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隻身入虎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噹噹當,噹噹~

  二更天,三元樓行邸,北角的僻靜小院,三長兩短的敲門聲,連續響了幾遍。

  吱嘎!

  院門打開,祝五拎刀站在前面,如意提燈立在他身後幾步。

  看見祝彪,祝五猛地咧開大嘴,用力朝他點了點頭。

  「憨貨!沒人時,你可以適當開口。」

  見他這樣,祝彪心裡又氣又酸。

  「夫君,你回來了?」

  此時,如意往前邁了兩步,糯糯的叫了一聲。

  祝彪身材高大,將身後的龐秋棠遮的結結實實,天又黑,所以她們都沒發現。

  不過聽到她這聲夫君,龐秋棠卻猛地抖了下,整個人都傻了,腦子一片混沌。

  「三哥不是未曾娶親嗎?這女人是誰?他的小妾嗎?帶來東京幹嘛?莫非他~~」

  祝彪對此毫無所察,側身介紹道:

  「這是黃吉,自己人。」

  「嘿,俺總算有伴了,黃吉小弟,俺叫祝五,呼嚕大,先說好,你可莫怪。」

  一天沒說話,祝五感覺舌頭都大了。

  如意看見龐秋棠,也是一愣,瞬間就看出她是女扮男裝。

  花樓一年的苦熬不是白捱的,為了保住清白,她幾乎日夜周旋,練就了一副火眼金睛。

  下一息,她就推了祝五一下,繞過祝彪,直接拉住龐秋棠的手。

  「五哥,你莫胡說,人家明明是個嬌小娘,要跟我睡的。」

  忽然被拉住手,龐秋棠又抖了下,不過心卻陡然鬆了,無他,只因方才如意說她們同睡。

  故此,她既不是三哥的妻,也不是三哥的妾。

  「妹妹,你的手好硬,可是練過武?」

  如意笑吟吟道,龐秋棠秀眉微挑,立馬回了句:

  「正是,我此前一直都隨三哥並肩廝殺,姐姐,你的手好軟,定是沒吃過苦。」

  「咳~」

  祝彪就算對女人心思再遲鈍,此刻也發現不對勁了,不等如意回話,便輕咳一聲道

  「堵在門口做甚,進去說。」

  小院北屋,祝彪脫了鞋襪,將腳泡進熱氣騰騰的腳盆里,毫無形象的癱在椅背上,舒服的呻吟一聲。

  「夫君,水溫可好?」

  如意手裡提著銅壺站在桌旁,她對面,正苦臉喝風寒藥的龐秋棠,暗戳戳的白了她一眼。

  切,不就是伺候人嘛,誰不會?做戲而已,一口一個夫君叫著,真不知羞。

  「如意。」

  過了好一會,祝彪才睜開眼睛,坐直身體。

  「嗯。」

  如意神色一凜,知道他要說正事了,有可能掉腦袋的正事。

  路上,祝彪跟她大略說過,此來東京,可能會死。

  「明日,你與祝五扮做賣菜賣炭夫婦,去甘井巷送封信,務必備齊全,不出紕漏。」

  「好。」

  如意沉默幾息,點頭應下。

  「黃吉,你留在院裡歇息。」

  「三哥,你呢?」

  祝彪豁然抬頭,目光凜冽。

  「某要去太尉府走一遭。」

  無論遇到多少變故,他的目標始終未曾改變,高衙內必須死,他也不想再等了。

  他要火中取栗!

  此話一出,室內陡然一靜,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到此刻,他們才隱約猜到,祝彪究竟要幹啥。

  翌日,汴梁城下起小雪。

  南門大街,離樊樓不遠,一家藏在巷中的小賭檔,祝彪大喇喇推門而入。

  此刻,他一副富貴打扮,錦衣,錦袍,雙鬢插花,眼青腿軟,一看就縱慾過度。

  「怎的?小衙內也想耍上兩把?」

  一個斜眼漢子笑嘻嘻的迎了上來。

  「是噻,都有莫子賭戲?」

  祝彪張嘴就是一口地道的蜀地官話。


  漢子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濃了:

  「葉子牌,雙陸,彩選,骰子戲應有盡有。」

  祝彪掏出鼓囊囊的錢袋:

  「那就先耍會骰子,試試今日的彩頭如何?」

  臨近午時,他將空癟癟的錢袋砸在賭桌上,用力抓了抓頭皮,罵道:

  「格老子的!邪了門了,竟連開七把單。」

  那斜眼漢子將一捧碎銀攏到身前,嘴角撇著,眼裡的鄙夷都快滿溢出來了。

  「小衙內,都說風水輪流轉,要麼,改日你帶夠銀錢再來耍。」

  啪!

