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蠱寨禁地
黎雲看著祭台上被蠱蟲包圍的女兒，嘴唇翕動了幾次，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黎青從自己父親身邊邁步走過。
父子二人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黎雲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黎青一步一步地走上祭壇的石階，腳步沉穩。
那些鋪滿祭壇的蠱蟲在他靠近時紛紛退避，窸窸窣窣地爬向兩側，露出中間一條窄窄通向祭壇頂部的道路。
它們在恐懼，因為它們感覺到了一股源於血脈之上的壓制。
黎青走到了黎蘭面前。
此時，黎蘭已經陷入了昏迷，她的身體癱軟在祭壇正中央，雙眼緊閉，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黎蘭面色發青，嘴唇泛紫，指尖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
那些爬滿她身體的蠱蟲，雖然被黎青的氣息逼退了大半，但蠱毒已經滲入了她的身體之中。
黎青蹲下身，看著妹妹的臉。
那雙暗紅色的眼瞳中，流露出心疼，他伸出手，輕輕拂去黎蘭臉上的淚痕。
然後，他的右手探出，掌心朝上，五指微微收攏。
一道金光從黎青的掌心亮起。
金光之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有一隻活物在他的皮下遊動。
很快，黎青的掌心裂開了一道縫，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出，一隻金色的蜈蚣從裡面緩緩爬了出來。
那蜈蚣不過一寸來長，通體金黃，每一節身體都像是一小塊被精心打磨過，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它的百足細如髮絲，在黎青的掌心輕輕划動，頭部的觸鬚微微顫動，像是在感知什麼。
黎青將那隻金色蜈蚣放在黎蘭的手背上。
蜈蚣在黎蘭的手背上爬行了一圈，然後停在了她手腕內側的血管處。它的身體微微弓起，頭部的口器張開，輕輕地刺入了黎蘭的皮膚。
黎蘭的身體猛地一顫，眉頭緊皺，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無意識的低低呻吟。
金色蜈蚣順著她的血管鑽了進去。
可以清楚地看見，黎蘭手腕的皮膚下面，有一道金色的光在緩緩遊動。所過之處，黎蘭青灰色的皮膚漸漸恢復了血色，冰冷的肢體也漸漸有了溫度。
黎蘭的面色慢慢變得紅潤起來。
黎青看著自己妹妹的臉，確認她已經脫離了危險，才緩緩站起身來。
黎青轉過身，面朝那棵古榕樹。
抬起雙手，十指張開，掌心朝向那棵巨樹。
那些鋪滿地面的蠱蟲同時抬起了頭。
它們飛了起來，成千上萬隻蠱蟲同時振翅，那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天際，震得人耳膜發疼。最終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洪流，朝著古榕樹撲去。
古榕樹開始搖晃，這棵活了上千年、根系深入地下的古榕樹，在無數蠱蟲的啃噬和拉扯下，開始緩緩傾斜。
寨子裡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紛紛跪倒在地。
他們的額頭死死地抵著地面，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嘴裡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蠱神恕罪……」
「蠱神恕罪……」
「蠱神恕罪……」
有人磕頭磕得滿頭是血，有人癱在地上動彈不得，有人抱著腦袋蜷成一團......
