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晚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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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陳灼的話,顧青娥開心地鬆開了他的手。

  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眼神中充滿了教導別人的喜悅。

  「小師姐愛教導別人的性格居然是從小就有的嗎?」

  看著顧青娥青澀的臉,陳灼若有所思。

  好為人師嘛!他自己不是很喜歡,但如果是別人教導他的話,那就無所謂了。

  反正不是一件壞事。

  正想著,小顧青娥繼續說道:

  「那你試試,能不能把它彎一下。」

  清脆的聲音將陳灼拉回現實。

  現在還是先讀懂經文為主,學到的才是自己的,至於小師姐什麼的,反正就在那裡,跑不掉。

  陳灼深吸一口氣。

  他將文氣凝聚在指尖,沿著那條無形的界線緩緩滲入。

  像化開一塊糖一樣,讓自己的文氣慢慢滲透進空間的紋理之中。

  然後,他輕輕一動。

  那條線彎曲了一絲。

  只是一絲,幾乎看不見。

  桌上的宣紙紋絲未動,房間裡的光線沒有任何變化,就連桌角的影子都不曾偏移分毫。

  但在陳灼的感知中,天地忽然不同了。

  他無法用言語描述那種感覺。

  就像一個人一直生活在一間門窗緊閉的屋子裡,忽然有一天推開了一扇窗。

  窗外還是那個世界,但那個世界已經不再是一堵牆。

  「原來是這樣!」

  陳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眼中有一絲茫然,但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顧青娥抿著嘴笑了一下,然後板起小臉,故作老成地點了點頭:

  「算你有點天分。我爹當初誇我的時候,可是說『青娥此道遠勝於我』。你呢,勉強算是『尚可』吧。」

  陳灼忍不住想笑。

  十年後的小師姐可從來不會這麼說話。十年後的她總是淡淡的,帶著一種刻意的距離感。

  但眼前這個十歲出頭的顧青娥,會炫耀父親對自己的誇獎,會用「尚可」這種詞來假裝謙虛。

  「對了。」陳灼收起玩笑的心思,「你剛才說空間之道第二境叫空間褶皺,那第一境叫什麼?」

  「空間感知啊,明明書上都有寫,你看的太不認真了!」

  顧青娥嘟起小嘴理所當然地說。

  「你剛才摸到空間紋理的那一下,其實就是空間感知。」

  「只是你只摸到了那麼一絲絲,所以還不算真正入門。」

  「等你什麼時候能隔著十步遠就感知到空間紋理,才算過了第一境。」

  陳灼點頭,又故意問道:「那第三境呢?」

  「當然是文術化形,用文字構建新的空間壁,以達到縮地成寸的效果。」

  顧青娥忽然閉上了嘴,像是明白了什麼。

  她揮舞著拳頭錘在陳灼身上!

  「大壞蛋!故意逗我是吧!」

  陳灼假裝若無其事地問道:「那你現在練到第幾境了?」

  話音剛落,空中的拳頭頓時停住,尷尬地停在那裡。

  「剛入第一境。」她的聲音小了些。

  有種侃侃而談,說自己多牛逼多牛逼,結果一看戰績差不多的窘迫感。

  陳灼下意識笑出聲來。

  「笑什麼笑!再笑打你哦!」

  「好好好,不笑不笑。」

  陳灼嘴上說著不笑,但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住。

  顧青娥是滿臉羞憤,索性搬了一張小凳子,在窗邊坐下。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許多。

  陳灼則是細細感悟起了空間之道。

  或許是山水流派功法的加持,或許是小師姐剛剛的解釋,亦或者是面板悟性帶來的加持。

  反正陳灼現在好像摸到了一絲門檻。

  傍晚的霞光從窗外透進來,把顧青娥半個身子籠在暖黃色的光線里。


  她托著腮,視線不知覺地移到陳灼身上,忽然問道:

  「你之前做的那首詩,是你自己寫的嗎?」

  「哪首?」

  「就你攔我爹馬車的時候念的那首。『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陳灼抬起頭,面對小姑娘明亮的眼睛,猶豫了片刻。

