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鼠輩
柔和發光的觸手在岔路口停下，地圖上的光斑閃爍不定，與眼前三條蜿蜒小徑無一對應。它伸出一根觸鬚，輕輕碰了碰路過的一個裹著破舊斗篷、行色匆匆的旅人。
「請問，」觸手平板無波的聲音響起，「斯蓋迪·西塔的藏身處，怎麼走？」
那旅人猛一哆嗦，像是被燙到一樣甩開觸鬚，驚恐地瞥了一眼觸手那非人的形態，胡亂指了個方向，便頭也不回地跑掉了，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
觸手依言轉向，蠕動前行。然而，它那初生的、近乎機械的邏輯無法理解「恐懼導致的錯誤指引」，結果自然是南轅北轍。它再次迷路了。
同樣的事情重複了四次。每一個被問路的居民，在聽到「斯蓋迪·西塔」這個名字時，都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恐懼與厭惡，草草指個方向便倉皇逃離。觸手在一片布滿扭曲水晶的荒谷邊緣停了下來，它體表的眼睛困惑地眨動著，無法理解為何目的地如此難以抵達。
當它向第五個目標——一個眼神閃爍、蹲在岩石陰影里的瘦小男子——問路時，情況發生了變化。
「去斯蓋迪·西塔那兒？」那男子上下打量著觸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那地方可不好找，危險得很。不過嘛……我正好順路，可以帶你一程。」
觸手的邏輯核心簡單對比了「獨自迷路」和「有人帶領」的選項，迅速得出結論：「可以。感謝。」
它天真地跟著那男子走入一條更為偏僻、通往地下廢棄礦坑的小徑。它沒有察覺到男子嘴角勾起的獰笑，也沒有注意到黑暗中幾雙悄然睜開的、充滿貪婪的眼睛。
剛進入礦坑深處，四周突然亮起昏暗的火把！幾張面目猙獰的臉從陰影中浮現，緊接著，幾張閃爍著禁制符文的大網從天而降，牢牢罩住了觸手！與此同時，幾條沉重的、刻滿封印符文的鎖鏈如同毒蛇般竄出，瞬間纏繞住它的主要觸鬚和主體，將其死死固定在冰冷的石壁上。
觸手掙扎了一下，鎖鏈上的符文亮起，傳來強大的束縛力。它抬起一隻眼睛，看向為首的瘦小男子：「幹什麼？」
「幹什麼？」男子嗤笑一聲，走上前，用一根髒兮兮的鐵棍戳了戳觸手柔軟光滑的表皮，留下一個污漬，「很簡單。你看起來……很不一般。生命力很強，是吧？這可是上好的『待支付的代價』！」
他環顧四周的同夥，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兄弟們辛苦這麼久，願望一直實現不了，不就是代價不夠嗎？現在，天降橫財！把這怪物的力量抽出來，足夠我們每個人實現一個像樣的願望了！」
觸手似乎理解了「代價」的含義，但它無法理解這種暴力的剝奪：「實現願望，應支付自己的代價。掠奪，不符合規則。」
「規則？」男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這鬼地方，活著就是最大的規則！動手！」
他一聲令下，一個同夥拿著一把閃爍著寒光、形狀奇特的切割工具走上前。那工具顯然不是凡品，能有效分離能量生命體。
觸手感受到了威脅，本能地收縮。但它根本不知道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進行攻擊或防禦，只能徒勞地扭動。
「按住它！」
冰冷的工具接觸到了觸手一條較為纖細的觸鬚末端。
「滋——！」
伴隨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能量被強行撕裂的聲音和劇烈的疼痛，一截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觸鬚被切了下來！
「呃啊——！」觸手發出了誕生以來的第一聲慘叫，那聲音充滿了痛苦與不解，在礦坑中悽厲地迴蕩。它被切斷的創面光芒劇烈閃爍，溢出絲絲縷縷純淨的生命能量。
那截被切下的觸鬚還在微微顫動，如同離水的魚兒。瘦小男子小心翼翼地用一個特製的金屬鑷子夾起它，臉上滿是狂喜。他將其放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陶罐中，罐子裡盛放著一種粘稠、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鍊金溶液。
「快！浸進去！」他催促道。
觸鬚被浸入溶液，黑色的液體立刻如同活物般包裹上去，滲透進去。溶液中蘊含著斯蓋迪·西塔的微量殘留物。斯蓋迪·西塔的本質是「已支付的代價」，其殘留物帶著強烈的「已支付」屬性印記。用這種溶液處理觸手的組織，就相當於進行了一個小型的、局部的、偽造的代價支付儀式，給這部分被掠奪的組織強行打上了「已合法支付」的標籤。
這樣一來，當這些竊賊拿著被「污染」的觸手組織去向錐亘許願時，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欺騙錐亘的感知系統，讓其誤認為這是一股強大的、正在被正常支付的代價流。
果然，在地底核心的錐亘，以及正在處理祈願申請的葛·蘿拉，都感知到了一股突兀但「手續齊全」的代價支付。雖然有些疑惑這股力量的屬性似乎有些陌生，但在「等價交換」的絕對規則下，它們並未深究，只是按照流程，實現了那幾個竊賊微不足道的願望——更多的金錢，更鋒利的武器，或許還有一點點可憐的力量提升。
礦坑深處，失去了部分軀體的觸手光芒黯淡了許多，它被沉重的鎖鏈禁錮在冰冷的石壁上，無力地蠕動著。那些「鼠輩」們則圍著陶罐，歡呼雀躍，慶祝著他們卑劣的「勝利」。
肩負著淨化世界使命的「調和劑」，在其征程的開端，並未遇到預想中與斯蓋迪·西塔的宏大對決，而是栽在了一群貪婪、怯懦卻又狡詐的底層掠奪者手中，成為了囚徒。它的慘叫和掙扎，被淹沒在礦坑的黑暗與竊賊們的狂笑里。
