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施主昨晚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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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遙猛地回過神來,轉頭看見金辰正站在她身後。

  金辰穿了一件寬鬆的衛衣,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臉上的妝還沒畫完,眉毛只畫了一半。她顯然是從酒店匆匆趕過來的。

  她順著陳遙剛才的視線往陳守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又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陳遙一圈。

  「你來這麼早?」金辰有點意外,「我還以為我夠早了。」

  陳遙收回視線:「醒得早就先過來了。」

  「醒得早?」金辰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是道長的茶管用,還是看道長做法事看入神了?」

  陳遙的臉微微熱了一下。但她沒有低頭,只是把目光轉向不遠處的供桌。

  「是道長的茶管用。」

  「是嗎?」金辰拉了個長音,也沒追問。

  她把目光轉向不遠處的陳守一,法事已經結束,晨光從側面照了過來,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十分耐看。

  金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幹嘛嘆氣?」陳遙好奇問道。

  「我在想,」金辰雙手抱胸,「有些人穿道袍好看,穿便裝也好看,連做個法事都這麼好看。」

  陳遙沒理會大早上就犯花痴的金辰,她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那道紫色的身影。

  天越來越亮了,棚區里開始熱鬧起來,場務們在搬道具,燈光師在調燈,新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趙明遠也從人群里擠了出來,顛顛地跑到陳守一跟前,臉上堆滿了笑:

  「道長,林導讓我過來跟您說個事。」

  「趙施主請講。」

  「就是剛才那段法事,咱們組的攝影師全程錄下來了。」趙明遠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陳守一的臉色,

  「林導的意思是,這麼好的畫面,能不能用在花絮或者宣傳片裡?當然,授權的事好商量,您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陳守一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兩個條件。不能商用,署名紫府觀清泉道人。」

  趙明遠一聽,臉上的笑容頓時燦爛得像朵花:

  「沒問題沒問題!道長您放心,絕對按您說的辦!」

  他說完頓了頓,又往前湊了半步:「還有一事,徐惠康徐導托我問您,有沒有興趣來組裡客串個角色?就幾個鏡頭,不耽誤您多少時間。」

  陳守一看了他一眼:「客串的事,容後再議。今日是劇組的開機大典,貧道不便喧賓奪主。」

  「明白明白!」趙明遠連連點頭,也不再多說,轉身一路小跑著回去復命了。

  「道長!道長!」

  陳守一正在整理袖口,聞言轉過身來。

  金辰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著氣,眼睛亮得驚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由衷地發出一聲感嘆。

  「道長,你剛才也太帥了吧!」

  陳守一微微挑眉,欣然接受了這個評價。

  這不是廢話嗎。

  他本來確實是打算隨便走個流程拉到。

  開機法事這種事,他在懷柔接過不少,大多數時候就是點香、念咒、踏罡步、收工,一套標準流程走下來,僱主演們看著覺得挺像那麼回事就行。

  但今天可不一樣。

  他剛閉上眼睛準備入定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道目光。

  不用睜眼也知道是誰,所以他就把靈氣用上了。

  香不是自己燃的,是他用靈氣引的火。

  青煙不是被劍尖牽引的,是他用靈氣裹著走的,那三朵火苗也不是什麼天地感應,是他用靈氣同時震了一下。

  說白了,今天這場法事,根本不是什麼「流程」。

  是他專門演給一個人看的。

  金辰還在那兒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那個劍帶煙是怎麼做到的」「香怎麼自己就著了」。

  陳守一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越過金辰的肩膀,落在她身後的陳遙身上。

  陳遙站在金辰後面半步的位置,安安靜靜的,沒說話,但她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了。

  平時那雙眼睛是清亮的、溫潤的,像一汪靜水。


  現在那汪靜水底下像是被人點了一簇火,亮得有點燙,她看著陳守一,嘴唇微微抿著,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陳守一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陳遙的睫毛顫了顫,也輕輕點了一下頭。

  金辰渾然不覺,又湊了上來:「道長道長,你那個——」

  「姐!」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一把拽住了金辰的胳膊。

  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扎著利落的馬尾,臉上又急又無奈:

  「你妝都沒畫完呢!趕緊化妝啦,等會兒媒體就來了!」

  金辰被拽得往後踉蹌了半步,不滿地回頭:「哎呀再等一會兒——」

  「不能再等了!」助理根本不給她掙扎的機會,拽著她就往化妝間方向走,「導演說了所有人都要在開機儀式前到位,你這樣怎麼上鏡啊?」

  金辰被拽著走了好幾步,回頭沖陳守一喊了一聲:「道長,等會兒見啊!」

  陳守一微微頷首。

  金辰被拽遠了,聲音還斷斷續續飄過來:「你別拉我——我自己會走——」

  陳遙站在原地,看著金辰被拽走的背影,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頭,就發現陳守一正看著她。

  「你昨晚還挺活潑的。」

  陳遙的笑容凝固了。

  她指著自己,眼睛微微睜大:「啊?我?」

  「嗯。」陳守一點了點頭,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貧道也沒想到,平時這麼文靜的陳施主,喝了酒之後比金施主和娜扎施主都放得開。」

  陳遙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開始瘋狂回憶。

  K房裡,金辰在唱歌。娜扎在伴舞。她在打醬油。

  然後娜扎划拳輸了,金辰灌她酒,自己被拉著當裁判。

  再然後……娜紮好像說了什麼,自己站起來……然後……

  空白。

  一整段的空白。

  「我不是一直在當裁判嗎?」陳遙的聲音有點發虛。

  陳守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表情從認真變成了疑問:

  「施主昨晚自己做了什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陳遙誠實地搖了搖頭,迷茫的盯著陳守一。

  「你後來把娜扎施主拉開,自己上了。」陳守一開始替她回憶,「你說金施主唱的不好聽,自己單獨來了一首《愛情買賣》。」

  陳遙的臉開始發熱。

  《愛情買賣》?她?

  「你還站到了沙發上。」

  熱度開始從臉蔓延到耳朵。

  「你還把外套脫了,只穿著吊帶。」

  陳遙整個人都石化了。

  陳守一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不過施主也不用太擔心。」

  他話鋒一轉,溫和的提醒:「你既然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那自然不會覺得尷尬。」

  陳遙愣了一下,然後鬆了一口氣:「也、也是哦。」

  「但是。」

  陳遙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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