  他還是沒說是自己做的。

  「不是,是別人的詩。我只是覺得適合那個場合,就用了。」

  顧青娥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相反,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爹說了,用別人的東西用得好,也是一種本事。他說這叫『化用』,是文人常用的法子。」

  然後她又問道:「那你能再念一遍嗎?我剛才隔得遠,沒聽清楚。」

  陳灼放下書冊。

  文氣在周身流轉,一個個篆字憑空浮現,環繞在他身側。

  「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文氣凝成的字在空中緩緩旋轉,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淡金色的光。

  不知道為何,陳灼看顧青娥的眼睛明亮了幾分。

  「你的文氣控制得真好。」

  她由衷地讚嘆,「我爹說,能將文氣外放做到這種程度的人,要麼是苦練多年的老秀才,要麼是天生對文氣敏感的天才。」

  陳灼笑了笑沒有解釋。

  顧青娥也不糾結這個話題,而是把手伸進腰間那個小布袋裡摸索起來。

  小布袋不大,看起來只能裝幾塊碎銀子。

  但她卻從裡面掏出了好一陣子,最後摸出一塊灰撲撲的石頭。

  那石頭只有拇指大小,表面粗糙不平,看起來跟路邊隨便撿的鵝卵石沒什麼區別。

  但陳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氣息。

  好像他剛才感悟的空間波動。

  「這是什麼?」

  「空之石。」

  顧青娥把石頭放在掌心裡,托到陳灼面前。

  「我爹說這東西很罕見,只有在空間極度不穩定的地方才會形成,可以放在身邊慢慢感悟,也可以直接捏碎一次性感悟其中的空間波動。」

  「他當年在外面遊歷的時候偶然得到兩塊,一塊留著自己用,一塊給我研究。」

  她抿了抿嘴唇,表情里閃過一絲猶豫。

  然後她把石頭往陳灼面前遞了遞。

  「給你。」

  陳灼愣了一下:「給我?」

  「不是送給你。」顧青娥連忙補充,「是借給你。你明天要還給我的。」

  她的語氣很認真,但眼神里有一絲不舍。

  那塊石頭雖然灰撲撲的,卻是宋知遠送給她的東西。能把父親的禮物借給一個剛認識一天的人,對她來說已經是極大的信任了。

  陳灼沒有伸手去接。

  他蹲下身,視線與顧青娥平齊,認真地問道:「為什麼要借給我?」

  顧青娥想了想:「因為你剛才學得很認真,而且還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就好像老朋友一樣,很奇怪。」

  「當然,最最最主要的是因為它只是罕見,並不值錢。」

  顯然,這只是一個藉口。

  陳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塊石頭的瞬間。

  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

  就像有人在這方寸之地按下了暫停鍵。

  陳灼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文氣忽然劇烈地動盪起來。

  無數從未被注意到的空間碎片在他的感知中浮現。

  那些碎片無處不在,在那片寂靜中,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心跳,都讓那些空間碎片震動一次。

  一個文字漸漸凝聚成型「空」。


  顧青娥後退了一步,小嘴微微張開。

  「你……你領悟了?」

  她的聲音里有驚喜,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她從腰間的小布袋裡摸出空之石,本意只是讓陳灼感受一下空間碎片的形態,幫助他理解書上那些抽象的概念。

  她父親當年就是這麼教她的。

  可她萬萬沒想到,陳灼居然直接領悟了「空」字文術。

  這怎麼可能?

  空之石雖然罕見,但也不是什麼天材地寶。

  她自己拿著這塊石頭研究了整整一年,也只是把空間感知練得更細緻了些,離領悟「空」字文術還差得遠呢。

  陳灼內心也十分驚訝,莫非自己真是天才?