他們世代信奉蠱神，以蠱神為尊，將蠱神的意志奉為不可違背的至高準則。可如今，卻有人正在親手將蠱神的居所連根拔起。
轟的一聲！
古榕樹的根系終於被完全切斷。
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樹，在無數蠱蟲的托舉下，緩緩離開了地面。
它懸浮在半空中，像一座被連根拔起的小山，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然後，在古榕樹被拔起的地方，地面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那裂縫又寬又深，裂縫的邊緣，泥土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了出來，它從地底深處湧上來，越來越亮。
然後，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從裂縫中緩緩浮現。
通體暗紅，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經絡，緩緩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發出沉悶如同鼓聲般的聲響。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從那顆心臟中散發出來。
黎青看著那顆心臟，暗紅色的眼瞳中沒有恐懼，沒有敬畏，伸出手，朝那顆心臟輕輕一招。
那顆心臟便乖乖地飛向了他，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黎青將心臟握在手中，轉身面朝後山的方向而去。
那些漫天的蠱蟲在他身後匯聚，重新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陰雲。
黎青踏上蟲群，身形緩緩升起，衣袍在風中翻飛。
寨子裡，跪了一地的人們終於敢抬起頭來。
「他……這是去禁地了嗎？」有人喃喃自語。
黎雲站在祭壇下方，他看著祭壇上依舊還在昏迷的女兒，眼底閃過心疼和愧疚。
山巔上，
謝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的目光追隨著那片遠去的蟲群，眉頭微微皺起，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長槍。
老鱉開口道：「該我們出手了。」
一人兩獸，朝著那片禁地疾馳而去。
穿過密林，越過溪澗，翻過山脊。
後山的路徑與蠱寨前的完全不同，這裡的樹木更加古老密集。
青蛇纏在謝寧的手腕上，血紅的豎瞳微微眯著，蛇信子不停地吐著。
「屏氣凝息。」輕奢忽然開口，聲音清脆而冷冽：「空中瀰漫著一種毒素。」
謝寧立刻照做，運轉靈機封閉了呼吸，同時將老鱉傳授的斂息術催動到極致，將自己的一切氣息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老鱉趴在謝寧的發間，碧綠的眼瞳不停地轉動著，背甲上的符文微微發光，在推算著什麼。
「往左。」
「往前。」
「繞過那塊巨石。」
「下坡。」
謝寧按照老鱉的指引，在密林中穿行。
原本鳥語花香的密林，逐漸變得荒蕪起來。
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高，越來越陡，顏色從灰白變成了青黑，又從青黑變成了墨黑。
謝寧的眉頭越皺越緊，但是腳步不停。
峽谷的盡頭，是一面陡峭的石壁。
石壁高約數十丈，垂直如削。
而在石壁的正中央，在那最顯眼的位置，矗立著一尊巨大的石像。
那石像足有五六丈高，依著山壁雕刻而成，與山體連為一體。
它盤膝而坐，雙手交疊在膝上，姿態莊嚴肅穆，像是一位正在入定的修行者。
只是它的面容已經看不清了，但是謝寧勉強分辨出了這尊石像身上穿著的服飾，與蠱寨中人的服飾如出一轍。
石像的四周，堆滿了白骨。
那些白骨被有規律地擺放著，圍繞著石像，像是在朝拜。
「就是這裡了。」老鱉輕聲說道。
黎青從自己父親身邊邁步走過。
父子二人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黎雲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黎青一步一步地走上祭壇的石階，腳步沉穩。
那些鋪滿祭壇的蠱蟲在他靠近時紛紛退避，窸窸窣窣地爬向兩側，露出中間一條窄窄通向祭壇頂部的道路。
它們在恐懼，因為它們感覺到了一股源於血脈之上的壓制。
黎青走到了黎蘭面前。
此時，黎蘭已經陷入了昏迷，她的身體癱軟在祭壇正中央，雙眼緊閉，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黎蘭面色發青，嘴唇泛紫，指尖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
那些爬滿她身體的蠱蟲，雖然被黎青的氣息逼退了大半，但蠱毒已經滲入了她的身體之中。
黎青蹲下身，看著妹妹的臉。
那雙暗紅色的眼瞳中，流露出心疼，他伸出手，輕輕拂去黎蘭臉上的淚痕。
然後，他的右手探出，掌心朝上，五指微微收攏。
一道金光從黎青的掌心亮起。
金光之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有一隻活物在他的皮下遊動。
很快，黎青的掌心裂開了一道縫，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出，一隻金色的蜈蚣從裡面緩緩爬了出來。
那蜈蚣不過一寸來長，通體金黃，每一節身體都像是一小塊被精心打磨過，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它的百足細如髮絲，在黎青的掌心輕輕划動，頭部的觸鬚微微顫動，像是在感知什麼。
黎青將那隻金色蜈蚣放在黎蘭的手背上。
蜈蚣在黎蘭的手背上爬行了一圈，然後停在了她手腕內側的血管處。它的身體微微弓起，頭部的口器張開，輕輕地刺入了黎蘭的皮膚。
黎蘭的身體猛地一顫，眉頭緊皺，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無意識的低低呻吟。
金色蜈蚣順著她的血管鑽了進去。
可以清楚地看見，黎蘭手腕的皮膚下面，有一道金色的光在緩緩遊動。所過之處，黎蘭青灰色的皮膚漸漸恢復了血色，冰冷的肢體也漸漸有了溫度。
黎蘭的面色慢慢變得紅潤起來。
黎青看著自己妹妹的臉，確認她已經脫離了危險，才緩緩站起身來。
黎青轉過身，面朝那棵古榕樹。
抬起雙手，十指張開，掌心朝向那棵巨樹。
那些鋪滿地面的蠱蟲同時抬起了頭。
它們飛了起來，成千上萬隻蠱蟲同時振翅，那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天際，震得人耳膜發疼。最終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洪流，朝著古榕樹撲去。
古榕樹開始搖晃，這棵活了上千年、根系深入地下的古榕樹，在無數蠱蟲的啃噬和拉扯下，開始緩緩傾斜。
寨子裡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紛紛跪倒在地。
他們的額頭死死地抵著地面，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嘴裡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蠱神恕罪……」
「蠱神恕罪……」
「蠱神恕罪……」
有人磕頭磕得滿頭是血，有人癱在地上動彈不得，有人抱著腦袋蜷成一團......
