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乘風起勢
青蛇的三尺身軀盤成一團，像一盤被精心擺放的碧玉環，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翠綠色的光澤。
青蛇的頭埋在身子中間，只露出兩隻血紅色的豎瞳，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享受這難得的溫暖。
尾巴尖偶爾晃一晃，甩在石板上，發出輕輕的啪啪聲。
老鱉趴在它旁邊，巴掌大的身軀伸展開來，四肢攤開，頭也伸了出來，下巴擱在石板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它背上的道文在陽光下隱約可見。
連日來引水疏導，它們也累得不輕。
此刻，雨過天晴，危機解除，它們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陽光落在它們身上，青蛇舒服得翻了個身，尾巴在空中甩了兩下，又垂了下去。
老鱉的四肢伸得更開了，整個身體都貼在了石板上。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謝寧走了進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衣裳，淡青色的窄袖上衣，深色的長褲，烏髮簡單地束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
道真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擺著茶壺和兩隻茶杯。
他見謝寧進來，微微笑了笑，提起茶壺，斟了一杯茶，推到桌子的另一邊。
謝寧走過去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還是溫的，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是她喜歡的味道。
謝寧沒有急著說話，目光落在石板上的青蛇和老鱉身上，看了好一會兒。
「這些日子，」謝寧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帶著真誠的感激：「多謝兩位前輩了。」
她對著青蛇和老鱉行了一個禮。
青蛇的尾巴尖晃了晃，算作回應，頭卻沒有從身子中間抬起來。
老鱉倒是睜開了眼睛，碧綠的眼瞳看了謝寧一眼，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而懶散：「不必謝，我們也不是為了你。」
謝寧笑了笑，沒有反駁，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兩獸是實打實的出力了，說是救了雲梅城也不為過。
「不管怎樣，」謝寧端起茶杯，朝老鱉和青蛇的方向舉了舉，「這份情，我謝寧記下了。」
老鱉沒有接話，眯著眼睛又閉上了。
青蛇的尾巴尖又晃了晃。
謝寧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又和道真閒聊了一會兒，正要起身離開，老鱉忽然又開口了。
「你們只是渡過了眼前這一關而已。」它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後面，你們還有很多事。」
謝寧的動作一頓，轉頭看著老鱉，沒有詢問為什麼，而是直接問道。
「還請前輩解惑。」
老鱉睜開一隻碧綠的眼瞳，瞥了謝寧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老鱉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淡然：「我們兩個只是梳理了你們這段黑河的水道。」
「八百里黑河不是說說，是真的有八百里，我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謝寧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下游沒有我們的幫助，必然早就掀起了水患。你們雲梅城，要不了多久就會見到更多的流民。」
老鱉的聲音不緊不慢：「那些被洪水衝垮了家園的百姓，沒了田，沒了房，沒了生計，除了往你們這些大城裡跑，還能去哪兒？」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是提早準備的好。」
謝寧陷入了沉思。
老鱉說的這些，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些日子，外城的流民已經越來越多了。最開始只是十幾、幾十個地增多，到這幾天，已經是成百成百地湧進來了。
他們拖家帶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的還帶著傷。
城中的粥棚已經開了好幾處，藥材也吃緊，連住的地方都快要不夠了。那些流民被暫時安置在城外的空地上，搭著簡易的窩棚，風餐露宿，日子苦不堪言。
謝寧沒有在院中待太久，又喝了兩杯茶，便起身離開了。
石板上，老鱉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曬太陽。
「小青蛇，」它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看透世事的意味，「你說，這雲梅城接下來會怎樣？」
青蛇的頭從身子中間伸出來，血紅的豎瞳看了老鱉一眼，又縮了回去。
「關我什麼事。」它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耐煩。
老鱉嘿嘿笑了兩聲，沒有在意。
它眯著碧綠的眼瞳，望著天上那輪久違的太陽，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如今妖人已經開始出沒，這雲梅城往後，怕是要開始熱鬧起來了。」
青蛇的尾巴尖晃了晃。
那晃動的幅度不大，但老鱉看懂了，那是贊同的意思。
一鱉一蛇，就這樣靜靜地趴在陽光里，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道真坐在石桌旁，手中的茶杯已經空了，卻沒有續水。他的目光越過院牆，望向了遠處。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庭院，望見了整個雲梅城。
「往後的雲梅城可不止熱鬧這麼簡單。」道真輕聲道。
老鱉和青蛇朝著道真望了過來。
青蛇開口道：「還有什麼？」
道真站起身來，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白衣照得幾乎透明，整個人像是一塊被陽光穿透的白玉，溫潤而清澈。
頓了頓，道真回應道：「這裡將會是一個風雲匯聚的地方。」
老鱉聞言也有些好奇，先前所說的不過是基於他的曾經所見，於是老鱉直接開始原地占卜起來。
只見，老鱉的背甲開始發光，一道道的金紋浮現，構成一副玄妙的刻圖。
不一會兒，金紋消散。
老鱉不可置信道：「此地的氣竟然變了。」
「什麼意思？」青蛇吐著信子疑惑問道。
老鱉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道真，而後看向青蛇，解釋道：「意思就是此地更改了原本的走向，在我的推算中，原本雲梅城應該遭受水患，百姓流離失所。」
「現在看來竟然有了乘風起勢之兆。」
老鱉有些擔憂：「我們更改了此地這麼多人的勢，沾染了不小的因果。」
青蛇聞言，無所謂道：「既然是乘風起勢，就算是沾了因果那也是好的。」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若是這股勢落了，那我們也會受到一定的反噬。」老鱉反駁說道。
