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所謂蠱神
此時，石像正散發著冷冽的幽光。
黎青站在石像前。
他的身形在巨大的石像面前顯得渺小，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黎青閉著雙目，身形微微顫抖，像是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無形的壓力。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沁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
那顆心臟懸浮在他身前，緩緩旋轉，暗紅色的光芒與石像的藍白色幽光交織在一起。
黎青的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蠱蟲。
但那些蠱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死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生命力。
老鱉趴在謝寧的發間，碧綠的眼瞳望著那尊巨大的石像，眸光閃爍。
它看了很久，看了很仔細，然後露出一個帶著幾分不屑的笑容。
「我還以為是什麼蠱神。」老鱉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語。
「原來就是靠著血脈之力存活的老傢伙而已。」
「前輩，」謝寧低聲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老鱉趴在她肩頭，碧綠的眼瞳微微眯著，望著那片蟲群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不著急，」老鱉的聲音沉穩而緩慢，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還沒有到時間。」
它又感知了一下那股冥冥中的感覺，確認了和眼前那名青年有關。
黎青的意識沉入了一片奇異的空間，四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
在他的前方有著一個巨大光球，懸浮在上，緩緩旋轉。
光球的表面，浮現出一張張面孔。
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威嚴，有的悲戚......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光球的表面。
而在這些面孔的最中央，在最顯眼的位置，有一張占據了四分之一的面容。
那是一張男人的臉，面容方正，眉目深邃，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嚴。
那雙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此刻，那雙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黎青，目光里有深思，還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這是黎族的始祖——黎。
那個千年之前建立了蠱寨、為後世子孫開闢了一條與蟲共生的修行之路的傳奇人物。
黎青看著那張臉，心中沒有恐懼，沒有敬畏，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你當真要違背始祖的意願不成？」黎開口了，聲音嗡嗡地震盪著，在虛無中迴蕩，久久不散。
那聲音中蘊含著某種力量，壓在黎青的意識上，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想要將他按下去，讓他臣服跪拜。
黎青的脊背挺得筆直，頭顱高高昂起，像是在狂風中不肯彎折的勁松。
他的嘴唇微啟，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始祖的意願，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黎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冷光。
「你是在質疑我？」
「我在質疑的是這個規矩。」黎青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千年以來，黎族世世代代將自己的血脈供奉於你。每一代最優秀的子弟，都要被獻祭於這座祭壇，成為你的一部分。」
「他們本該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道路，有自己的選擇。」
黎青頓了頓：「你給了他們什麼？」
黎的面容沒有變化，但光球的旋轉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我給了他們力量。」黎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黎族能夠在墨雲山脈中生存千年，不被外敵所侵，不被歲月所淘汰，靠的是什麼？」
「是我賜予你們的力量，沒有我，黎族早在幾百年前就覆滅了。
「力量？」黎青冷笑一聲。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閉著眼睛的面孔，掃過那些曾經是他的祖先、曾經是黎族的希望、最終卻被獻祭於此的犧牲品。
「他們被你吞噬，成為你的一部分，失去自我，失去自由。這就是你所謂的力量？」
「你們是我的後代，我的血脈在你們體內流淌。」
「你們為我所用，天經地義。」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解釋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我會給予其他人力量，讓他們在活著的時候強大，而你這一脈將會與我共同享受整個族群的香火供奉。」
黎青沉默良久，而後笑了出來，帶著一絲嘲諷。
「你不是神。」黎青說：「你只是一個貪婪的、不肯死去的孤魂。」
黎的眼瞳猛地一縮，光球的旋轉驟然加快，那些閉著的面孔同時睜開了眼睛。
數百雙眼睛，齊齊地盯著黎青。
「狂妄。」黎的聲音像是數百個人同時在尖叫的聲音，那聲音炸開，震得黎青的意識劇烈地晃動。
「你不過是一個後輩，一個螻蟻，一個靠著我的血脈才得以存活的凡夫俗子！」
「你有什麼資格質疑我？你有什麼資格反抗我？」
黎青的身體在這股聲浪中搖晃著，但他沒有後退。
「我這一脈供奉了你上千年，到我這裡該解決了。」
黎青的身體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那顆巨大的光球衝去。
黎看著那道朝自己衝來的青光，不由得笑了，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嘲諷。
他張開嘴，嘴角咧到了耳根，深不見底的喉嚨宛若一個無底洞，散發著吸力。
青光被那股吸力牽引著，朝著那張大嘴飛去。
黎青拼命地掙扎，拼命地想要擺脫那股吸力，但是最終青光還是沒入了黎的口中
黎合上了嘴，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麼。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表情，像是享用了一頓美味的盛宴。
光球的表面，在那數百張面孔的中間，浮現出了一張新的臉。
「味道不錯。」
但下一秒，黎的臉色變了。
只見黎青的眼睛睜開，暗紅色的眼瞳，在光球的表面緩緩轉動，像是在適應新的視野，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存在。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原來，這就是始祖的力量。」
