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篡江局
「荒祠那邊，先埋三處聚陰釘，位置分別在……」他指尖一點圖上方位，「祠門斜左，斷柱之後，血紋殘壁之下。」
「待你引動陣局，屍潮必會外撲。」
「屆時不可戀戰，只須留下一點強攻跡象，自己便立刻由西路繞回屍窟。」
李乾凝神記下。
陸沉川又點在下方一處。
「鎖龍眼那邊，則要快。」
「你入了半圓石殿後，先釘外層三處斷潮位，截去一線陰河水勢。」
「再撒離脈砂，斬斷屍窟與鎖龍眼間的勾連之勢。」
「最後以鎖竅符封住活肉表層殘餘竅機，借同源之物將其牽出。」
「整個過程，不能超過三十息。」
李乾眉頭微皺：「三十息？」
「沒錯。」
陸沉川平靜敘述，「你要取的是活肉，不是死物。陣勢一松，恐會驚醒。」
「而另外兩處也比有所察覺。」
「所以只能快，不能慢。」
李乾將紙上所列之物牢牢記在心中。
「先生可否替我將所需之物盡數寫下？」
陸沉川將那張紙遞了過去。
「早寫好了。」
李乾接過一看，只見紙上列著。
聚陰針六枚，迷流旗三面，。
煞符若干，斷潮釘三枚，離脈砂一包，陰河獸皮紙十張。
蛟血砂半兩，沉水墨一壺，鎖竅符四張，引骨石一塊，鎖機燈一盞。
這裡面的花費可算不菲了，要是失敗……李乾皺起眉頭，看來又得剝削一下呂梁和司馬由了。
陸沉川見他不語，又補了一句：「還有一點，你須記住。」
李乾抬頭。
「袁有道，不可信。」
李乾眸色微深：「先生也這麼看？」
陸沉川嗤了一聲。
李乾鄭重拱手：「多謝先生提醒。」
陸沉川擺了擺手：「謝便不必了。你我不過是買賣。聞千機那邊既然已經收了你靈石，我這邊也不會白忙。」
李乾聞言，倒也乾脆，當即取出三十枚下品靈石，平碼案前。
「請先生過目。」
陸沉川掃了一眼，袖中一拂，靈石盡數收去。
神色這才略緩幾分。
「斷潮釘我這裡便有三枚，你臨走時帶上。」
「離脈砂、沉水墨、陰河獸皮紙這些，坊中尚能湊。引骨石偏門些，你可去坊西黑渠街問問……
「若實在尋不到，便再回聞千機那瘋子處，他手裡十有八九藏著一塊。」
李乾點了點頭。
陸沉川又將三枚細長黑釘放在案邊。
那釘不過尺許來長，通體烏沉，入手冰寒，釘身密密刻著細小水紋，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這便是斷潮釘。」陸沉川道，「專斷陰河支脈，位置我方才都已畫在圖上。」
李乾一一收起，復又將那張圖折好，貼身放入袖中。
至此，此趟來意，已算盡數辦妥。
他起身拱手：「先生之言，晚輩記住了。此番若能成事，日後先生若有用得著符咒之處，也可來尋我。」
陸沉川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倒比聞千機會做人些。」
說完，抬手送客，自己則低頭繼續撥弄那一盤細砂。
李乾識趣，不再多言，轉身退出了小院。
按照陸沉川給的紙條，去了南街幾家常賣符紙靈墨的鋪子。
買了陰河獸皮紙與沉水墨。
這兩樣雖偏門，卻還算是正經符材，坊中並不難尋。
真正麻煩的，是聚陰針、迷流旗與引骨石。
聚陰針須以陰地寒鐵摻水精煅成，尋常鋪子多半不備。
迷流旗又需浸過死水陰潮，賣得人少。
至於引骨石，更是冷僻得很，多用於拘骨牽骸，若非做傀儡、驅屍一路的修士，平日裡根本碰都不會碰。
李乾沿街走了半日，問了數家，方才湊齊四枚聚陰針與兩面迷流旗。
離所需之數，仍差一截。
他站在一家旗鋪外，手指輕輕敲摩挲著袖中清單。
「看來還是得走一趟黑渠街。」
黑渠街臨坊西，挨著白溪坊邊上的靈溪渠。
那地方鋪面窄小，賣的東西都偏得很。
來路不甚乾淨的舊法器，多半都能在那裡瞧見。
入夜之後更是魚龍混雜。
李乾在模擬中去過幾次釣劫修，也算是對此地有些印象。
