頗為動容,胸脯起伏。

  東太后撇撇嘴,略帶鄙夷。

  恭親王則是恨得牙痒痒。

  陸軍大臣勝保扯了扯一旁海軍大臣嚴復的袖子:「你們海士(海軍士官學校的簡稱)人才濟濟啊,能開船,能操炮,還會造槍?」

  嚴復也不知道說啥了,只能苦笑。

  但願,這小子的確有狂傲的資本。

  少年皇帝眼眶泛紅,指著軍令狀,聲音顫抖:「額娘,若他沈墨卿真能說到做到,朕想親自褒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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