  祝彪忽的眉頭一挑,從里懷掏出兩個十兩重的金裸子,重重拍在賭桌上。

  「以為老子沒錢?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哼,老子現今只是餓了,等會吃了飯再來!」

  那斜眼漢子,還有他的幾個同夥,都快被金光晃瞎了,不停的吞咽口水。

  二十兩金,可兌二百四十兩銀子,四百八十貫錢,足夠他們坑蒙拐騙半年了。

  那斜眼漢子嗖的一下子躥了過來,攔在他身前。

  「別,別!小衙內想吃甚麼,小的這便給你買來。」

  祝彪將金裸子揣回懷裡,白了他一眼,嫌棄道:

  「你這狗窩太髒太臭,老子吃不下。」

  斜眼漢子如何肯放走這隻大肥羊,忙道。

  「裡間,裡間雅致,素淨,連太尉府的高衙內都慣常用飯。」

  「真的?」

  「千真萬確!」

  祝彪四處掃了眼:

  「老子愛熱鬧,你等都要陪某吃酒才行!」

  「好說!」

  斜眼漢子一口應下。

  午時,這些潑皮直接趕走了所有客人,將賭檔閂了門。

  斜眼漢子哼著小曲,帶著兩個手下,提著沉甸甸的食盒快步朝裡間走去。

  「嗯?」

  不過剛一推開門,他就懵了。

  方才陪肥羊耍葉子牌的三個手下,此時全都嘴歪眼斜,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

  還不等他回過神,他的眸中,一個筋骨分明的碩大拳頭就驟然放大。

  嘭!

  祝彪一拳捶在他的下巴上,他的眼神瞬間就直了,身子木樁般向後倒去。

  「鳥廝!」

  他的兩個手下扔了食盒,還妄想反抗,結果也被祝彪三拳兩腳放到了。

  把所有人拖進裡間,祝彪又拿起茶壺挨個硬灌一遍,茶壺裡是他從黑店搜來的蒙汗藥。

  他也不知道這玩意到底該用多少,索性倒了大半包,那水濃的,跟奶似的。

  估摸這幾個鳥廝起碼要睡兩三天,甚至一睡不醒都有可能。

  祝彪這一波,不僅自己方才輸的錢全拿回來了,還反手搜颳了八十幾兩銀子。

  銅錢,他從來不碰,太沉也占地方。

  當然,他的目的不是銀錢,這處賭檔是高衙內的外產,這幾個潑皮,也都是他的手下。

  這是林沖提供的,最有用的情報,那斜眼漢子叫楊波,諢號菜花蛇。

  算是高衙內手下頭馬。

  片刻,祝彪確定四外無人,從賭檔後院翻出,抖了抖衣襟上的塵土,邁步朝太尉府走去。

  此時,他吊眼梢,八字鬍,身上穿了件略顯肥大,不過還算周正乾淨的青灰直裰。

  畢竟等下要進太尉府,衣裳太寒酸可不行。

  大宋的太尉是泛稱,樞密院的幾位正副樞密使,還有那些兵部大員,都可稱為太尉。

  但汴梁被稱為太尉府的只有一座,就是高俅的府邸。

  這廝現在除了殿前司都指揮使差使,還兼著樞密副使,聖眷正隆,權焰正熾。

  太尉府很好找,緊挨皇城的金水門,親王,權貴聚集之地。

  占地近十畝,府內飛梁斗拱,府外門前列戟,氣象森嚴,百姓紛紛繞行,連官員都有意避開些。

  當然,祝彪也得繞,而且他還繞了三五圈,方才找到後門。


  「軍士大哥,小的潘三,是楊波大哥差我來的,拜見衙內,勞煩通稟則個。」

  他點頭哈腰道,有些生疏的遞上一吊門錢,還特意抖了抖手裡的包袱,響起銀錢碰撞的嘩嘩聲。

  一個身披鐵甲的禁軍都頭接過門錢,上下掃了他一眼。

  「看你倒是眼生?」

  「小的是上個月才跟了楊波大哥。」

  「嘿~」

  那都頭掂了掂手裡的四五百文,笑得譏諷。

  「楊波也配叫大哥?不過這狗才今日倒是大方,以往都是二百文,怎的,近日宰到肥羊了?」

  「嘿嘿,小的也不清楚。」

  祝彪訕笑回道。

  都頭撇撇嘴,卻也沒再多問,收起錢,漫不經心朝手下說了句。

  「搜搜。」

  手下懶洋洋的湊過來,先摸了摸包袱,又在他身上身下搜了一遍,最後還在他襠下掏了一把。

  「哈!不想人不大,本錢卻是不小。」

  他嬉笑一句,擺擺手:

  「行了,進去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