來回尋找鋪子，快到入夜時分，材料終於集齊。
回到暫棲之處後，將今日所得諸物一一攤開，置於案上細細清點了一遍。
一樣不少。
李乾盤膝坐下，將心神緩緩沉入兩界之間。
四周燭焰微微一晃。
片刻之後，他再睜眼時，鼻端已重新嗅到那股熟悉的陰水、屍氣與泥腥混雜之味。
人，仍在鎖龍眼下那半圓石殿之中。
周身先前布下的防禦符圈尚在，只是符光已比離去前黯淡了幾分。
取出一張遁地符，夾於兩指之間。
黃符一燃，地氣微動。
李乾身形一沉，已自鎖龍眼下方悄然抽離，沿著先前探過的地脈裂隙，一路往上潛去。
此時夜色已起。
江風獵獵，水面黑沉。
黑水河與瀏月溪交匯而成的墮龍江。
在月下泛著兩層不同的暗光，一渾一冷，撞在一處，捲起層層逆浪。
岸上杳無人跡。
唯余遠處林影搖晃，偶有夜梟啼鳴。
李乾抬眼望了望江心那片水域。
他依照陸沉川所授，在岸邊擇了一處稍高石地。
抬手鋪開陰河獸皮紙，以沉水墨迅速畫出三張引煞符。
隨後，他足下一點，貼著江岸無聲疾掠而去。
先到江岸祠門斜左之位。
正是荒祠外層陰氣，易聚而不散之處。
他五指一翻，一枚聚陰針已入手。
李乾瞅准水勢變化，指尖一震，那枚聚陰針便無聲沒入泥沙亂石之間。
他身形一換，又繞至那截斷柱之後。
此地比先前更險些，稍一靠近，便能覺出江底有細細屍氣來回遊走。
顯然這地方常有溺屍往返。
李乾掐一張斂息符貼於袖口。
隨後屏住氣機，將第二枚聚陰針壓入斷柱根下。
針一落地，附近陰水明顯沉了一沉。
最後一處，則在那面殘破血紋壁後。
這裡最為兇險。
因為離荒祠正中最近。
李乾反手取出第三枚聚陰針，同時將一塊先前暗中留下的溺屍碎肉也一併夾在指間。
借著一股翻卷而起的暗流掩護，他猛然屈指。
聚陰針破水而去。
而那塊溺屍碎肉，也被他隨手彈入祠外泥沙之間。
三針既落，一套簡易陣法便算是構成了。
李乾不敢久留，立刻後撤數丈。
手中三張引煞符同時飛出，分落於先前三針所應之位。
「待你引動陣局，屍潮必會外撲。」
「屆時不可戀戰，只須留下一點強攻跡象，自己便立刻由西路繞回屍窟。」
李乾凝神記下。
陸沉川又點在下方一處。
「鎖龍眼那邊，則要快。」
「你入了半圓石殿後，先釘外層三處斷潮位，截去一線陰河水勢。」
「再撒離脈砂，斬斷屍窟與鎖龍眼間的勾連之勢。」
「最後以鎖竅符封住活肉表層殘餘竅機，借同源之物將其牽出。」
「整個過程，不能超過三十息。」
李乾眉頭微皺：「三十息？」
「沒錯。」
陸沉川平靜敘述，「你要取的是活肉，不是死物。陣勢一松，恐會驚醒。」
「而另外兩處也比有所察覺。」
「所以只能快，不能慢。」
李乾將紙上所列之物牢牢記在心中。
「先生可否替我將所需之物盡數寫下？」
陸沉川將那張紙遞了過去。
「早寫好了。」
李乾接過一看，只見紙上列著。
聚陰針六枚，迷流旗三面，。
煞符若干，斷潮釘三枚，離脈砂一包，陰河獸皮紙十張。
蛟血砂半兩，沉水墨一壺，鎖竅符四張，引骨石一塊，鎖機燈一盞。
這裡面的花費可算不菲了，要是失敗……李乾皺起眉頭，看來又得剝削一下呂梁和司馬由了。
陸沉川見他不語，又補了一句：「還有一點，你須記住。」
李乾抬頭。
「袁有道，不可信。」
李乾眸色微深：「先生也這麼看？」
陸沉川嗤了一聲。
李乾鄭重拱手：「多謝先生提醒。」
陸沉川擺了擺手：「謝便不必了。你我不過是買賣。聞千機那邊既然已經收了你靈石，我這邊也不會白忙。」
李乾聞言，倒也乾脆，當即取出三十枚下品靈石，平碼案前。
「請先生過目。」
陸沉川掃了一眼，袖中一拂，靈石盡數收去。
神色這才略緩幾分。
「斷潮釘我這裡便有三枚，你臨走時帶上。」
「離脈砂、沉水墨、陰河獸皮紙這些，坊中尚能湊。引骨石偏門些，你可去坊西黑渠街問問……
「若實在尋不到，便再回聞千機那瘋子處，他手裡十有八九藏著一塊。」