說完，眼光瞥了一眼道真。
道真自然是發現了老鱉的小動作，輕笑一聲：「無事。」
「提前做些準備即可。」
青蛇的頭埋在身子中間，只露出兩隻血紅色的豎瞳，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享受這難得的溫暖。
尾巴尖偶爾晃一晃，甩在石板上，發出輕輕的啪啪聲。
老鱉趴在它旁邊，巴掌大的身軀伸展開來，四肢攤開，頭也伸了出來，下巴擱在石板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它背上的道文在陽光下隱約可見。
連日來引水疏導，它們也累得不輕。
此刻，雨過天晴，危機解除，它們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陽光落在它們身上，青蛇舒服得翻了個身，尾巴在空中甩了兩下，又垂了下去。
老鱉的四肢伸得更開了，整個身體都貼在了石板上。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謝寧走了進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衣裳，淡青色的窄袖上衣，深色的長褲，烏髮簡單地束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
道真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擺著茶壺和兩隻茶杯。
他見謝寧進來，微微笑了笑，提起茶壺，斟了一杯茶，推到桌子的另一邊。
謝寧走過去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還是溫的，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是她喜歡的味道。
謝寧沒有急著說話，目光落在石板上的青蛇和老鱉身上，看了好一會兒。
「這些日子，」謝寧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帶著真誠的感激：「多謝兩位前輩了。」
她對著青蛇和老鱉行了一個禮。
青蛇的尾巴尖晃了晃，算作回應，頭卻沒有從身子中間抬起來。
老鱉倒是睜開了眼睛，碧綠的眼瞳看了謝寧一眼，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而懶散：「不必謝，我們也不是為了你。」
謝寧笑了笑，沒有反駁，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兩獸是實打實的出力了，說是救了雲梅城也不為過。
「不管怎樣，」謝寧端起茶杯，朝老鱉和青蛇的方向舉了舉，「這份情，我謝寧記下了。」
老鱉沒有接話，眯著眼睛又閉上了。
青蛇的尾巴尖又晃了晃。
謝寧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又和道真閒聊了一會兒，正要起身離開，老鱉忽然又開口了。
「你們只是渡過了眼前這一關而已。」它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後面，你們還有很多事。」
謝寧的動作一頓，轉頭看著老鱉，沒有詢問為什麼，而是直接問道。
「還請前輩解惑。」
老鱉睜開一隻碧綠的眼瞳，瞥了謝寧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老鱉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淡然：「我們兩個只是梳理了你們這段黑河的水道。」
「八百里黑河不是說說，是真的有八百里，我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謝寧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下游沒有我們的幫助，必然早就掀起了水患。你們雲梅城，要不了多久就會見到更多的流民。」
老鱉的聲音不緊不慢：「那些被洪水衝垮了家園的百姓，沒了田，沒了房，沒了生計，除了往你們這些大城裡跑，還能去哪兒？」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是提早準備的好。」
謝寧陷入了沉思。
老鱉說的這些，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些日子，外城的流民已經越來越多了。最開始只是十幾、幾十個地增多，到這幾天，已經是成百成百地湧進來了。
他們拖家帶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的還帶著傷。
城中的粥棚已經開了好幾處，藥材也吃緊，連住的地方都快要不夠了。那些流民被暫時安置在城外的空地上，搭著簡易的窩棚，風餐露宿，日子苦不堪言。
謝寧沒有在院中待太久，又喝了兩杯茶，便起身離開了。
石板上，老鱉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曬太陽。
「小青蛇，」它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看透世事的意味，「你說，這雲梅城接下來會怎樣？」
青蛇的頭從身子中間伸出來，血紅的豎瞳看了老鱉一眼，又縮了回去。
「關我什麼事。」它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耐煩。
老鱉嘿嘿笑了兩聲，沒有在意。
它眯著碧綠的眼瞳，望著天上那輪久違的太陽，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如今妖人已經開始出沒，這雲梅城往後，怕是要開始熱鬧起來了。」
青蛇的尾巴尖晃了晃。
那晃動的幅度不大，但老鱉看懂了，那是贊同的意思。
一鱉一蛇，就這樣靜靜地趴在陽光里，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道真坐在石桌旁，手中的茶杯已經空了，卻沒有續水。他的目光越過院牆，望向了遠處。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庭院，望見了整個雲梅城。
「往後的雲梅城可不止熱鬧這麼簡單。」道真輕聲道。
老鱉和青蛇朝著道真望了過來。
青蛇開口道：「還有什麼？」
道真站起身來，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白衣照得幾乎透明，整個人像是一塊被陽光穿透的白玉，溫潤而清澈。
頓了頓，道真回應道：「這裡將會是一個風雲匯聚的地方。」
老鱉聞言也有些好奇，先前所說的不過是基於他的曾經所見，於是老鱉直接開始原地占卜起來。
只見，老鱉的背甲開始發光，一道道的金紋浮現，構成一副玄妙的刻圖。
不一會兒，金紋消散。
老鱉不可置信道：「此地的氣竟然變了。」
「什麼意思？」青蛇吐著信子疑惑問道。
老鱉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道真，而後看向青蛇，解釋道：「意思就是此地更改了原本的走向，在我的推算中，原本雲梅城應該遭受水患，百姓流離失所。」
「現在看來竟然有了乘風起勢之兆。」
老鱉有些擔憂：「我們更改了此地這麼多人的勢，沾染了不小的因果。」
青蛇聞言，無所謂道：「既然是乘風起勢，就算是沾了因果那也是好的。」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若是這股勢落了，那我們也會受到一定的反噬。」老鱉反駁說道。
說完，眼光瞥了一眼道真。
道真自然是發現了老鱉的小動作，輕笑一聲：「無事。」
「提前做些準備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