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拉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青娥聽到後,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了陳灼一眼就離開了這個房間。

  陳灼暗道可惜,不過也沒在繼續追問。

  反正這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來日方長,他還有的是時間。

  目前來說,自己跟小師姐的初步接觸非常順利。

  比自己想想都順利多了。

  片刻後,顧青娥換了身正裝,兩人來到了縣衙門口。

  「想必兩位數陳公子和宋小姐吧!宋院長在裡面。」

  迎接的門衛非常有眼力見,只是他可能不完全知道宋知遠的女兒姓顧。

  不過這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

  陳灼整理了一下衣襟,與顧青娥並肩走入縣衙大門。

  穿過前堂,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宴客廳設在縣衙正堂,燈火通明。

  兩排紅漆立柱上懸掛著絹紗燈籠,將整個廳堂照得如同白晝。

  僕從穿梭其間,端茶送水,好不熱鬧景象。

  陳灼的目光則是快速掃過全場。

  正北主位上,王縣令已經落座。

  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面容清瘦,顴骨微凸,嘴角掛著三分笑意,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溫度

  主賓位上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宋知遠,神色淡然,正在品茶。

  另一位是個生面孔,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

  錦袍玉帶,面寬耳闊,一雙眼睛半眯著,似乎是在大量著全場的人。

  「陳小友,這邊。」宋知遠招手示意。

  陳灼帶著顧青娥走過去,在宋知遠下次首落座。

  首座當然是給顧青娥的,畢竟人家是父女,自己是比不上的。

  而且這個位置距離主位不遠不近,是個觀察全場的好角度。

  「爹,那個人是誰?居然能和你同位?」

  坐下來,顧青娥的目光也在不住的打量著周圍的人,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同和宋知遠主位上的人。

  「王仲庭,這次王家來的代表。」

  宋知遠清淡的聲音傳開,好像一切與他無關似的。

  王仲庭,陳灼將這個名字默默記在心裡。

  十年後青山縣早已沒有這號人物,莫非這十年發生了什麼變故,讓如此有地位的人都不見蹤影?。

  他的目光繼續掃視。

  看到一批身上寫著小篆字體的「謝」家的人走了進來。

  謝家的人坐在下首第一桌。

  為首的謝安石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面容與謝芷微有三分相似,只是眉頭深鎖,目光謹慎的打量著周圍。

  而他旁邊的謝芷微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未施粉黛,垂著眼帘坐在父親身邊,像一尊安靜的瓷娃娃。

  居然真的來了,陳灼心中暗道。

  「只是為什麼沒見陳天生的身影?」

  按理說他應該跟宋知遠早到了才對。

  正當他這樣想著的時候,陳天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過來。

  默默坐在了陳灼旁邊。

  陳灼看向他,發現他的目光正死死盯著謝家的方向。

  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

  「收著點味,這樣太明顯了!會被發現的!」

  陳天生扭頭看向他,「我們是兩情相悅。」

  陳灼沒有理他,只是說了句:「父母之命,媒所之言」。

  陳天生頓時說不出話來。

  陳灼最後將目光投向了宴會廳邊緣。

  周文淵站在廊柱旁,端著一壺酒,正在給幾位賓客斟酒。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每斟一杯酒,他都會微微欠身,像是在侍奉,又像是在觀察。

  那些賓客大都不拿正眼看他,只當他是尋常的縣衙屬官。

  但陳灼注意到,周文淵的袖口內側露出半截毛筆,筆桿已經被用得發亮。


  他在記錄。

  記錄這場宴會上每一個人的言語、表情、舉動。

  「真是老狐狸!十年後的周文淵能當上縣令,果然不是運氣。」

  陳灼心裡暗道,默默的提起來一絲警戒。

  「諸位——」

  王縣令站起身,雙手虛按,滿堂喧譁漸漸平息。

  「今日設宴,為宋院長接風洗塵。」

  「宋院長文採過人,又是盛天府出身,屈尊來我青山縣,實乃青山文院之幸,亦是我青山縣之幸。」

  他舉起酒杯,滿臉堆笑:「來,諸位同飲此杯,為宋院長賀。」

  眾人紛紛舉杯。

  宋知遠起身回禮,不卑不亢:

  「王縣令客氣了,宋某初來乍到,人地兩生,還要仰仗諸位多多照拂。」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接受了對方的好意,又沒有給出任何承諾。

  陳灼在旁暗暗點頭,沒想到十年前的宋知遠就是一個老好人的模樣,十年後依舊如此。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王仲庭放下酒杯,笑呵呵地開口:

  「宋院長初來青山,不知對本地文脈有何看法?

  說來慚愧,青山文院近些年人才凋零,幾任院長都未能振興,宋院長此番來此,想必胸有成竹了吧?」

  這話問得刁鑽。

  表面上是請教,實則是在試探宋知遠的底牌。

  更陰險的是,他故意提到「幾任院長都未能振興」。

  很顯然這是在暗示上一任院長的遭遇,讓宋知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宋知遠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角。

  「王先生所言極是。青山文院確實凋敝多時。

  宋某這幾日在文院走動,發現學生不少,但大多資質平庸,真正能入門的寥寥無幾。」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

  「不過,宋某倒是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文院的藏書樓雖然破舊,卻保存了不少珍貴的古籍善本。」

  「其中有幾本關於山水文學的孤本,在盛天府都難得一見。」

  「可見青山縣雖然地處偏僻,但文脈底蘊並不淺薄,只是明珠蒙塵,尚待有心人發掘而已。」

  宋知遠這番話答得極妙。

  表面上,他在說文院藏書的事,好像只是閒聊。

  但有心人都聽得出來,「明珠蒙塵,尚待有心人發掘」,既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又沒有說要怎麼發掘。

  王仲庭想問的是他會採取什麼行動,宋知遠卻用一句比喻巧妙地繞了過去。

  陳灼注意到王仲庭的眼神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復了笑意。

  「宋院長慧眼如炬。」

  王仲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王家在青山縣經營多年,倒也有些家底。若宋院長有意,王家願出資修繕文院,也算是為本地文脈盡一份綿薄之力。」

  這顯然是是公開的拉攏。

  修繕文院,用的是王家的銀子。

  等文院修好之後,王家的名字自然就刻在了功勞簿上。

  屆時宋知遠若是拒絕王家插手文院事務,反倒成了忘恩負義。

  此言一出,場上所有人都目光都放在了宋知遠身上。

  場上所有人都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