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林如海病發 賈母倒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對於夏守忠所言,景安帝卻擺了擺手:

  「無妨,就當是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彌補一下他這個可憐庶子罷,若是連這點情面都不給,反倒顯得刻薄了。」

  「況且,不過一個空頭的爵位,有名無實,他又是個軟弱無能之人,不必在乎了。」

  夏守忠恭維一句:「聖上英明!」

  說完,便也不再多言,垂手立在側旁,殿中再次沉寂了。

  片刻之後,景安帝忽然換了一副神色,滿臉凝重,緩緩說道:

  「老貨,兩淮巡鹽御史林海上書來說,自己突然病了,難以繼續任職,讓朕另選賢良南下接任。」

  夏守忠聽得一驚,忙追問:

  「這麼說,林海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們……竟然真敢害他?」

  景安帝滿臉冷然:

  「這些人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了,林海雖是太上皇派去巡鹽的,可對朕卻也還算忠心盡力,這些年兢兢業業,不曾有過半分懈怠。」

  「可他們竟不把朕和太上皇放在眼裡,執意害他,實在可惡至極,朕恨不能將他們都揪出來,立即砍頭,以解心頭之恨。」

  說到最後,景安帝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殺意,右手緊緊抓住了龍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夏守忠看得心驚肉跳,忙躬身勸慰道:

  「聖上息怒,保重龍體,鹽政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牽扯甚廣,其中不乏皇親國戚、權貴士紳,牽一髮而動全身,若無實證,很難對他們下手,還須從長計議,慢慢圖之。」

  景安帝冷哼一聲:

  「哼!從長計議?再這麼下去,鹽稅都進了他們的口袋,朕和朝廷反而還要順著他們?這天下到底是朕的天下,還是他們的天下?」

  說到最後,景安帝胸口微微起伏,眼中滿是怒意。

  夏守忠卻只能勸慰他息怒,沒有多餘的諫言。

  歷朝歷代,治理鹽政都是一筆糊塗帳,其中的利益糾葛之深、盤根錯節之密,絕非一道聖旨便能解決。

  想要徹底根治,幾乎是做不到的事情。

  景安帝其實也明白這些道理,他雖是天子,卻也不能隨心所欲,鹽政背後的勢力,哪一個不是樹大根深,又纏盤在一起,輕易動不得。

  就如對付老舊勛貴一派一樣,即便他想對賈家下手,也得三思而行。

  只是,明白歸明白,作為皇帝,心中終究是不甘憤慨,既想著能夠徹底解決此事,又頭疼著應該派誰去接替林海,倘若林海真的死在任上,他又應該如何表態?

  半晌,景安帝忽然眉頭一皺,想到了林海還是賈家的女婿,眼神變得更加陰冷,臉上的寒意也更重了幾分。

  片刻後,景安帝深吸一口氣,收斂了怒容,恢復了沉穩與威嚴,沉聲吩咐道:

  「老貨,擬旨吧。」

  夏守忠忙恭敬應下,當即親自去取了空白的聖旨來,景安帝如何念,他便如何填寫,寫完之後,雙手遞到景安帝面前。

  景安帝接過細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微微點頭,將聖旨遞還給夏守忠。

  夏守忠領了旨,轉身出了御書房,讓太監拿去內閣審閱。

  按本朝制度,聖旨應由內閣草擬,再由皇帝批紅,最後由司禮監蓋上御印,這道聖旨便算是徹底生效,具有了朝廷的法理效力。

  隻眼下景安帝直接下了旨意,便只能先擬好,再拿去內閣審閱一下。

  多數情況下,既然皇帝都已經親自下達了旨意,只要不是觸及文官集團的根本利益,內閣都不會駁回,不過就是走個過場。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聖旨便已過了內閣和司禮監,鮮紅的御印已端端正正地蓋在明黃絹帛之上。

  夏守忠將聖旨小心拿好,坐上轎子,帶了幾個隨從,出了皇宮,直奔賈家來傳旨了。

  ……

  寧國府。

  後院正廳中,賈母陰沉著一張老臉,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直盯著堂中失魂落魄的賈赦。

  賈政也站在一旁,同樣低著頭,不敢與賈母對視。

  廳內暫時無人說話,頗為沉寂。

  先前寧國府產業、銀錢被朝廷管控,以至於喪事停擺,賓客抱怨,賈敬派人來警告,滿京城的人都在指責賈赦,這些消息自然傳到了賈母耳中,這便急忙趕來處置。


  良久,賈母終於開了口:

  「老大,事已至此,你趕緊想辦法彌補,不然,賈家先祖好不容易積攢的百年聲譽,便要徹底折於你之手了,你日後如何去面對列祖列宗?」

  賈赦緩緩抬起頭來,滿臉灰白,眼神渙散,嘴角猛烈抽動了幾下:

  「母……母親,此事……蹊蹺,恐有人故意針對我賈家,還請…」

  話還沒說完,賈母便猛地一拍桌案,厲聲打斷了他:

  「混帳!到如今你怎麼還不服氣?!」

  「現在滿京城的人都在指責你,老身實在不知,何人有如此大的能力,讓這麼多人一起指責你,難不成都是受人指使,與你作對?」

  「我先前還只當你是幫著東府辦喪事,珍哥兒、蓉哥兒父子新喪,東府沒有主事的人,你身為長輩,出面幫襯一二也是應當的,所以也沒多管你,由著你去張羅。」

  「沒想到你竟做出這等悖逆之事來,趁火打劫,吃自家的絕戶,你竟還有臉辯解?」

  賈赦聞言,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可看到賈母那雙凌厲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再次低下頭,雙手垂在身側。

  賈母盯著他看了半晌,才稍稍放緩了語氣:

  「當務之急,你趕緊和老二上書請罪,就說此前一時糊塗,不該如此,想來聖上對此或許還不知情,你們現在上書還來得及,總好過等朝廷降罪下來,到那時可就晚了。」

  「再從你自己口袋裡掏銀子出來,先將珍哥兒、蓉哥兒父子的喪事辦完了再說,如今靈前香燭都快斷了,賓客連口茶都喝不上,像什麼話,真讓滿京城的人都看咱們賈家的笑話嗎?」

  說到此處,停頓片刻,見賈赦似乎還是不服,又接著冷然警告:

  「至於東府爵位、家產,自當由璨哥兒來繼承,誰也別再有非分之想,他是敬哥兒的親生骨肉,是東府正兒八經的主子,誰也別想欺他不過是個庶子,就拿他不當一回事,此後他就是寧國府唯一的爺,誰也別想替代他!」

  「聽清楚沒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