黎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有想到，這個後輩在被他吞噬之後，竟然沒有消失，反而在他的體內占據了一席之地。
黎毫不猶豫動手，想要將黎青的意識抹除，就像抹除其他人一樣。
黎青的意識在黎的攻擊下劇烈地顫抖著，像是一盞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燭火。
黎青拼盡全力地抵抗著。
就在他以為自己撐不住的時候，
有著莫名的力量降臨了，那力量從虛無中湧來，注入了黎青的意識之中。
黎青猛地一僵。
「這是......妖力？」
而且，黎青感覺其中蘊含著兩股不一樣的妖力。
黎的臉色變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怒吼著，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這是來自於大妖的妖力？」
他的目光看見了站在峽谷中的那頭老鱉和青蛇，看見了它們身上涌動的妖力，那些妖力正源源不斷地注入黎青體內。
「這就是你的倚仗？」黎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和不可置信。
「你不依靠先祖，卻去依靠大妖？」
黎青沒有說話。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大妖幫自己，但他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也許再也不會有的機會。
黎青的意識藉助妖力猛地膨脹，扭轉了逆勢，甚至逐漸開始占據上風。
黎拼命地抵抗，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調動起來，想要重新壓制住這個叛逆的後輩。
但黎青的力量增長得太快了，那兩股妖力像是永不停歇的源泉，不斷地注入他的體內，讓他越來越強。
更讓黎恐懼的是，光球內部開始出現異變。
那些曾經被他吞噬的、沉睡在他體內的後代們的意識，竟然開始躁動起來。
黎青感覺到一道道幾乎要消散的意識從光球的各個角落浮現出來，將自己最後的力量加持在了黎青身上。
那些力量雖然微弱，但數量太多，成百上千道細小的光流匯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條洪流，與那兩股妖力一起，注入黎青的體內。
伴隨著這些力量的，還有一股股強烈的情感，不甘，憤怒，悲傷，絕望。
黎青抓住了這個機會，他的意識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刃，朝著黎的核心狠狠地斬了下去。
光球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外界，
老鱉和青蛇望著石像前那個身上氣息不斷變化的青年。
方才，正是它們將自己的妖力注入了黎青體內。
它們都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青年的意識正在經歷一場激烈的戰鬥。
他的氣息忽強忽弱，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熄滅。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忽然，黎青的眉頭皺了一下，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只是那雙眼睛裡，透露著無比的滄桑。
老鱉的碧綠眼瞳驟然眯起，背甲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青蛇的身軀繃緊，血紅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警覺。
它們正欲出手之時，那雙眼睛裡的滄桑之色，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
老鱉和青蛇放鬆了下去。
「成了。」
黎青站在石像前。
他的身形在巨大的石像面前顯得渺小，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黎青閉著雙目，身形微微顫抖，像是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無形的壓力。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沁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
那顆心臟懸浮在他身前，緩緩旋轉，暗紅色的光芒與石像的藍白色幽光交織在一起。
黎青的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蠱蟲。
但那些蠱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死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生命力。
老鱉趴在謝寧的發間，碧綠的眼瞳望著那尊巨大的石像，眸光閃爍。
它看了很久，看了很仔細，然後露出一個帶著幾分不屑的笑容。
「我還以為是什麼蠱神。」老鱉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語。
「原來就是靠著血脈之力存活的老傢伙而已。」
「前輩，」謝寧低聲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老鱉趴在她肩頭，碧綠的眼瞳微微眯著，望著那片蟲群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不著急，」老鱉的聲音沉穩而緩慢，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還沒有到時間。」
它又感知了一下那股冥冥中的感覺，確認了和眼前那名青年有關。
黎青的意識沉入了一片奇異的空間，四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
在他的前方有著一個巨大光球，懸浮在上，緩緩旋轉。
光球的表面，浮現出一張張面孔。
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威嚴，有的悲戚......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光球的表面。
而在這些面孔的最中央，在最顯眼的位置，有一張占據了四分之一的面容。
那是一張男人的臉，面容方正，眉目深邃，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嚴。
那雙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此刻，那雙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黎青，目光里有深思，還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這是黎族的始祖——黎。
那個千年之前建立了蠱寨、為後世子孫開闢了一條與蟲共生的修行之路的傳奇人物。
黎青看著那張臉，心中沒有恐懼，沒有敬畏，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你當真要違背始祖的意願不成？」黎開口了，聲音嗡嗡地震盪著，在虛無中迴蕩，久久不散。
那聲音中蘊含著某種力量，壓在黎青的意識上，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想要將他按下去，讓他臣服跪拜。
黎青的脊背挺得筆直，頭顱高高昂起，像是在狂風中不肯彎折的勁松。
