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牌桌上的微光
日子在不緊不慢地流逝。修復快感轉換器的線索依舊渺茫，但德累號上的氛圍卻悄然發生著變化。茉莉不再僅僅是一個沉默的觀測者，她開始嘗試著，小心翼翼地接管這具身體，做一些最簡單的事情——比如品嘗彌亞·蕾莉精心培育的果實時那細微的味覺差異，或者僅僅是閉上眼睛，模擬「睡覺」的感覺。儘管這具身體和我都不再需要真正的睡眠，但這種儀式感本身，對她而言就是一種重要的「活著」的練習。她正在一點點地從自我封閉的殼中探出頭來。
諾瑞爾瓊也從R-穆特叩殘骸附近的觀測站回來了，理由是「和那個植物程序還有那堆石頭打架太無聊了」，嚷嚷著要回來打遊戲，順便看看資料庫里有沒有什麼新的、能讓他找點樂子的世界。
這天，卓伊梅姆興致勃勃地邀請我、愛德塞西斯，還有逐漸融入的薩科尊一起玩牌。自從上次休息室的和解牌局後，這似乎成了大家放鬆的一種方式。
「好啊。」我爽快地答應了，然後習慣性地在內心空間裡詢問茉莉，「茉莉，你想一起玩嗎？就當看看，或者……試試看？」
內心空間中，茉莉的意念體顯得有些猶豫和害怕，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外面都是「陌生人」，這種社交活動對她來說壓力巨大。但或許是這段時間的安穩讓她積累了一絲勇氣，又或許是那微弱的好奇心作祟，她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地說：「……我……我看著就好。」
「沒關係，放鬆點，就當看故事。」我安撫道，然後將部分身體的控制權移交給她，主要是視覺、聽覺和基礎的觸覺，複雜的出牌策略還是由我來主導。
牌局設在休息室，能源依舊緊張，但基本的照明和那張融合了生物組織的柔軟牌桌還能運作。卓伊梅姆洗牌的動作帶著龍族特有的利落，愛德塞西斯沉穩地整理著牌，薩科尊則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很享受這種平靜的互動。諾瑞爾瓊在一旁的「沙發」上擺弄著一個手持遊戲機，偶爾抬頭瞥一眼牌局，嘟囔兩句。
牌局開始。我（或者說，我們）坐在牌桌前。茉莉通過我的眼睛緊張地觀察著每一個人，尤其是薩科尊——這個曾經給她帶來巨大恐懼的存在。但薩科尊此刻只是專注地看著自己的牌，偶爾因為一手好牌而微微挑眉。
最初幾輪，茉莉的緊張感幾乎透過共感淹沒了我。她害怕出錯，害怕被注視，害怕這種需要思考和互動的環境。但漸漸地，一種她幾乎已經遺忘的感覺，如同冰封河面下的第一縷暖流，悄然滋生。
那是一種微弱的「好勝心」。當她看到我（我們）湊成了一手不錯的牌，有機會贏下一局時，我能感覺到她意念中閃過一絲雀躍。那也是一種久違的「緊張感」，當對手打出難以應對的牌時，她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雖然我們並不需要呼吸。這種純粹的、遊戲帶來的情緒波動，對她而言是如此新奇而又熟悉。
「對K！」我打出手中的牌。
「要不起。」愛德塞西斯搖了搖頭。
卓伊梅姆皺了皺眉：「過。」
薩科尊笑了笑，甩出兩張牌：「對2。」
茉莉的意念緊了緊。我手中還剩下一張單牌和一個炸彈。
「炸了。」我平靜地打出四張Q。
場上安靜了一下。諾瑞爾瓊都放下遊戲機看了過來。
「哈哈，贏了！」我笑著攤開最後一張牌。
就在勝利確定的瞬間，一股清晰的、如同陽光穿透陰雲的滿足感和快樂，從茉莉的意識深處涌了出來！雖然依舊輕微，卻無比真實。她甚至無意識地讓這具身體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牌局在輕鬆的氣氛中繼續，有輸有贏。但茉莉顯然沉浸在了這種簡單的快樂中，最初的恐懼早已被專注和偶爾的興奮所取代。
牌局結束後，大家各自散去。我在內心空間裡，看著依舊殘留著興奮餘韻的茉莉，輕聲說：「看，這裡，還有他們……都很好，對吧？」
茉莉用力地點了點頭，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嗯！」
「所以今天，」我看著她，語氣溫柔而肯定，「你願意將這份『贏了牌』的簡單感受，留存在你的意識里，而不是像過去那樣，因為害怕失去或害怕承受不起，就下意識地將它封存甚至打碎。你允許自己擁有它了。」
我頓了頓，說出了更重要的部分：「這證明，你開始相信這個世界，或者說，相信我們共同經歷、共同打造的這片意識空間和外面的德累號，是能夠安全地容納你的感受的——無論是痛苦的，還是快樂的。這是非常、非常棒的一步，茉莉。」
茉莉聽著我的話，眼中閃爍著淚光，但這次是溫暖的。她再次重重地點頭：「嗯！只要……有你在……」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她金色的頭髮：「哈，好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環顧這個純白的空間，雖然簡單，卻充滿了我們共同努力的痕跡：「記住，茉莉，這裡就是你的家，你的港灣，你的歸宿。」
