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那位老人的關注
清晨。
天才班教室里。
徐夢鶯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本來她制定了路清隆挽救小組，甚至班上的幾個同學都主動願意加入，大家要輪流幫助他補課。
可這傢伙，今天一早上都沒來。
老師們也開始起疑心了。
尤其是王音老師，她每次都問路清隆的去向。
「距離摸底考試只有幾天了，我也沒有時間去給別人補課了。」
鍾昌正說。
麻生薰沉默良久，用生澀的中文說道，「他到底去哪裡了？」
幾人面面相覷，誰知道啊？
連老師都不知道！
「你們這群白痴，還想著幫他補課啊？」
一名來自霓虹的黑臉少年走了過來，冷笑著說，「他根本就沒有去旁聽，我親眼看到他鑽洞，每天都逃課出去了。」
他的中文非常流利，比麻生薰這種剛學的好很多倍。
「什麼！」
「怎……怎麼可能？佐藤你說的是真的？」
「這也太過分了吧！」
全體譁然。
「我還讓我的司機去調查了一下。」
佐藤平靜地說，「他一個月都在遊戲廳。」
他停頓了一下。
「我沒有惡意。」
「只是這件事，恰好說明了一些問題。」
「一套足夠嚴謹的教育體系，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一個月而無人察覺。」
他低頭翻開自己的書，沒有再說話。
另一邊一個少年用日語說：「這就是你們的教育，實在是可笑至極。」
全班一下子變得吵鬧不休，嘰嘰喳喳。
「我們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這就是電視上所謂的神童、超級天才？」
「算了，不用放在心上，我敢保證他絕對會被淘汰。」
……
「這傢伙也太狠了吧？」
鍾昌正一臉震驚，「難怪我說下午去遊戲廳從來沒遇到過他，還以為他不玩了。」
「我太失望了。」
麻生薰轉身就走。
徐夢鶯選擇了沉默。
他們最初願意幫助路清隆，一方面是同情，另一方面是老師說過要照顧他，還有就是路清隆年紀小。
沒想到，這傢伙態度這麼惡劣。
要知道，天才班的競爭是非常殘酷的啊！
就在這時。
路清隆緩緩走了進來。
原本哄鬧的教室，驟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儘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路清隆察覺到了，但他不是很在意。
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今天真不能逃課了。
他發現幾個老師都在找，連遊戲廳老闆都在說有人在打聽他。
不一會兒。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上台。
本來要喊上課的何老師愣了一下。
不止王音在找，其實她也在找。
當初因為錯題的事情，她一直想問路清隆當時為什麼要繼續做下去？
但路清隆一直不見人影。
然後她回過神來了，說道：「上課。」
天才班導師沒有喊起立的繁文縟節。
何老師沒有先上課，而是走到路清隆面前，忍不住說道：「路清隆同學，最近怎麼都沒見你人呢？」
路清隆理直氣壯地回答：「我在學習。」
「學得怎麼樣了？能跟上課程嗎？」
「問題不大。」
就在這時，教室里傳來了幾道刺耳的笑聲。
何老師眉毛一擰，轉過頭去，竟然是那幾名來自霓虹的交流生。
她張了張嘴，沒有繼續說話。
「我們繼續上課。」
何老師走上講台，打開同聲傳譯器，開始講課。
這是霓虹麻生家援助的教學設備。
不過在二月份的時候，中科院早已經研究出來了。
路清隆打了個哈欠，眼睛不知怎麼地就閉上了。
同學們投來目光，眼神里浮現不屑。
……
彼時，另一邊，京城。
午後的療養院很安靜。
窗簾半掩著，陽光從縫隙里擠出來，在白色的床單上畫出一條細長的亮線。
錢老靠在床頭，背後墊著兩個枕頭。
他的眼睛輕輕閉著，呼吸很輕，面容很平靜。
生活秘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面前的移動桌上攤著幾份整理好的科學簡報。
他翻開一份，看了一眼，把上面的內容輕聲念了出來：
「錢老，下面這份是『973計劃』最新立項名單。」
錢老沒有睜眼，微微點頭。
秘書繼續往下翻，目光在第一頁停住，念道：「量子通信與量子信息技術.....郭先生。」
那個名字落進了安靜的病房裡，像是一顆石子落進深潭。
錢老緩緩睜開眼睛。
1998年，中科大的郭先生曾給他寫過信。
當時說要以前人的精神來推動量子信息發展，搶占國際先機。
他當時還回了信，很認可這個項目。
三年過去了。
他顫巍巍地抬起手，秘書主動把那份簡報遞給了他。
他看完為首的那個關於郭老先生帶隊的項目下方的一個小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量子通信與量子信息技術項目下屬方向：
高亮度偏振糾纏光子源的製備與表徵。
課題負責人：周生。
主要實驗人員：路遠等。
備註：數據處理方案曾參考匿名技術建議，署名 Qing。
目前，中科院量子光學實驗取得階段性進步，信噪比從1.5提升至2.5，該結果尚屬階段性進展，但已明顯改善後續糾纏表徵條件...
