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神他娘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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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黃毛怪灰溜溜的走了,最後連帽子都沒敢撿。

  「好!」

  「好漢子!」

  「小哥好箭法!」

  「小郎君威風!給咱宋人掙臉了!」

  他們走遠之後,路邊圍觀的旅人轟然叫好,龐秋棠沒見過這架勢,小臉倏然漲得通紅。

  祝彪卻無比淡定,甚至還隱隱有些不耐,只朝四處敷衍的團了團手,一言未發。

  路人漸漸散去,祝彪掏出錢袋會帳,那憨厚的攤主卻朝他躬了躬身。

  「小郎君,李二嘴笨,不會說甚場面話,但俺心裡覺得提氣,這飯錢,俺不要了。」

  那幫忙的小男孩也跑到龐秋棠身前,從懷裡摸出一個溫熱的雞蛋塞給她,怯聲道:

  「小哥你吃,你真了不起,等俺攢夠錢也要買弓習射,護著俺爹娘,還有俺弟!」

  他的話,一下子勾到了龐秋棠的傷處。

  她眼圈泛紅,想起了日漸破落的龐家莊,還有生死不知的阿哥,箭術再好也沒用,射不穿這糟爛的世道。

  「好志向!」

  祝彪忽然走過了,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

  隨即拉過他的髒兮兮小手,掏出一塊約莫二兩的碎銀放在他掌心。

  「某不能白吃你家的餛飩,茶蛋,便送你一把最便宜的桑木弓,記住你的話,護著家人。」

  重新上路,炭頭高興了。

  李二一家實誠,把整鍋茶蛋都揣給他們了,祝彪,龐秋棠不吃,所以全歸它了。

  就連龐秋棠的坐騎都借光撈到兩顆。

  「三哥,你想甚呢?」

  見祝彪擰著眉頭,似是若有所思,龐秋棠好奇道。

  「沒甚。」

  祝彪搖搖頭,他確實是在想事,剛剛那黃毛怪,會相馬,武藝稀鬆,梁山上好像也有這麼一號。

  不過他怎麼想不起這人的諢號,姓名。

  還有,看這廝趕路的方向是北上,必經長恆縣,都是雞鳴狗盜之輩,會不會跟時遷有所瓜葛?

  算逑,哪怕時遷真能逃出生天也沒所謂,不過疥癬之疾,他現在沒空再理會。

  呼~

  祝彪呼長出一口濁氣,壓下紛亂的念頭。

  又往前行了二十餘里,陳留城已近在眼前,不遠處忽的悶雷滾滾,揚起一團雪塵,七八騎迎面飛馳而來。

  龐秋棠眼尖,用馬鞭指著為首一人驚呼。

  「三哥,你看,領頭的竟是個小娘,她還披甲嘞,看起來好生威風!」

  「放下!」

  祝彪厲斥道: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莫要指人,也不要大驚小怪,還有,記住了,你是啞巴!」

  「三哥,我,我錯了。」

  龐秋棠心裡其實是怵他的,見他真黑了臉,立馬縮了縮脖子,隨即抿緊嘴巴。

  祝彪白了她一眼,這才瞥向那幾騎,瞬間得出一個結論,腦子裡長草的紈絝女衙內。

  為首那小娘,大概十六七歲,五官姣好,容貌英氣。

  她身著百花錦袍,外穿貼身軟皮甲,身後甩著一條嫣紅大氅,胯下五花馬,左右幾個精悍護衛緊緊跟隨。

  端是颯爽,威風。

  不過這死冷寒天的,她如此縱馬飛奔,連帽子圍巾都不戴,不消多久便會凍傷。

  還有她那身精緻的雕花軟甲,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割,刺,戳,射,捶,劈,一樣都擋不住。

  離得更近些,但見那些護衛背後還插著小旗,上書一個殷紅的梁字。

  祝彪眉頭微蹙。

  他之前找了個多年落第的老書生,給他惡補過大宋的滿朝高官,敢在東京城外如此跋扈,又姓梁的,有且只有一人。

  隱相梁師成。

  可他是太監,不可能有後,莫非這小娘是他侄女?好像,這廝也沒兄弟啊?

