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山羊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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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里斯在諾佛斯只住了一晚。天還沒亮他就起了床,把盔甲一件件穿戴整齊,外面罩上斗篷,頭盔掛在馬鞍旁。夏爾馬在馬廄里吃了大半夜草料,精神頭十足,蹄子在木板上刨了兩下,打了個響鼻。威里斯捆好行李,牽著馬走出客棧。諾佛斯的街道還很安靜,只有幾個早起的麵包師和屠夫在忙活,空氣里飄著烤麵包的香氣,混著一股牲畜糞便的腥臭味。他翻身上馬,朝著東城門走去。

  一出城,大路就變成了土路,兩旁的房屋越來越少,樹木卻越來越密。走了不到一個時辰,諾佛斯的城牆就徹底消失在身後。路兩邊全是茂密的橡樹和松樹,樹冠遮天蔽日,就算是白天,林子裡也顯得昏暗。科霍爾森林到了。

  從諾佛斯前往科霍爾,要沿著琴恩河北岸,橫穿這片厄索斯最大的原始森林。馬爾溫給他的地圖上標了幾處補給點:伐木堡、河邊商站、阿諾頤廢墟。威里斯早已把路線記在心裡,根本不用拿出來翻看。他騎馬走在林間小道上,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密林。

  第一天一路平安。他在一處伐木堡歇腳過夜,給了老闆幾個銅板,吃了一碗熱燉菜,夜裡就睡在柴房的乾草堆上。

  第二天一早,威里斯繼續趕路。

  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前面路上橫著幾棵砍倒的大樹,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威里斯勒住馬,翻身下來,走到樹幹跟前。這樹幹粗得一個人都抱不攏。他蹲下身,雙臂環住樹幹,深吸一口氣,猛地往上一抬。

  樹幹被他硬生生抬了起來,甩到路邊。泥土飛濺,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翻身上馬,繼續往前走去。

  第三天,他遇到了狼。不是一兩頭,是一群。十幾頭灰狼從樹林裡竄出來,圍住了他的馬。夏爾馬驚了,前蹄揚起,嘶鳴著往後退。威里斯從馬背上跳下來,把韁繩拴在路邊的一棵樹上,解開斗篷,拔出背後的直刀。狼群圍著他轉圈,綠色的眼睛在暮色里閃著光。頭狼是一頭巨大的灰狼,肩高接近一米,嘴角掛著白沫。它盯著威里斯看了幾秒鐘,然後撲了過來。

  威里斯沒有躲。他側身讓開狼嘴,刀橫著掃過去,刀刃切開了狼的脖子。狼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血濺在威里斯的胸甲上,順著甲片的縫隙流下去。剩下的狼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夾著尾巴跑了。威里斯把刀在狼皮上擦乾淨,插回刀鞘。他解開韁繩,翻身上馬,繼續走。

  第四天,他在河邊的一個商站停下來歇腳。商站不大,木頭砌的,門口堆著幾桶淡水。老闆是一個乾瘦的老人,臉上有紋身——黑色的山羊頭。威里斯看了那紋身一眼,沒問。老人給他端了一碗肉湯,肉是熏過的,很咸。威里斯喝完了湯,從口袋裡掏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

  「去科霍爾還有多遠?」他問。

  老人看了看他。「沿著河走,兩天就到。路上小心,有黑山羊的信徒。」

  威里斯點了點頭。他站起來,牽馬繼續走。

  第五天,他遇到了黑山羊的信徒。

  不是馬爾溫說的那種戴羊頭骨面具的邪教徒,而是幾個穿著黑袍、拿著鐮刀的普通信徒。他們在路邊的一個小神龕前跪著,嘴裡念著晦澀的禱文。神龕里供著一尊黑色的山羊雕像,眼睛是紅寶石做的,在燭光里泛著暗沉的光。

  威里斯騎馬經過的時候,一個信徒抬起頭,看清他的模樣後,眼睛驟然瞪圓,猛地站起身,舉起鐮刀指向他,嘶吼道:「異教徒!黑山羊的血祭需要你!」

  其他幾個信徒也紛紛起身,一共七人,迅速圍住了威里斯的馬,鐮刀在暮色里泛著冷光。威里斯從容從馬背上跳下來,將韁繩拴在路邊的一棵樹上,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領頭的信徒率先揮鐮劈來,刀還在半空中,威里斯已然動了。他右手疾伸,精準扣住鐮刀刀柄,猛地一奪。那信徒慘叫一聲,手指被鐵手套夾傷,踉蹌著後退。威里斯根本未予理會,握緊奪來的鐮刀,轉身直面剩下的六人。

  第一個信徒揮鐮撲上,威里斯側身避過,反手橫揮鐮刀,一刀封喉。那人悶哼一聲,直挺挺倒地,當場斃命。

  第二個信徒見狀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威里斯跨步追上,鐮刀直刺其後背,一擊穿心,那人應聲撲倒在地,沒了動靜。