他們世代信奉蠱神，以蠱神為尊，將蠱神的意志奉為不可違背的至高準則。可如今，卻有人正在親手將蠱神的居所連根拔起。
轟的一聲！
古榕樹的根系終於被完全切斷。
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樹，在無數蠱蟲的托舉下，緩緩離開了地面。
它懸浮在半空中，像一座被連根拔起的小山，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然後，在古榕樹被拔起的地方，地面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那裂縫又寬又深，裂縫的邊緣，泥土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了出來，它從地底深處湧上來，越來越亮。
然後，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從裂縫中緩緩浮現。
通體暗紅，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經絡，緩緩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發出沉悶如同鼓聲般的聲響。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從那顆心臟中散發出來。
黎青看著那顆心臟，暗紅色的眼瞳中沒有恐懼，沒有敬畏，伸出手，朝那顆心臟輕輕一招。
那顆心臟便乖乖地飛向了他，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黎青將心臟握在手中，轉身面朝後山的方向而去。
那些漫天的蠱蟲在他身後匯聚，重新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陰雲。
黎青踏上蟲群，身形緩緩升起，衣袍在風中翻飛。
寨子裡，跪了一地的人們終於敢抬起頭來。
「他……這是去禁地了嗎？」有人喃喃自語。
黎雲站在祭壇下方，他看著祭壇上依舊還在昏迷的女兒，眼底閃過心疼和愧疚。
山巔上，
謝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的目光追隨著那片遠去的蟲群，眉頭微微皺起，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長槍。
老鱉開口道：「該我們出手了。」
一人兩獸，朝著那片禁地疾馳而去。
穿過密林，越過溪澗，翻過山脊。
後山的路徑與蠱寨前的完全不同，這裡的樹木更加古老密集。
青蛇纏在謝寧的手腕上，血紅的豎瞳微微眯著，蛇信子不停地吐著。
「屏氣凝息。」輕奢忽然開口，聲音清脆而冷冽：「空中瀰漫著一種毒素。」
謝寧立刻照做，運轉靈機封閉了呼吸，同時將老鱉傳授的斂息術催動到極致，將自己的一切氣息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老鱉趴在謝寧的發間，碧綠的眼瞳不停地轉動著，背甲上的符文微微發光，在推算著什麼。
「往左。」
「往前。」
「繞過那塊巨石。」
「下坡。」
謝寧按照老鱉的指引，在密林中穿行。
原本鳥語花香的密林，逐漸變得荒蕪起來。
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高，越來越陡，顏色從灰白變成了青黑，又從青黑變成了墨黑。
謝寧的眉頭越皺越緊，但是腳步不停。
峽谷的盡頭，是一面陡峭的石壁。
石壁高約數十丈，垂直如削。
而在石壁的正中央，在那最顯眼的位置，矗立著一尊巨大的石像。
那石像足有五六丈高，依著山壁雕刻而成，與山體連為一體。
它盤膝而坐，雙手交疊在膝上，姿態莊嚴肅穆，像是一位正在入定的修行者。
只是它的面容已經看不清了，但是謝寧勉強分辨出了這尊石像身上穿著的服飾，與蠱寨中人的服飾如出一轍。
石像的四周，堆滿了白骨。
那些白骨被有規律地擺放著，圍繞著石像，像是在朝拜。
「就是這裡了。」老鱉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