  宋徽宗有他獨特的用人之道,慣用奸臣,而且要麼是絕後的太監,要麼是家中人丁零落之輩。


  童貫,高俅,梁師成,朱勔,全是如此,唯有蔡京是個異類,這鳥人有八個兒子。

  噠噠噠~

  就在他愣神之際,那小娘竟一撥馬頭,徑直朝他沖了過來,瞬息便已飆入一箭之地。

  「三哥!」

  龐秋棠低呼一聲,手已扣住騎弓。

  「穩住!莫慌!」

  祝彪飛快的回了一句,同時暗暗將腕間袖箭的機簧扭開。

  不管她是誰,別說是梁師成的後代,就算是公主,郡主,只要敢朝他遞刀子,他就敢殺!

  不大了,落草為寇,占了家門口的水泊梁山,走他娘造反之路!

  「吁~」

  直到身前三丈,那小娘才勒住韁繩,身下的五花馬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炭頭有些躁動,前蹄輕刨,卻被祝彪撫住了。

  那小娘停住馬,上上下下掃了祝彪一眼,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這才開口道:

  「你叫甚?哪裡人?來東京,可是為了參加本宜人的招親會?」

  「啊?」

  神他娘招親會?祝彪懵了,腦子嗡嗡的,一時都不夠轉了。

  不等祝彪回過神,那小娘又說:

  「算了!梁二,你去試試他,本宜人可不要那些繡花枕頭,銀樣鑞槍頭。」

  「喏!」

  她身側,一個肩寬背闊,濃眉弄須的護衛沉聲應了一聲,旋即麻利的翻身下馬。

  他從馬袋裡抽出兩根包了頭的白蠟杆,隨手扔給祝彪一根,自己則抖了抖另外一根。

  「小郎君,梁二得罪了!」

  話音剛落,他便朝祝彪快步奔來,手裡的長杆,舉火燒天般猛的一刺。

  「來得好!」

  祝彪此刻已然回神,接住長杆的同時,眸子一棱,人已鷹隼般躍下馬背,借勢一抽。

  啪!

  一聲脆響。

  兩根長杆乍合即分,祝彪穩穩落在地上,梁二卻蹬蹬蹬,連退三步,虎口已然見血。

  祝彪的虎口也破了,卻不是因為剛剛的較力,而是快好的舊傷又被撕開了。

  日你仙人板板!

  他怒了,就這兩下子,也配試小爺的成色?

  在此之前,祝彪試手的人是誰?欒廷玉,武松,林沖,盧俊義,雖然他一個都打不過,但這些人都可是頂尖高手。

  祝彪如今也算是二流巔峰,半隻腳已邁進一流高手的行列,不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撩撥的!

  關鍵,這他娘不是試手,而是驗貨,直將他當成驢馬牲口一般,簡直忍無可忍!

  「再來!」

  不等梁二站穩,祝彪便輕叱一聲,搶步上前,手裡的長杆嗚的向上一挑,直戳他面門。

  啪!

  剛想說話的梁二,不得不再急切的退幾步,吃力的撥開這迎面一棍。

  然而,祝彪的招式,連槍棒第一的盧俊義都肯定過,豈是他這不入流的雜魚能輕易擋下的。

  只見祝彪雙手扣住長杆,只一旋,再一扭。

  撲稜稜!長杆仿佛瞬間活了似的,桿頭凌空一轉,旋即猛然回彈,掃向梁二肋下空門。

  「呔!」

  梁二發急似的喊了一聲,惶急間撤步,扭身,抬杆一氣呵成,已然超水平發揮。

  只可惜,祝彪這一棍卻是虛招,手腕猛地向下一壓,掃到一半的長杆瞬間變向。

  啪!

  這一桿,避無可避,結結實實抽中梁二肩頭。

  唰!

  他才剛摔倒在地,尚未感覺到疼,包了軟布的桿頭,便已毒蛇般抵在他胸口,含而不發。

  「梁護衛,某家多有得罪!」

  祝彪斜睨著他,學著他方才的語氣道。

  此時,龐秋棠一雙星眸流光溢彩,某些深藏心底的情緒已然藏不住了。

  有趣的是,那小娘的眼睛竟也是精亮亮的,嘴角還揚起壓不住的笑意。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梁二一眼,驅馬上前幾步,直勾勾盯著祝彪:

  「小郎君,我叫梁思琪,舅父乃當朝太傅梁師成,你叫甚麼?」

  此時,她的語氣謙和,臉上還帶了一抹羞赧之意,跟剛剛目中無人的模樣簡直班若兩人。

  娘的!這小娘皮該不會精神分裂吧。

  祝彪心中腹誹,扔下白蠟杆,敷衍的抱了抱拳,硬梆梆的回道。

  「某家唐紹武,大名府帥司都頭,來東京是為公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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