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兵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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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應湍至境······」

  聽到這個名字,韓謹為倒是收起了顏色,凝重起來。

  這位袁家與自己同輩的修士,在幾年前韓介流歸來時,就有要準備閉關突破後期的消息傳來。

  過去這麼多年,卻是一直銷聲匿跡,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直到今天才忽然出現。

  如今臨江局勢不定,據說還有魔修行已成災,要從南入郡而來。

  這種時候他卻是出現在了自家的境外,可是為何。

  莫非是要趁臨江大亂之勢,做些舉動······

  「袁家昔日不做聲響,想來是知曉我家與上宗還有些關係,只怕惹上掛落。」

  「如今緩南地界被劃到了郝家底下,小微山不再去管,正青峰的威懾力也就用不上了。」

  意識到這,一道不好的想法湧上心頭。

  韓謹為沒做停歇,立刻向著陣外那消息傳來的方向而去。

  果然在建竹山外的林前,望見了一道身影,孑然而立。

  那人一身灰袍,很高大,只一人站在那裡,便如兩道身影貼在一起。

  似乎其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撐著他一般,強自而動,魁梧異常。

  可他面上卻是病樣般的白色,雙臂幾乎要長過膝去,眼神淡漠而疏離,顯得氣息很是詭異。

  袁家修行的這道《倀鬼攢煞法》很是陰森,似乎能改變修士心性,若是不說,旁人真會以為其是哪道的魔修出身。

  此人正是袁家那位老祖---袁應湍。

  那袁應湍站在林前,忽然轉過頭,似乎察覺到了韓謹為的目光,遠遠望來。

  他慘白的面上忽然笑了笑,嘴上動了動,擠出幾個音色來。

  隨著如此動作,一道聲音頓時響在了韓謹為的識海中。

  「韓家主······許久不見了。」

  聽到這道聲音,韓謹為沉默下去,臉色並不好看。

  能隔著如此之遠傳音,這神識果真是突破後期了。

  這袁應湍成了鍊氣後期,看如今氣息穩定,不是一日的事情,卻始終未曾顯露出來。

  而是選擇今天到了自家境外,難道是來觀光風景的不成?

  韓謹為忽然感應到了什麼,向其身後看去。

  家中那位斥候不過胎息修為,只能看到面前的袁應湍一人,報信而回。

  可韓謹為作為鍊氣中期,高高飛駕,自然是能看到全貌。

  袁應湍身後的林間,窸窸窣窣地響動著,有人馬交影,刀劍掩動。

  乃是上千的袁家族兵,排好陣列,正銜枚勒馬,駐在密布的枝葉里。

  其中不乏有修為的兵卒,領隊百夫長就是胎息後期。

  為首掌兵的將官,更是只有雜氣修士才能擔任。

  而隨著袁應湍傳音落下,韓謹為注意到。

  其身後的樹林中又升起了一道道氣息,皆是鍊氣境界的修為。

  「一、二、三、四······竟然一共有九道鍊氣氣息,袁家好手筆。」

  韓謹為面沉如水,看著眼前的場景。

  腰間的長劍止不住的抖動起來,顯示了他心中的不平靜。

  韓謹為作為韓家家主,自然也想過這個可能,想過袁家可能會趁著臨江局勢變化,對自家或者王家之一動手,實現其家吞併一嶺的大願。

  卻沒料到袁家竟然敢拿出如此大的手筆。

  八道氣息,駕風在天,除了坐鎮家中的必要修士,這幾乎是袁家能拿出的全部力量。

  五位鍊氣初期,三位鍊氣中期,如今站成一排,各顯氣息,壓迫而來,大有一舉覆滅韓家的氣勢。

  ······

  韓射貂看著眼前的家主握著腰間之劍,退回陣法,一句話也不說。

  他心中已經生了些怕意,拱拱手,正欲問些什麼,卻聽得韓謹為輕輕道。

  「要你知道······袁家兵鋒盡起,派了九位鍊氣修士,領上千兵馬而來,已近了我家地界,正布在那座及砦山上。」

  「觀其架勢,兵馬已經散開,準備包圍建竹山,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袁家修士盡出,想來賭上族運,是要趁此機會,分別擊破我韓家與王家,一統緩南了。」

  韓射貂聽到這話,腦中轟的炸響,幾乎不敢相信,痴痴張著嘴。

  從高望山到自家,若是兵馬趕路,至少要五日的日程。

  袁家兵馬盡至,千來人的調動,自家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韓謹為沒等他答話,似乎想定了什麼,直接囑咐道。

  「你素來統領家中族兵,我家也有數百操練過的兵馬,雖說修士數量比起袁家少了些,但也算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良師。」

  「袁家當代那位持家者喚作袁承露,雖是位凡人,卻是狡詐程度遠勝尋常,想來是趁著這次坊市變動,將兵馬偽裝做了商隊,一路沿著交輿道奔襲而下,才會勢我家一點風聲都未收到。」

  「袁家凶而狡猾,實在可恨,實力卻遠勝於我家。」

  「如今兵臨山下,家中坐守的鍊氣修士不過兩人,此次之禍我家想來是避免不了了······」

  「你且執掌兵馬,帶著家中嫡系子弟,分為四隊,各脈混雜,向著孟潭山突圍而去。」

  韓謹為頓了片刻,似乎想到韓介流還在外,輕輕道。

  「我家只要逃出一人,便是有機會重振家業,效仿恭和老祖的舊事。」

  「你若是到了青拓鎮,就將這事宜告訴韓介羽,讓他護著子弟向孟潭山、大窣原去,莫要回頭。」

  「一劍之任,不可勇逞,待到今後修煉有成後,再為家中報仇。」

  說到這,韓謹為面容已經平靜下來,只有一種淡然的神色,再道。

  「我操著家中兩道陣法,青寬御陣與築青盍氣陣,皆是不錯的陣法,與建竹山立脈根交,很是穩固,能夠憑此周旋拖延住袁家幾位鍊氣,為子弟爭得一些東去的時間。」

  「袁家那位袁應湍雖然成了鍊氣後期,我也是悟得劍氣的劍修,就算八人齊上,殺我也要廢些功夫。」

  「若是我劍今日鋒利,未必不能留下幾位。」

  韓謹為胸中意氣慣出,叫一旁這位漢子看呆了去,似乎從未聽過這位家主如此狂放不拘的模樣,如此話語。

  韓射貂明白了這位持家多年,帶領著韓家在風雨中重新安定下來的家主的決斷之意。

  他承了命,就算心中悲意湧來,也不得不退下整兵而去。

  建竹山頂重新平靜下去,只剩韓謹為一人。

  他輕輕盤坐在地,撫著翎青劍,看向陣外的幾道身影。

  只覺得心神從未有過的平靜,一切氣意匯到了手中劍上,一句話也不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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