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威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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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難道是築基洞府?」

  眼見石台上那兩道出人意料的東西出現,韓介流首先是一怔,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從破陣、入府,再到一路尋見的蹤跡來看,此地多半是位鍊氣妖物的棄府,不可能關聯到什麼築基大修。

  而此時驟然出現的兩道築基之物,才反倒是讓人有些不可思議。

  此情此景,意料之外,教本就謹慎的韓介流如何不心疑。

  「如此異常的一幕······我可是闖入某位大人的謀劃中了。」

  韓介流退後兩步,仔細將整個洞府探查一遍,確定了沒有發現什麼築基的身影。

  他忽然神念一動,注意到了什麼。

  「有人進來了。」

  在剛剛幾人入府的時候,韓介流便留了一絲蘊含著神念的靈水在府口,藏在陰濕的隙壁中,以便探查情況。

  如今那道靈水有了感應,頃刻融落,顯然是有人闖進洞府來了。

  「是位鍊氣中期的修士,速度很快······」

  韓介流的手段只能大致的辨認出修為,再也探知不到更多的消息。

  於是心中生緊,尋找石台周圍,有沒有其他通往外界的道路。

  而李明錦見到石台上的東西,則是喜意非常。

  他似乎忍耐了許久,終於得見了此物,也絲毫不顧一旁的韓介流與徐賀夫婦什麼動靜,只是喃喃自語道。

  「是真的,那古書上的內容沒有騙我。」

  「廓外無餘,畔江有蘆,綴蛇之尾,宜見大藏······那大機緣果然是在這裡。」

  他隨即轉過身體,壓住面上的笑意,恭恭敬敬地向著洞口道。

  「還請師尊現身。」

  聽到這聲,韓介流心中一惕,與徐賀夫婦都是一齊望向洞口。

  「哈哈哈哈,好徒兒,你真是有心了,為師也沒想到是這麼一份大禮。」

  人影未至,其聲大響,晃晃蕩盪地從洞口傳來。

  剛剛被韓介流感知到的那位修士,已經略過長長的狹道,徑直出現在石台之室前,顯然是施展了遁法。

  從氣息上看,那人一身修為赫然已經達到鍊氣六層,十分深厚。

  而聽李明錦對他的稱呼,似乎這人正是那位開設東鱸坊市的西嶺散人。

  只見那西嶺散人靜靜站在洞口,兩目寬長,長須飄揚,眼含精光。

  整個人如同一隻精緻的玉蟬,方才發出的動靜忽然消止,變得噤聲不動起來。

  他衣襟似流下的素白之玉,低低後垂在身邊兩側,負手而立。

  此時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石台上的兩物,難掩心中興奮,輕輕喟嘆道。

  「好極,真是好極······我鍊氣後期的境界不日便能破,再加上這兩物,或許有生之年,還能一窺那築基境界。」

  「徐家呀徐家,看來你我多年之間的恩怨,或許將來還能結上一結。」

  待到真正看清來人模樣,韓介流一陣頭疼,心感不妙道。

  「還真是這位。」

  「東鱸坊市不是正在舉行交換會嗎,原來也是道幌子······」

  從此時情況來看,韓介流也已理清了頭緒,明晰了這次妖府之行的來龍去脈。

  李明錦似乎是從一本古書中得到了這洞府存在的消息,於是糾集了自己與徐賀夫婦四人。

  但他此事提前告知了這西嶺老道,又得了西嶺散人賜符賜寶,為他前驅,只是沒想到真是撞見了一家藏有築基寶物的洞府。

  韓介流將諸水合府旗捏在手裡,法力潛發,輕輕思考道。

  「這西嶺散人怕是比起那袁應湍還要不好對付······」

  「不僅在鍊氣中期浸潤多年,修為精深,離後期也只有一步之遙。」

  「而且此人精通陣法,經營坊市多年,法器符籙想必也不會缺,實在是不想與其對上。」

  四人在剛剛踏入石室,望見台上兩物時,便已經不動聲色的離遠了。

  如今,韓介流目光與遠處的徐賀夫婦對上,都是驚駭和思考之色。


  那西嶺散人轉頭看了看,知曉了周圍的幾人都是鍊氣初期境界,所以並不在意,只是向著李明錦道。

  「明錦,你這次做的很好,此番機緣實在讓我意外。」

  「此番歸去,我答應的東西都會賜下,你且放心。」

  「等到我築成了那道仙基---【玉蛻骨】,自然會將蛻去的假身賜予你,你若是吞服成了鍊氣後期,便會許你執掌東鱸坊市,為你一謀後路。」

  李明錦見聽到了此話,頓時彎身拜謝道。

  「謝過師尊,弟子能為師尊道途前程效力,定然萬死不辭······」

  西嶺散人緩緩撫須,打出一道靈氣支撐,教李明錦拜下的身子一正,微笑搖搖頭道。

  「如今尚且事未落定,你且去將石台上的東西收起,助我封好洞口,我且處理一下這兩位小友。」

  西嶺散人轉過身,輕輕看著周圍的韓介流與徐賀夫婦,一把玉拂塵頓時出現在手中,是中品法器的氣息。

  見此架勢,徐泆易趕忙拱手,低頭咬唇道。

  「妾身徐泆易,久仰西嶺道長威名,我願立下誓言,絕不透露今日之事,還望道長饒行。」

  西嶺散人似笑非笑。

  「我那竭道託命誓符也不多了,豈能用在這種地方。」

  「若是尋常時候便罷了,但此事關乎築基寶物,你又姓徐······哈哈哈,我豈有放過的道理。」

  聽到西嶺散人這話,徐泆易面露絕色。

  頓時與丈夫賀祝山打出一道清炁來,籠罩住兩人身形,向著洞口急去。

  西嶺散人面上含笑,手中的玉拂塵一擺,塵絲化作千千束,將清炁打落許多。

  而見那團激迅的清炁沒被徹底打散,而是繼續向著洞口而去。

  西嶺散人倒也不急不緩,靜靜看著。

  只見那團清炁撞在一道綻著微微光芒的法壁上,動盪不已,絲毫寸進不得。

  沒想到這西嶺老道如此謹慎,來之前,已經將一道陣法提前布好,封堵了洞口的去路,將生與死的界限分在了兩邊。

  徐泆易心知已經來不及破陣,也不怕再暴露,正準備把保命的手段使出。

  卻注意到西嶺散人忽然收回拂塵絲,望向另一個方向。

  她也順眼看去,是韓介流,竟然是韓介流。

  不知何時,一旁的韓介流身上已經顯露出鍊氣中期的境界。

  他面色平靜,或說是一種只得暴露出底牌的無可奈何。

  身前法旗飄動,大幕布張,水府加身,靈氣招搖。

  韓介流正如一位在水府中法威無限的君侯,引得周遭水性聽伏,聚集左右,如同巡視自己治下一般。

  正迎著西嶺道人,一步步向著洞口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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