他的嘴唇微啟，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始祖的意願，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黎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冷光。
「你是在質疑我？」
「我在質疑的是這個規矩。」黎青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千年以來，黎族世世代代將自己的血脈供奉於你。每一代最優秀的子弟，都要被獻祭於這座祭壇，成為你的一部分。」
「他們本該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道路，有自己的選擇。」
黎青頓了頓：「你給了他們什麼？」
黎的面容沒有變化，但光球的旋轉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我給了他們力量。」黎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黎族能夠在墨雲山脈中生存千年，不被外敵所侵，不被歲月所淘汰，靠的是什麼？」
「是我賜予你們的力量，沒有我，黎族早在幾百年前就覆滅了。
「力量？」黎青冷笑一聲。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閉著眼睛的面孔，掃過那些曾經是他的祖先、曾經是黎族的希望、最終卻被獻祭於此的犧牲品。
「他們被你吞噬，成為你的一部分，失去自我，失去自由。這就是你所謂的力量？」
「你們是我的後代，我的血脈在你們體內流淌。」
「你們為我所用，天經地義。」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解釋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我會給予其他人力量，讓他們在活著的時候強大，而你這一脈將會與我共同享受整個族群的香火供奉。」
黎青沉默良久，而後笑了出來，帶著一絲嘲諷。
「你不是神。」黎青說：「你只是一個貪婪的、不肯死去的孤魂。」
黎的眼瞳猛地一縮，光球的旋轉驟然加快，那些閉著的面孔同時睜開了眼睛。
數百雙眼睛，齊齊地盯著黎青。
「狂妄。」黎的聲音像是數百個人同時在尖叫的聲音，那聲音炸開，震得黎青的意識劇烈地晃動。
「你不過是一個後輩，一個螻蟻，一個靠著我的血脈才得以存活的凡夫俗子！」
「你有什麼資格質疑我？你有什麼資格反抗我？」
黎青的身體在這股聲浪中搖晃著，但他沒有後退。
「我這一脈供奉了你上千年，到我這裡該解決了。」
黎青的身體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那顆巨大的光球衝去。
黎看著那道朝自己衝來的青光，不由得笑了，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嘲諷。
他張開嘴，嘴角咧到了耳根，深不見底的喉嚨宛若一個無底洞，散發著吸力。
青光被那股吸力牽引著，朝著那張大嘴飛去。
黎青拼命地掙扎，拼命地想要擺脫那股吸力，但是最終青光還是沒入了黎的口中
黎合上了嘴，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麼。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表情，像是享用了一頓美味的盛宴。
光球的表面，在那數百張面孔的中間，浮現出了一張新的臉。
「味道不錯。」
但下一秒，黎的臉色變了。
只見黎青的眼睛睜開，暗紅色的眼瞳，在光球的表面緩緩轉動，像是在適應新的視野，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存在。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原來，這就是始祖的力量。」
黎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有想到，這個後輩在被他吞噬之後，竟然沒有消失，反而在他的體內占據了一席之地。
黎毫不猶豫動手，想要將黎青的意識抹除，就像抹除其他人一樣。
黎青的意識在黎的攻擊下劇烈地顫抖著，像是一盞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燭火。
黎青拼盡全力地抵抗著。
就在他以為自己撐不住的時候，
有著莫名的力量降臨了，那力量從虛無中湧來，注入了黎青的意識之中。
黎青猛地一僵。
「這是......妖力？」
而且，黎青感覺其中蘊含著兩股不一樣的妖力。
黎的臉色變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怒吼著，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這是來自於大妖的妖力？」
他的目光看見了站在峽谷中的那頭老鱉和青蛇，看見了它們身上涌動的妖力，那些妖力正源源不斷地注入黎青體內。
「這就是你的倚仗？」黎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和不可置信。
「你不依靠先祖，卻去依靠大妖？」
黎青沒有說話。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大妖幫自己，但他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也許再也不會有的機會。
黎青的意識藉助妖力猛地膨脹，扭轉了逆勢，甚至逐漸開始占據上風。
黎拼命地抵抗，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調動起來，想要重新壓制住這個叛逆的後輩。
但黎青的力量增長得太快了，那兩股妖力像是永不停歇的源泉，不斷地注入他的體內，讓他越來越強。
更讓黎恐懼的是，光球內部開始出現異變。
那些曾經被他吞噬的、沉睡在他體內的後代們的意識，竟然開始躁動起來。
黎青感覺到一道道幾乎要消散的意識從光球的各個角落浮現出來，將自己最後的力量加持在了黎青身上。
那些力量雖然微弱，但數量太多，成百上千道細小的光流匯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條洪流，與那兩股妖力一起，注入黎青的體內。
伴隨著這些力量的，還有一股股強烈的情感，不甘，憤怒，悲傷，絕望。
黎青抓住了這個機會，他的意識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刃，朝著黎的核心狠狠地斬了下去。
光球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外界，
老鱉和青蛇望著石像前那個身上氣息不斷變化的青年。
方才，正是它們將自己的妖力注入了黎青體內。
它們都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青年的意識正在經歷一場激烈的戰鬥。
他的氣息忽強忽弱，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熄滅。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忽然，黎青的眉頭皺了一下，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只是那雙眼睛裡，透露著無比的滄桑。
老鱉的碧綠眼瞳驟然眯起，背甲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青蛇的身軀繃緊，血紅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警覺。
它們正欲出手之時，那雙眼睛裡的滄桑之色，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
老鱉和青蛇放鬆了下去。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