  他心念一動,他與顧青娥之間的距離忽然縮短了半尺。

  雖然看不到面板信息,但陳灼還是總結出來了文術的效果。

  釋放文術後他能感覺到前面一小塊空間被摺疊了起來。

  表現出來就是他和目標的距離拉近了。

  但這種拉近只是暫時的,時間一到或者是有強烈的能量波動都有可能導致空間恢復原樣。

  「你怎麼做到的?!」

  顧青娥跑過來,小嘴微張,用手指戳了戳剛才那段被摺疊的空間。

  「我也不知道。」陳灼老實地說,「就是讀了你爹的書,又在你的指點下感受到了空間紋理,然後碰了一下這塊石頭,它就自己出現了。」

  顧青娥抬起頭,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那個眼神里有羨慕,有不甘,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我拿著它一年了,整整一年一年了!結果你碰了一下就領悟了。」

  陳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知道這不是他有多天才,而是因為自己身在不可知域,這裡本就不是真實世界。

  不可知域的考驗往往有自己的邏輯,也許這個「空」字文術本就是考驗的一部分。

  也有可能是文脈的原因,陳灼想到了那個突然出現的文脈。

  於是斟酌了一下語言。

  「對了,能知道青山縣城的文脈嗎?」

  「文脈?」顧青娥歪了歪頭,眼神中有些困惑。

  「文脈不是一直在那嗎?哪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你不會是想說你能領悟跟文脈有關吧?」

  她一臉你休想再騙我的表情。

  陳灼則是腦海中翻湧。

  果然,不是他感應錯了,而是現實世界的文脈真的映入了不可知域。

  就是不知道究竟會帶來什麼變化。

  陳灼看向手中的空之石,不知道這塊石頭能不能帶出去。

  蘊含空間的東西可不多見。

  「這個送你啦!」顧青娥看見陳灼的表情,故作大方地說道。

  「既然你已經領悟了空字文術,那這塊石頭對你用處就比較大,反正我拿著也沒用。」

  說著她低著頭,劉海擋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見狀陳灼蹲下身,輕聲道:

  「你剛才說,你爹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去摸空間的紋理。」

  顧青娥點了點頭,依舊沒有抬頭。

  陳灼看著她柔聲地說道

  「你今天教會了我的,如果沒有你剛才教我,我拿著這塊石頭也領悟不了什麼。」

  「你覺得是我天分高,但在我看來,是我運氣好,碰到了一塊好石頭,碰到了一個好老師。」

  顧青娥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睛中似乎蓄著水花。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不夠好,是你運氣好?」

  「對。」

  顧青娥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

  她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個小大人似的表情。

  「好吧,算你會說話。」她說,「既然你有這麼好的運氣,那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顧青娥指了指他眉心那個正在緩緩隱去的「空」字。

  「等你把這個文術練熟了,能不能教教我是怎麼領悟到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小心翼翼的。

  仿佛在試探,又仿佛在期待。

  陳灼忽然想起十年後的顧青娥。

  十年後,當她教自己文術時,總是淡淡的,點到即止。

  他從來看不出她有沒有期待,有沒有渴望。

  她把自己藏得很好,好到陳灼一直以為她本來就是這樣雲淡風輕的人。

  「好,等我練熟了,一定教給你。」

  顧青娥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翹起,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

  「那說定了。」她伸出小指,「拉鉤。」

  陳灼看著那根纖細的小指,愣了一瞬,然後也伸出自己的手。

  兩根小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顧青娥念完這句話,滿意地點了點頭,放開手。

  然後她指了指書架:

  「空之石送你了,但那本書你記得明天還,我爹說他要再改幾頁。」

  「知道了。」

  隨後她又坐在窗邊發起了呆。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陳灼看向她的側臉,猶豫片刻出聲道:

  「為什麼宋先生姓宋,而顧姑娘姓顧呢?這中間有什麼故事嗎?」

  顧青娥看向陳灼,眼神中閃過莫名的光芒。

  「這個問題嘛!其實很簡單,那就是……」

  他還沒說完,房間內出現了一隻傳音飛鶴。

  上面傳來了宋知遠的聲音

  「青娥、陳小友,時辰到了,可以到縣衙參加晚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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