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奇異的遷徙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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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奇異的遷徙潮

  僅在家休息了片刻,陳灼就向城外出發了。

  經歷了一番天人交戰,他決定不去參與這次的行動了。

  其中不僅僅有來自蕭珞的警告。

  還有一番個人的考量。

  先遣部隊肯定都是資深序列八的傢伙,他現在明面上只有文道序列九。

  武道修為目前還沒再大眾上展露。

  只有極少部分人知道,專門用來當做自己底牌的。

  陳灼繞過了外城,直奔正氣長城東南方向去。

  易水就在那個方位。

  正氣長城外的集市區域對比之前有些蕭條。

  「莫非是去的人太多的原因?」

  腦海中的思緒一閃而過,陳灼沒有過多的去糾結這個東西。

  也沒有回獵妖幫去看。

  去了也只是徒增傷感罷了。

  離開正氣長城,陳灼按照自己之前的節奏一邊打獵一邊趕路。

  很快,易水就出現在了他眼前。

  不同於東區獵場深處那種被密林裹得嚴嚴實實的悶沉。

  越靠近易水,空氣越清冽,風中帶著一股冰涼的水汽和極淡的礦石氣息。

  陳灼深吸了一口氣,將肩上裹著刀胚的布囊緊了緊,加快了腳步。

  剛走到這裡,忽然陳灼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顫。

  有點像某種動物遷徙的聲音。

  「這裡有什麼群居生物嗎?」

  陳灼腦海中快速思索著已有的信息。

  沒有匹配到相應的動物。

  「這地方有出現新的種族嗎?」

  他立刻壓低身形,將空間感知沿地面鋪展開去。

  感知傳回的信號讓他微微皺起了眉:

  上游約莫兩里處,一大群妖獸正在高速移動,方向是朝他這邊,速度很快,陣型散亂,不像他之前想的遷徙,更像是逃命。

  他之前是見過獸潮的。

  在青山遺蹟異動時,被從深山裡擠出來的妖獸也是這般往外涌。

  但那時的妖獸雖然驚慌,至少還有秩序。

  同族聚在一起,不同種群之間保持距離,每群都有自己的頭領。

  眼前這群卻完全不同。

  「妖獸好像是石甲蟲和鐵脊豹————」

  「石甲蟲和鐵脊豹這兩種天敵竟然擠在同一條獸道上狂奔?」

  陳灼的表情頓時驚疑不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陳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在不遠處。

  石甲蟲的背甲被鐵脊豹的爪子踩得咚咚響。

  鐵脊豹卻連低頭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它們身後更遠處,幾頭體型更大的影貓正從樹冠上連滾帶爬地往下跳。

  有一隻跳歪了直接摔在石甲蟲堆里,打了個滾爬起來繼續跑,連身上的泥都顧不上抖。

  不同種群攪在一起,沒有頭領,沒有秩序,每一頭妖獸都在拼命往同一個方向跑。

  正氣長城的方向。

  陳灼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眼中了。

  他在荒林里待了一個多月,見過妖獸爭奪地盤時的兇悍,也見過遺蹟異動時它們被迫遷徙的倉皇。

  但從未見過石甲蟲和鐵脊豹這兩種見面必有一場廝殺的宿敵,會在同一條獸道上並肩逃竄。

  能讓它們怕成這樣的,只有一種東西。

  它們共同的頂級捕食者,或者是某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判斷,獸潮的前鋒已經衝到距他不到百步的距離。

  跑在最前面的幾頭石甲蟲率先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它們雖然驚慌,但獵物的氣息對妖獸而言依舊是最敏感的刺激。

  為首那頭體型最大的石甲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前沖的勢頭猛然一頓,六條粗壯的蟲足在泥地上型出兩道深溝。


