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新局開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七天,周家議事大廳張燈結彩。

  黃昏時分,大廳內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靈酒的香氣。

  大紅綢帶懸掛於樑柱之間,每張桌上都擺滿了靈果佳肴。

  周家嫡系與核心族人濟濟一堂,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大捷。

  趙橫刀率護衛隊立於一側,周青帶著幾個老部下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蘇雲兒站在角落裡,目光不時飄向大廳門口。

  方禾踏入議事大廳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來。

  十七天前,他孤身潛入青石島據點,裡應外合,配合葉霜華破獲暗淵閣陰謀,擒獲石破天,奪得關鍵情報。

  這場功勞之大,足以改變他在周家的地位。

  「方參議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周圍一圈人紛紛上前道賀。

  恭維之聲不絕於耳,方禾只是淡淡點頭回應。

  「方參議,這次青石島大捷,首功非你莫屬。」

  「方參議年輕有為,日後前途無量。」

  「方參議,日後可要多多照拂我等。」

  方禾一一回應,目光卻始終平靜如水。

  他很清楚,恭維的話聽聽就好當真就輸了。

  這些人三個月前還在對他愛搭不理,如今卻熱情如火。

  無非是看他地位變了,想過來沾點光。

  周鐵山坐在主位,旁邊是周元海父女。

  周曉蘭今天換了一身淡藍色裙裝,襯得肌膚如雪,正襟危坐,目光卻有意無意地瞄向他這邊。

  察覺到方禾的目光,她微微低頭,頰生紅暈。

  「咳。」

  周鐵山清了清嗓子,議事大廳安靜下來。

  「今日慶功宴,有兩件事要宣布。」

  他起身,目光落在方禾身上。

  「其一,青石島清剿之戰,方禾居功至偉。

  經我與元海商議,決定晉升方禾為周家決策參議,參與周家核心決策。」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決策參議,這個位置在周家分量極重。

  上一次獲得這個職位的還是周鐵山的心腹趙橫刀。

  而方禾入周家才多久?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年。

  「我的天,方參議,這也太快了吧?」

  「噓,小點聲,人家是憑本事上去的。」

  「廢話,你要有本事你也上。」

  竊竊私語聲響起。

  眾人目光複雜,有羨慕、有嫉妒、也有若有所思。

  周家嫡系子弟奮鬥一輩子都未必能得到的位置,方禾一個外來散修說拿就拿了。

  「月俸八十靈石。」周鐵山補充道。

  八十靈石!

  這下連周青都變了臉色。

  他作為周家核心族人,月俸也不過五十。

  方禾一個新來的,憑什麼?

  方禾卻面色如常,上前一步,拱手領命。

  「方禾領命。

  多謝周當家信任。」

  他表情平靜,內心卻泛起一絲波瀾。

  八十靈石的月俸,相當於他原來租金的十六倍。

  從入不敷出的散修到周家核心層,這條路他走了不到一年。

  一切來得太快,但方禾很清楚,這不是運氣,是他一次次用命拼出來的。

  「好。」

  周鐵山點頭,目光中閃過讚許。

  這個年輕人寵辱不驚,確實是可造之材。

  「其二,」他看向葉霜華的方向,「方禾將負責協調與宗主派的外海遺蹟探索事宜。

  此事關係重大,由方禾全權負責。」

  方禾轉身領命。

  「是。」

  他沒注意到,周曉蘭在聽到這句話時,手指微微顫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慶功宴開始,靈酒佳肴流水般端上來。

  方禾坐在客座首位,身旁不斷有人敬酒。

  他來者不拒,但每一杯都只是淺嘗輒止。

  修煉到這個境界,他的酒量早已今非昔比,但他不想醉,至少今天不想。

  修行者喝多了會誤事,這個道理他懂。

  「方參議,我敬你一杯。」

  周曉蘭起身,手持酒壺,蓮步輕移,在他身旁停下。

  方禾抬眼,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像是星光,又像是火焰。

  「大小姐。」

  他淡淡道。

  「你我之間,無需這麼多禮數。」周曉蘭在他身旁坐下,酒壺傾斜,「這杯酒,我親自為你斟的。」

  縴手游壺,琥珀色的靈酒注入杯中。

  周曉蘭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方禾的手背。

  方禾感覺到那指尖微涼,像是被輕輕觸碰了一下,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多謝。」

  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周曉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在他身旁坐下了。

  「方禾,」她的聲音很輕,只有兩人能聽到,「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嗎?」

  方禾回憶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了,他還是個剛剛穿越來的鄉下小子,在靈田裡幹活,周曉蘭來巡視······

  「那時候我只是。」

  「我知道。」周曉蘭輕聲道,「你那時候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們看到我,要麼恭敬順從,要麼刻意討好。

  只有你,像是在看一個普通人。」周曉蘭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當時就想,這個人很有意思。」

  方禾沉默。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難道要他說,他一很醒地知道她是周家大小姐,而他自己只是個租種靈田的散修?