「請問，」觸手平板無波的聲音響起，「斯蓋迪·西塔的藏身處，怎麼走？」
那旅人猛一哆嗦，像是被燙到一樣甩開觸鬚，驚恐地瞥了一眼觸手那非人的形態，胡亂指了個方向，便頭也不回地跑掉了，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
觸手依言轉向，蠕動前行。然而，它那初生的、近乎機械的邏輯無法理解「恐懼導致的錯誤指引」，結果自然是南轅北轍。它再次迷路了。
同樣的事情重複了四次。每一個被問路的居民，在聽到「斯蓋迪·西塔」這個名字時，都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恐懼與厭惡，草草指個方向便倉皇逃離。觸手在一片布滿扭曲水晶的荒谷邊緣停了下來，它體表的眼睛困惑地眨動著，無法理解為何目的地如此難以抵達。
當它向第五個目標——一個眼神閃爍、蹲在岩石陰影里的瘦小男子——問路時，情況發生了變化。
「去斯蓋迪·西塔那兒？」那男子上下打量著觸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那地方可不好找，危險得很。不過嘛……我正好順路，可以帶你一程。」
觸手的邏輯核心簡單對比了「獨自迷路」和「有人帶領」的選項，迅速得出結論：「可以。感謝。」
它天真地跟著那男子走入一條更為偏僻、通往地下廢棄礦坑的小徑。它沒有察覺到男子嘴角勾起的獰笑，也沒有注意到黑暗中幾雙悄然睜開的、充滿貪婪的眼睛。
剛進入礦坑深處，四周突然亮起昏暗的火把！幾張面目猙獰的臉從陰影中浮現，緊接著，幾張閃爍著禁制符文的大網從天而降，牢牢罩住了觸手！與此同時，幾條沉重的、刻滿封印符文的鎖鏈如同毒蛇般竄出，瞬間纏繞住它的主要觸鬚和主體，將其死死固定在冰冷的石壁上。
觸手掙扎了一下，鎖鏈上的符文亮起，傳來強大的束縛力。它抬起一隻眼睛，看向為首的瘦小男子：「幹什麼？」
「幹什麼？」男子嗤笑一聲，走上前，用一根髒兮兮的鐵棍戳了戳觸手柔軟光滑的表皮，留下一個污漬，「很簡單。你看起來……很不一般。生命力很強，是吧？這可是上好的『待支付的代價』！」
他環顧四周的同夥，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兄弟們辛苦這麼久，願望一直實現不了，不就是代價不夠嗎？現在，天降橫財！把這怪物的力量抽出來，足夠我們每個人實現一個像樣的願望了！」
觸手似乎理解了「代價」的含義，但它無法理解這種暴力的剝奪：「實現願望，應支付自己的代價。掠奪，不符合規則。」
「規則？」男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這鬼地方，活著就是最大的規則！動手！」
他一聲令下，一個同夥拿著一把閃爍著寒光、形狀奇特的切割工具走上前。那工具顯然不是凡品，能有效分離能量生命體。
觸手感受到了威脅，本能地收縮。但它根本不知道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進行攻擊或防禦，只能徒勞地扭動。
「按住它！」
冰冷的工具接觸到了觸手一條較為纖細的觸鬚末端。
「滋——！」
伴隨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能量被強行撕裂的聲音和劇烈的疼痛，一截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觸鬚被切了下來！
「呃啊——！」觸手發出了誕生以來的第一聲慘叫，那聲音充滿了痛苦與不解，在礦坑中悽厲地迴蕩。它被切斷的創面光芒劇烈閃爍，溢出絲絲縷縷純淨的生命能量。
那截被切下的觸鬚還在微微顫動，如同離水的魚兒。瘦小男子小心翼翼地用一個特製的金屬鑷子夾起它，臉上滿是狂喜。他將其放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陶罐中，罐子裡盛放著一種粘稠、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鍊金溶液。
「快！浸進去！」他催促道。
觸鬚被浸入溶液，黑色的液體立刻如同活物般包裹上去，滲透進去。溶液中蘊含著斯蓋迪·西塔的微量殘留物。斯蓋迪·西塔的本質是「已支付的代價」，其殘留物帶著強烈的「已支付」屬性印記。用這種溶液處理觸手的組織，就相當於進行了一個小型的、局部的、偽造的代價支付儀式，給這部分被掠奪的組織強行打上了「已合法支付」的標籤。
這樣一來，當這些竊賊拿著被「污染」的觸手組織去向錐亘許願時，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欺騙錐亘的感知系統，讓其誤認為這是一股強大的、正在被正常支付的代價流。
果然，在地底核心的錐亘，以及正在處理祈願申請的葛·蘿拉，都感知到了一股突兀但「手續齊全」的代價支付。雖然有些疑惑這股力量的屬性似乎有些陌生，但在「等價交換」的絕對規則下，它們並未深究，只是按照流程，實現了那幾個竊賊微不足道的願望——更多的金錢，更鋒利的武器，或許還有一點點可憐的力量提升。
礦坑深處，失去了部分軀體的觸手光芒黯淡了許多，它被沉重的鎖鏈禁錮在冰冷的石壁上，無力地蠕動著。那些「鼠輩」們則圍著陶罐，歡呼雀躍，慶祝著他們卑劣的「勝利」。
肩負著淨化世界使命的「調和劑」，在其征程的開端，並未遇到預想中與斯蓋迪·西塔的宏大對決，而是栽在了一群貪婪、怯懦卻又狡詐的底層掠奪者手中，成為了囚徒。它的慘叫和掙扎，被淹沒在礦坑的黑暗與竊賊們的狂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