  它的嘶鳴引起了周圍幾頭鐵脊豹的注意,那幾頭鐵脊豹也看到了蹲在灌木叢後的陳灼。

  恐懼會傳染,飢餓也會。

  它們在逃命的路上一路狂奔,早已消耗了大量體力。

  此刻看到一個孤身的人類站在獸道正前方,殺意便如火星濺入了乾柴。

  那頭石甲蟲率先改變了方向,朝他衝來。

  緊接著是一頭鐵脊豹,然後是第二頭、第三頭。

  雖然不是所有妖獸都圍了過來。

  他們大多數仍在拼命往正氣長城的方向跑。

  但僅僅是這四五頭掉隊的妖獸,已經足夠將他死死纏住。

  陳灼將裹刀胚的布囊解下斜插在背後束緊,抽出那柄尚未開刃的長刀。

  刀身在晨光下泛著銀藍色的暗光,流水紋與破甲紋尚未經過地勢靈氣的淬鍊,此刻還只是刀身上兩道沉寂的紋路。

  雖然無法主動引導文氣與真氣的雙重運轉。

  但它的材質是寒鐵精魄,哪怕沒有開刃,刀身本身的重量和鋒銳也遠勝尋常制式兵器。

  石甲蟲率先趕到。

  它的衝撞方式依舊是陳灼熟悉的套路。

  低頭、翹尾、六足猛蹬,以整個背甲作為撞錘。

  但在他的空間感知中,石甲蟲的速度和爆發力遠不如他在東區獵場深處交手過的那些蟲王,身形也不夠靈活。

  他側身閃過衝撞,反手一刀劈在石甲蟲的背甲與頭殼接縫處。

  這一刀用的是基礎刀法中的「斷水」橫斬。

  真氣從丹田貫入刀柄,在未開刃的刀鋒上凝為一線。

  刀身斬在甲殼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甲殼應聲裂開一道深痕,墨綠色的體液噴濺而出。

  石甲蟲嘶鳴著側翻在地,六足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陳灼沒有多餘的時間喘息。

  因為鐵脊豹的利爪已經從左前方揮到。

  這一爪快且刁鑽,角度恰好是他收刀未穩的空檔。

  他來不及用刀格擋,腳下猿縱步發動,身體以一個極小的幅度向右扭轉,爪尖擦著他的左肩掠過。

  未等鐵脊豹收回前爪,他便借著扭轉的慣性反手一刀撩向它的咽喉。

  基礎刀法中的「斬鐵」倒撩式。

  鐵脊豹偏頭躲過要害,刀鋒從它的肩胛骨划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並未像尋常妖獸那樣退卻,反而被傷痛激起了更凶暴的反撲。

  然後是第三頭、第四頭。

  更多的妖獸從獸潮中分流出來,被他身上的活人氣息吸引,將他誤認為是獸道上的障礙或獵物而發起攻擊。

  陳灼在妖獸的圍攻中不斷變換身法,猿縱步讓他的身形在石甲蟲的衝撞軌跡和鐵脊豹的撲擊路線之間快速遊走。

  陳灼虎撲與虎剪交替使用,一時間居然顯得遊刃有餘。

  此刻未開刃的長刀無法發揮流水刀法的全部威力。

  他只能憑藉基礎刀法的劈砍撩刺,配合拳腳和文術,與這些被恐慌和飢餓驅使得近乎瘋狂的妖獸周旋。

  然而妖獸的數量卻在不斷增加。

  每當他斬殺一頭,便又有新的一頭從獸潮中掉隊圍上來。

  石甲蟲的背甲碎片和鐵脊豹的斷爪散落在獸道上墨綠色的體液混著殷紅的鮮血將泥地染成一片狼藉。

  他的雙臂已經酸痛難忍,握刀的手掌被粗糙的刀柄磨得發紅。

  胸口被鐵脊豹的尾刺擦過留下三道血痕。

  更致命的是他的體力和文氣正在迅速消耗。

  基礎刀法雖然威力不弱,但每一刀都需要真氣催動。

  而他的氣海剛開闢不久,真氣儲量遠未達到能支撐長時間連續作戰的程度。

  大成的石字文術防禦力雖強,但每一次維持屏障都在持續消耗文氣。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氣海內的真氣已經消耗過半,懷中的源石雖然還有幾塊剩餘。