  身份懸殊,從來都由不得他胡思亂想。

  「你在想什麼?」周曉蘭問。

  「在想外海的事。」方禾道,「遺蹟探險非同小可,需要好好籌備。」

  周曉蘭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你總是這樣,」她輕聲道,「三句話離不開正事。」

  方禾沒有解釋。

  有些話不需要解釋。

  他總不能說,他在想著怎麼活下去。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感情是最奢侈的東西。

  他方禾沒有資格享受。

  遠處,蘇雲兒看著這邊,目光複雜。

  她見證了方禾一路走來的每一步。

  從寂寂無名的散修,到周家參議。

  這條路她看在眼裡,卻,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人。

  他是真的木頭,還是根本不在意?

  她想起方禾曾經說過的話:在這個世界,感情是最脆弱的東西。

  當時她不以為然,如今卻有些懂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廳內的氣氛更加熱烈,眾人的話題從青石島之戰聊到外海局勢,從功法修煉聊到家長里短。

  方禾找了個由頭離席,獨自來到東海岸。

  他想一個人靜靜。

  海風習習,浪花拍岸。

  青鰲島的東海岸平時少有人來,今晚卻格外寧靜。

  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萬片銀光。

  方禾在礁石上坐下,望著遠處的海平線發呆。

  這裡是他剛穿越來時常常來的地方。

  那時候他還在租種靈田,每天起早貪黑地幹活養活自己。

  現在一切都變了,但他反而更加懷念當初簡單的日子。

  至少那時候,他不需要想太多。

  「方禾。」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方禾沒有回頭,他已經聽出了來者的氣息。

  周曉蘭走到他身旁,在另一塊礁石上坐下。

  「你怎麼出來了?」方禾問。

  「宴會太悶了。」周曉蘭道,「而且,我想來找你。」

  方禾沉默。

  「有話想說?」他問。

  周曉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方禾愣了一下。

  「何出此言?」

  「從青石島回來後,你見我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周曉蘭輕聲道,「剛才在宴會上,你也是敷衍了事。」

  方禾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確實在躲著周曉蘭。

  這段時間以來,周曉蘭對他的感情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是木頭,不可能看不出來。

  但他更清楚的是,在這個世界,感情是最脆弱的東西。

  「曉蘭,」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出身。」

  「這不重要。」

  「重要。」方禾道,「我是從地球穿越來的,在這個世界無親無故。

  而你是周家大小姐,我們之間……」

  「之間怎麼了?」周曉蘭打斷了他的話,「我不在乎。」

  「我在乎。」方禾道,「感情是最脆弱的羈絆。

  我不想有軟肋。」

  周曉蘭沉默了。

  海浪一次次拍打礁石,發出清脆的聲響。

  過了良久,她才開口:

  「你這個人,真是太理性了。」

  「這是生存之道。」

  「那我呢?」周曉蘭問,「我對你來說,算什麼?」

  方禾愣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曉蘭對他來說算什麼?

  朋友?盟友?還是別的什麼?

  他答不上來。

  「你總是這樣,」周曉蘭輕聲道,「把一切都計算得清清楚楚。

  但是感情這種事,能計算嗎?」

  方禾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周曉蘭站起身,最後看了他一眼。

  「方禾,你好好想清楚吧。」她道,「我等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

  方禾在礁石上坐了很久。

  他在想什麼?

  或許什麼都沒有想。

  又或許,想了很多。

  從地球穿越到這個世界,他一直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境資源匱乏、危機四伏、身份低微,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感情是羈絆。

  而羈絆,是最脆弱的東西。

  林老伯走了無聲無息,趙海生重傷差點沒命。

  如果他有任何軟肋,早就被人抓住多少次了。

  所以他一直保持著清醒的距離。

  周曉蘭的眼光,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但在看清自己的處境之前說什麼都是空的。

  感情是建立在實力基礎上的。

  沒有實力,所有的溫柔都只是鏡花水月。

  方禾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海平線。

  那裡,是外海的方向。

  外海遺蹟、金丹秘法、副宗主派的步步緊逼,每一件事都需要周密準備。

  急不得。

  慶功宴散後,周鐵山曾私下叮囑他:半個月內安心休整,鞏固修為。

  外海之事,等葉霜華正式下達任務後再做謀劃。

  方禾深以為然。

  鍊氣八層雖然突破,根基尚需夯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