李乾點了點頭。
陸沉川又將三枚細長黑釘放在案邊。
那釘不過尺許來長，通體烏沉，入手冰寒，釘身密密刻著細小水紋，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這便是斷潮釘。」陸沉川道，「專斷陰河支脈，位置我方才都已畫在圖上。」
李乾一一收起，復又將那張圖折好，貼身放入袖中。
至此，此趟來意，已算盡數辦妥。
他起身拱手：「先生之言，晚輩記住了。此番若能成事，日後先生若有用得著符咒之處，也可來尋我。」
陸沉川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倒比聞千機會做人些。」
說完，抬手送客，自己則低頭繼續撥弄那一盤細砂。
李乾識趣，不再多言，轉身退出了小院。
按照陸沉川給的紙條，去了南街幾家常賣符紙靈墨的鋪子。
買了陰河獸皮紙與沉水墨。
這兩樣雖偏門，卻還算是正經符材，坊中並不難尋。
真正麻煩的，是聚陰針、迷流旗與引骨石。
聚陰針須以陰地寒鐵摻水精煅成，尋常鋪子多半不備。
迷流旗又需浸過死水陰潮，賣得人少。
至於引骨石，更是冷僻得很，多用於拘骨牽骸，若非做傀儡、驅屍一路的修士，平日裡根本碰都不會碰。
李乾沿街走了半日，問了數家，方才湊齊四枚聚陰針與兩面迷流旗。
離所需之數，仍差一截。
他站在一家旗鋪外，手指輕輕敲摩挲著袖中清單。
「看來還是得走一趟黑渠街。」
黑渠街臨坊西，挨著白溪坊邊上的靈溪渠。
那地方鋪面窄小，賣的東西都偏得很。
來路不甚乾淨的舊法器，多半都能在那裡瞧見。
入夜之後更是魚龍混雜。
李乾在模擬中去過幾次釣劫修，也算是對此地有些印象。
來回尋找鋪子，快到入夜時分，材料終於集齊。
回到暫棲之處後，將今日所得諸物一一攤開，置於案上細細清點了一遍。
一樣不少。
李乾盤膝坐下，將心神緩緩沉入兩界之間。
四周燭焰微微一晃。
片刻之後，他再睜眼時，鼻端已重新嗅到那股熟悉的陰水、屍氣與泥腥混雜之味。
人，仍在鎖龍眼下那半圓石殿之中。
周身先前布下的防禦符圈尚在，只是符光已比離去前黯淡了幾分。
取出一張遁地符，夾於兩指之間。
黃符一燃，地氣微動。
李乾身形一沉，已自鎖龍眼下方悄然抽離，沿著先前探過的地脈裂隙，一路往上潛去。
此時夜色已起。
江風獵獵，水面黑沉。
黑水河與瀏月溪交匯而成的墮龍江。
在月下泛著兩層不同的暗光，一渾一冷，撞在一處，捲起層層逆浪。
岸上杳無人跡。
唯余遠處林影搖晃，偶有夜梟啼鳴。
李乾抬眼望了望江心那片水域。
他依照陸沉川所授，在岸邊擇了一處稍高石地。
抬手鋪開陰河獸皮紙，以沉水墨迅速畫出三張引煞符。
隨後，他足下一點，貼著江岸無聲疾掠而去。
先到江岸祠門斜左之位。
正是荒祠外層陰氣，易聚而不散之處。
他五指一翻，一枚聚陰針已入手。
李乾瞅准水勢變化，指尖一震，那枚聚陰針便無聲沒入泥沙亂石之間。
他身形一換，又繞至那截斷柱之後。
此地比先前更險些，稍一靠近，便能覺出江底有細細屍氣來回遊走。
顯然這地方常有溺屍往返。
李乾掐一張斂息符貼於袖口。
隨後屏住氣機，將第二枚聚陰針壓入斷柱根下。
針一落地，附近陰水明顯沉了一沉。
最後一處，則在那面殘破血紋壁後。
這裡最為兇險。
因為離荒祠正中最近。
李乾反手取出第三枚聚陰針，同時將一塊先前暗中留下的溺屍碎肉也一併夾在指間。
借著一股翻卷而起的暗流掩護，他猛然屈指。
聚陰針破水而去。
而那塊溺屍碎肉，也被他隨手彈入祠外泥沙之間。
三針既落，一套簡易陣法便算是構成了。
李乾不敢久留，立刻後撤數丈。
手中三張引煞符同時飛出，分落於先前三針所應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