  但在這種被圍攻的局面下,停下來吸收源石無異於給妖獸當活靶子。


  必須要儘快做出決斷。

  要麼強行突圍,要麼找個易守難攻的位置固守調息,要麼借地勢擺脫追擊。

  就在這一瞬間,他想到了易水。

  溪流的水面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對岸是一片陡峭的岩壁。

  岩壁上有一道被水流沖刷出的狹窄豁口,剛好夠一人側身擠進去。

  豁口內部似乎有一個淺淺的凹陷,妖獸的體型進不去,但人可以。

  只要能渡過易水,躲進那道豁口,至少可以爭取到調息恢復的時間。

  他不再戀戰。

  快字文術在腳下發動,五息幽靈狀態讓他直接穿透了擋在面前的一頭石甲蟲和兩頭鐵脊豹的合圍,朝易水疾沖而去。

  妖獸們顯然沒料到他會在圍攻中突然穿牆。

  它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隨後發出憤怒的嘶吼追了上來。

  易水的水流比他預想的更加湍急,但好消息是水不深,只沒到腰際,不用游泳,可以直接涉水而過。

  陳灼沖入水中時聽到了身後鐵脊豹踩在碎石上發出的刺耳摩擦聲,以及石甲蟲涉水時笨拙的水花聲。

  他不去看身後的追兵,只是拼命踩著河底的碎石朝對岸的豁口衝去。

  冰涼的河水漫過腰際,水流的阻力讓他的速度明顯降低,但同樣的阻力也在延緩妖獸的追擊。

  石甲蟲體型笨重,涉水極慢。

  鐵脊豹雖然速度快,但它們怕水,在溪流中每一步都帶著明顯的遲疑。

  他攀上對岸的岩壁,側身擠進那道狹窄的豁口。

  豁口內部確實有一個淺淺的凹陷,剛好夠他蜷腿坐下。

  妖獸的嘶吼和涉水聲在豁口外此起彼伏地響了一陣,但始終沒有一頭擠進來。

  片刻後,他聽到了鐵脊豹悻退回水中的腳步聲,然後是逐漸遠去的石甲蟲涉水聲。

  最後只剩下易水湍急的水流聲和遠處尚未完全平息的獸潮餘響。

  獸潮的餘響在易水對岸漸漸遠去,豁口外只剩下湍急的水流聲。

  陳灼靠在潮濕的岩壁上,閉目調息。

  方才那一輪戰消耗太大,氣海內的真氣被壓榨到只剩薄薄一層。

  雙臂的酸痛正沿著經脈往肩胛骨蔓延,被鐵脊豹尾刺擦過的胸口仍在隱隱滲血。

  他沒有急著動身,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塊下品源石握在掌心,默默運轉精噬之法。

  源石在掌心緩緩分解,溫熱的氣血能量沿經脈匯入丹田,填補著氣海內那片近乎乾涸的真氣湖泊。

  半個時辰後,他重新睜開眼。

  真氣和文氣都恢復了大半,胸口的血痕已經結痂,雙臂的酸痛也消退到可以承受的程度。

  他將源石殘餘的碎屑拍掉,側身擠出豁口,站在易水岸邊,抬頭望向天山的方向。

  從這裡開始,路不再平坦。

  易水兩岸的地勢迅速抬升,河床中堆積的碎石越來越大。

  從鵝卵石變成磨盤大的石塊,又變成需要手腳並用才能攀上去的巨岩。

  陳灼不再沿河岸行走,而是直接涉水而上。

  冰涼刺骨的溪水沒過膝蓋,水流的衝擊力比下游強了數倍不止,每一步都要踩穩了才敢邁下一步。

  他索性將猿縱步的發力技巧用在涉水上。

  重心下沉,每一步的落點都選在水底最穩固的石縫之間。

  同時在攀過最陡峭的幾段瀑布群時,他以真氣灌注指尖插入岩壁縫隙借力上翻,幾個起落便將最陡的一段拋在身後。

  越往上走,空氣越是清冷。

  起初只是涼,後來每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鼻腔里那股細微的刺痛感。

  霧氣不知不覺間從兩岸的岩壁縫隙中滲出來,一種帶著極淡銀灰色澤的冷霧撲面而來。

  陳灼伸出手掌在霧中停了一會兒。

  掌面上便凝出了一層微不可察的銀色霜粉,在皮膚上停留片刻便化作一絲極細的金鐵之氣。

  寒氣沿著毛孔滲入經脈,驚動陳灼打了個冷戰。

  「這霧氣里果然溶著礦石粉末,越往上走,金鐵之氣的濃度越高。」


  陳灼心中一喜,然後沿著河流繼續前進。

  河道在一個急轉彎後驟然收窄,兩岸的崖壁幾乎貼到了一起。

  只在中間留出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裂隙。

  穿過裂隙,眼前豁然開朗。

  冰蝕湖。

  湖不大,目測直徑不過五十丈,呈不規則的橢圓形嵌在三面峭壁的懷抱之中。

  峭壁高聳入雲,將大部分天光遮去,只在正午時分才有一束陽光從崖頂的豁口斜斜射入。

  光線照在湖面上泛起一層冷冽的銀光。

  湖水清可見底,湖床上沉積著厚厚一層被水流沖刷下來的礦石碎屑,在陽光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金屬光澤。

  湖岸四周覆蓋著常年不化的積雪,幾叢耐寒的矮灌木從石縫中頑強地探出頭來,枝葉上掛滿了冰凌。

  空氣靜得出奇。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聲都被峭壁擋住了。

  只有湖水從溢流口溢出時發出的極細微的潺潺聲。

  整個冰蝕湖就像一座被封存在時光中的冰窖,清冷、死寂、與世隔絕。

  金水相生之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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