  第三個信徒紅著眼,雙手握鐮朝威里斯頭頂劈落。威里斯抬臂輕擋,不等鐮刀碰到護臂,右手鐮刀已然揮出,正中對方胸腹。那人渾身一僵,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餘下四人嚇得四散奔逃。威里斯面無表情,俯身拾起一塊石頭,掂了掂便順勢擲出。石出如電,正中第一個逃跑者的後腦,那人應聲栽倒,再無掙扎。第二塊石頭緊隨其後,砸中另一人背脊,對方慘叫一聲,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第三塊石頭精準砸中第三人腿彎,那人踉蹌摔倒,在地上狼狽爬行。威里斯緩步上前,一腳按住他的後背,鐮刀輕揮,乾脆利落地了結了他。

  最後一人已然竄入樹林,試圖躲藏。威里斯彎腰拾起一塊更大的石頭,聚力擲出,石頭穿過枝葉縫隙,精準命中那人後腦,對方悶響一聲,倒在落葉堆里,徹底沒了氣息。

  威里斯站在神龕前,周圍躺著七具屍體。他將鐮刀隨手扔在地上,轉身走到馬旁,翻身上馬,輕輕拉了拉韁繩。夏爾馬穩步跨過地上的屍體,載著他繼續朝科霍爾的方向前行。

  第六天傍晚,威里斯終於望見了科霍爾的城牆。

  那城牆通體呈墨黑色,由一種類似龍晶的石料砌成,傳聞是數千年前瓦雷利亞人以魔法熔化岩石澆鑄而成。牆面光滑無縫,宛若一整塊巨型玄冰,卻無半分反光,將所有投射而來的光線盡數吸納,透著一股沉鬱的厚重感。城門寬闊,門楣上鐫刻著鐵錘與長劍交叉的紋章,紋章下方是科霍爾的城訓,清晰有力:「鐵與火永存。」

  威里斯牽馬緩步入城,科霍爾的街道遠比諾佛斯狹窄,兩旁石樓鱗次櫛比,挨得極近,抬頭望去,只剩一道窄窄的天際線。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炭灰的厚重氣息,還夾雜著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有人說那是未乾的血味,也有人說是當地特有的香料氣息,沒人深究,也沒人敢深究。街道上行人不多,個個行色匆匆,垂首斂目,緘口不言。威里斯牽馬走過街巷時,路人紛紛側身避讓,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在這座城裡,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唯有沉默才能安身。

  按照馬爾溫留下的地圖,鍛爐巷藏在內城深處。威里斯牽著馬,循著路線走了近半個時辰,穿過兩道刻著古老紋路的石拱門,途經一座黑石砌成的神廟。神廟門口立著兩名戴黑山羊面具的祭司,手中銅鈴叮噹作響,聲音清冽卻帶著幾分詭異。祭司們只是淡淡掃了威里斯一眼,並未阻攔,任由他繼續前行。

  鍛爐巷狹窄異常,僅容兩人並排通行,兩側牆壁上掛滿了鐵錘、鐵鉗、馬蹄鐵,還有許多形制奇特、叫不出名字的鐵器,風吹過,鐵器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巷子盡頭,一扇巨大的黑色鐵門矗立著,門上刻著鐵砧與鐵錘的圖案,鐵砧中央還嵌著一團火焰紋路,透著一股熾熱的氣息。鐵門兩側,兩名無垢者靜靜佇立,身著亮閃閃的鱗甲,手握長矛,青銅面具遮住了整張臉,唯有眼縫中透出的黑眼珠,昭示著他們並非雕像。

  威里斯將馬拴在門旁的石柱上,從懷中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羊皮紙。羊皮紙外層裹著奈德・史塔克寫給學城的介紹信信封,冰原狼紋樣的封蠟完好無損,只是裡面的信件早已被取出,換成了他親手書寫的短箋,字跡工整,言簡意賅:「秘火莫哈。重鑄瓦雷利亞鋼。一副鎧甲,一把劍。代價面議。威里斯,臨冬城鐵匠學徒,史塔克家侍從。」

  他將羊皮紙遞向左側的無垢者,對方接過,快速掃了一眼,便轉身推開鐵門走了進去。門縫中瞬間湧出一股灼熱的氣流,裹挾著焦糊的金屬味,撲面而來。威里斯靜立在門口,耐心等候,不知過了多久,那名無垢者終於走了出來,將羊皮紙還給了他,側身讓出道路,聲音低沉而機械:「進去。往右走。第二間。」

  威里斯接過羊皮紙,隨手塞回懷中,伸手推開沉重的黑色鐵門,邁步走了進去,身後的鐵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喧囂與沉鬱,盡數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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