看到簡報末尾那行「匿名技術建議：Qing」時，他又停了一下。
「這個 Qing，是什麼單位的？」
秘書低聲道：「簡報里沒有寫。」
錢老的嘴唇里吐出了斬釘截鐵的兩個字，「紙筆。」
秘書從抽屜里取出一沓信箋，一支鋼筆，放在移動桌上。
又替他調節了一下檯燈的角度。
錢老沒有拿筆，低頭看了眼顫抖的指尖，想了想，說：「你記。」
秘書點頭，擰開筆帽。
「量子信息973項目立項，意義重大。」錢老的聲音慢，但每個字都不繞彎，「望統籌全國力量，紮實推進此事。」
秘書的筆尖在紙上遊走，字跡工整清秀。寫完了，沒有抬頭，等下一句。
錢老沉默兩秒，又補了一句：
「當記不可紙上談兵，須多做紮實實驗。」
秘書寫完，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把文件抵了過去。
錢老瞥了一眼，緩緩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字的時候，一筆一划，沒有連筆，像是在紙上釘釘子。
信寫完了。秘書把信紙收好，裝進信封。
錢老已經靠回枕頭上，眼睛半閉。
窗外的陽光偏了一點，亮線從床單移到地板上，落在磚縫之間。
秘書把移動桌上的簡報一份份收齊，放回文件袋，動作很輕，沒有發出聲響。
然後將檯燈調暗了一些，退到門外。
門關上的時候，病房裡只剩窗簾縫裡那條細長的亮線。
還有那封信，靜靜地壓在文件袋裡。
天才班教室里。
徐夢鶯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本來她制定了路清隆挽救小組，甚至班上的幾個同學都主動願意加入，大家要輪流幫助他補課。
可這傢伙，今天一早上都沒來。
老師們也開始起疑心了。
尤其是王音老師，她每次都問路清隆的去向。
「距離摸底考試只有幾天了，我也沒有時間去給別人補課了。」
鍾昌正說。
麻生薰沉默良久，用生澀的中文說道，「他到底去哪裡了？」
幾人面面相覷，誰知道啊？
連老師都不知道！
「你們這群白痴，還想著幫他補課啊？」
一名來自霓虹的黑臉少年走了過來，冷笑著說，「他根本就沒有去旁聽，我親眼看到他鑽洞，每天都逃課出去了。」
他的中文非常流利，比麻生薰這種剛學的好很多倍。
「什麼！」
「怎……怎麼可能？佐藤你說的是真的？」
「這也太過分了吧！」
全體譁然。
「我還讓我的司機去調查了一下。」
佐藤平靜地說，「他一個月都在遊戲廳。」
他停頓了一下。
「我沒有惡意。」
「只是這件事，恰好說明了一些問題。」
「一套足夠嚴謹的教育體系，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一個月而無人察覺。」
他低頭翻開自己的書，沒有再說話。
另一邊一個少年用日語說：「這就是你們的教育，實在是可笑至極。」
全班一下子變得吵鬧不休，嘰嘰喳喳。
「我們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這就是電視上所謂的神童、超級天才？」
「算了，不用放在心上，我敢保證他絕對會被淘汰。」
……
「這傢伙也太狠了吧？」
鍾昌正一臉震驚，「難怪我說下午去遊戲廳從來沒遇到過他，還以為他不玩了。」
「我太失望了。」
麻生薰轉身就走。
徐夢鶯選擇了沉默。
他們最初願意幫助路清隆，一方面是同情，另一方面是老師說過要照顧他，還有就是路清隆年紀小。
沒想到，這傢伙態度這麼惡劣。
要知道，天才班的競爭是非常殘酷的啊！
就在這時。
路清隆緩緩走了進來。
原本哄鬧的教室，驟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儘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路清隆察覺到了，但他不是很在意。
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今天真不能逃課了。
他發現幾個老師都在找，連遊戲廳老闆都在說有人在打聽他。
不一會兒。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上台。
本來要喊上課的何老師愣了一下。
不止王音在找，其實她也在找。
當初因為錯題的事情，她一直想問路清隆當時為什麼要繼續做下去？
但路清隆一直不見人影。
然後她回過神來了，說道：「上課。」
天才班導師沒有喊起立的繁文縟節。
何老師沒有先上課，而是走到路清隆面前，忍不住說道：「路清隆同學，最近怎麼都沒見你人呢？」
路清隆理直氣壯地回答：「我在學習。」
「學得怎麼樣了？能跟上課程嗎？」
「問題不大。」
就在這時，教室里傳來了幾道刺耳的笑聲。
何老師眉毛一擰，轉過頭去，竟然是那幾名來自霓虹的交流生。
她張了張嘴，沒有繼續說話。
「我們繼續上課。」
何老師走上講台，打開同聲傳譯器，開始講課。
這是霓虹麻生家援助的教學設備。
不過在二月份的時候，中科院早已經研究出來了。
路清隆打了個哈欠，眼睛不知怎麼地就閉上了。
同學們投來目光，眼神里浮現不屑。
……
彼時，另一邊，京城。
午後的療養院很安靜。
窗簾半掩著，陽光從縫隙里擠出來，在白色的床單上畫出一條細長的亮線。
錢老靠在床頭，背後墊著兩個枕頭。
他的眼睛輕輕閉著，呼吸很輕，面容很平靜。
生活秘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面前的移動桌上攤著幾份整理好的科學簡報。
他翻開一份，看了一眼，把上面的內容輕聲念了出來：
「錢老，下面這份是『973計劃』最新立項名單。」
錢老沒有睜眼，微微點頭。
秘書繼續往下翻，目光在第一頁停住，念道：「量子通信與量子信息技術.....郭先生。」
那個名字落進了安靜的病房裡，像是一顆石子落進深潭。
錢老緩緩睜開眼睛。
1998年，中科大的郭先生曾給他寫過信。
當時說要以前人的精神來推動量子信息發展，搶占國際先機。
他當時還回了信，很認可這個項目。
三年過去了。
他顫巍巍地抬起手，秘書主動把那份簡報遞給了他。
他看完為首的那個關於郭老先生帶隊的項目下方的一個小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量子通信與量子信息技術項目下屬方向：
高亮度偏振糾纏光子源的製備與表徵。
課題負責人：周生。
主要實驗人員：路遠等。
備註：數據處理方案曾參考匿名技術建議，署名 Qing。
目前，中科院量子光學實驗取得階段性進步，信噪比從1.5提升至2.5，該結果尚屬階段性進展，但已明顯改善後續糾纏表徵條件...
看到簡報末尾那行「匿名技術建議：Qing」時，他又停了一下。
「這個 Qing，是什麼單位的？」
秘書低聲道：「簡報里沒有寫。」
錢老的嘴唇里吐出了斬釘截鐵的兩個字，「紙筆。」
秘書從抽屜里取出一沓信箋，一支鋼筆，放在移動桌上。
又替他調節了一下檯燈的角度。
錢老沒有拿筆，低頭看了眼顫抖的指尖，想了想，說：「你記。」
秘書點頭，擰開筆帽。
「量子信息973項目立項，意義重大。」錢老的聲音慢，但每個字都不繞彎，「望統籌全國力量，紮實推進此事。」
秘書的筆尖在紙上遊走，字跡工整清秀。寫完了，沒有抬頭，等下一句。
錢老沉默兩秒，又補了一句：
「當記不可紙上談兵，須多做紮實實驗。」
秘書寫完，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把文件抵了過去。
錢老瞥了一眼，緩緩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字的時候，一筆一划，沒有連筆，像是在紙上釘釘子。
信寫完了。秘書把信紙收好，裝進信封。
錢老已經靠回枕頭上，眼睛半閉。
窗外的陽光偏了一點，亮線從床單移到地板上，落在磚縫之間。
秘書把移動桌上的簡報一份份收齊，放回文件袋，動作很輕，沒有發出聲響。
然後將檯燈調暗了一些，退到門外。
門關上的時候，病房裡只剩窗簾縫裡那條細長的亮線。
還有那封信，靜靜地壓在文件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