茉莉沒有回答，而是像一隻終於找到安心之處的小貓，輕輕靠在我的身邊，將頭枕在我的「腿」上。她的意念變得無比柔軟和依賴，傳遞出全然的信任。沒過多久，一陣平穩的、放鬆的波動傳來——她在這個絕對安全的空間裡，安心地「睡著」了。
我保持著姿勢，任由她的意識依靠著我，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平靜和一絲欣慰。微光雖小，卻已刺破長夜。
諾瑞爾瓊也從R-穆特叩殘骸附近的觀測站回來了，理由是「和那個植物程序還有那堆石頭打架太無聊了」，嚷嚷著要回來打遊戲，順便看看資料庫里有沒有什麼新的、能讓他找點樂子的世界。
這天，卓伊梅姆興致勃勃地邀請我、愛德塞西斯，還有逐漸融入的薩科尊一起玩牌。自從上次休息室的和解牌局後，這似乎成了大家放鬆的一種方式。
「好啊。」我爽快地答應了，然後習慣性地在內心空間裡詢問茉莉，「茉莉，你想一起玩嗎？就當看看，或者……試試看？」
內心空間中，茉莉的意念體顯得有些猶豫和害怕，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外面都是「陌生人」，這種社交活動對她來說壓力巨大。但或許是這段時間的安穩讓她積累了一絲勇氣，又或許是那微弱的好奇心作祟，她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地說：「……我……我看著就好。」
「沒關係，放鬆點，就當看故事。」我安撫道，然後將部分身體的控制權移交給她，主要是視覺、聽覺和基礎的觸覺，複雜的出牌策略還是由我來主導。
牌局設在休息室，能源依舊緊張，但基本的照明和那張融合了生物組織的柔軟牌桌還能運作。卓伊梅姆洗牌的動作帶著龍族特有的利落，愛德塞西斯沉穩地整理著牌，薩科尊則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很享受這種平靜的互動。諾瑞爾瓊在一旁的「沙發」上擺弄著一個手持遊戲機，偶爾抬頭瞥一眼牌局，嘟囔兩句。
牌局開始。我（或者說，我們）坐在牌桌前。茉莉通過我的眼睛緊張地觀察著每一個人，尤其是薩科尊——這個曾經給她帶來巨大恐懼的存在。但薩科尊此刻只是專注地看著自己的牌，偶爾因為一手好牌而微微挑眉。
最初幾輪，茉莉的緊張感幾乎透過共感淹沒了我。她害怕出錯，害怕被注視，害怕這種需要思考和互動的環境。但漸漸地，一種她幾乎已經遺忘的感覺，如同冰封河面下的第一縷暖流，悄然滋生。
那是一種微弱的「好勝心」。當她看到我（我們）湊成了一手不錯的牌，有機會贏下一局時，我能感覺到她意念中閃過一絲雀躍。那也是一種久違的「緊張感」，當對手打出難以應對的牌時，她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雖然我們並不需要呼吸。這種純粹的、遊戲帶來的情緒波動，對她而言是如此新奇而又熟悉。
「對K！」我打出手中的牌。
「要不起。」愛德塞西斯搖了搖頭。
卓伊梅姆皺了皺眉：「過。」
薩科尊笑了笑，甩出兩張牌：「對2。」
茉莉的意念緊了緊。我手中還剩下一張單牌和一個炸彈。
「炸了。」我平靜地打出四張Q。
場上安靜了一下。諾瑞爾瓊都放下遊戲機看了過來。
「哈哈，贏了！」我笑著攤開最後一張牌。
就在勝利確定的瞬間，一股清晰的、如同陽光穿透陰雲的滿足感和快樂，從茉莉的意識深處涌了出來！雖然依舊輕微，卻無比真實。她甚至無意識地讓這具身體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牌局在輕鬆的氣氛中繼續，有輸有贏。但茉莉顯然沉浸在了這種簡單的快樂中，最初的恐懼早已被專注和偶爾的興奮所取代。
牌局結束後，大家各自散去。我在內心空間裡，看著依舊殘留著興奮餘韻的茉莉，輕聲說：「看，這裡，還有他們……都很好，對吧？」
茉莉用力地點了點頭，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嗯！」
「所以今天，」我看著她，語氣溫柔而肯定，「你願意將這份『贏了牌』的簡單感受，留存在你的意識里，而不是像過去那樣，因為害怕失去或害怕承受不起，就下意識地將它封存甚至打碎。你允許自己擁有它了。」
我頓了頓，說出了更重要的部分：「這證明，你開始相信這個世界，或者說，相信我們共同經歷、共同打造的這片意識空間和外面的德累號，是能夠安全地容納你的感受的——無論是痛苦的，還是快樂的。這是非常、非常棒的一步，茉莉。」
茉莉聽著我的話，眼中閃爍著淚光，但這次是溫暖的。她再次重重地點頭：「嗯！只要……有你在……」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她金色的頭髮：「哈，好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環顧這個純白的空間，雖然簡單，卻充滿了我們共同努力的痕跡：「記住，茉莉，這裡就是你的家，你的港灣，你的歸宿。」
茉莉沒有回答，而是像一隻終於找到安心之處的小貓，輕輕靠在我的身邊，將頭枕在我的「腿」上。她的意念變得無比柔軟和依賴，傳遞出全然的信任。沒過多久，一陣平穩的、放鬆的波動傳來——她在這個絕對安全的空間裡，安心地「睡著」了。
我保持著姿勢，任由她的意識依靠著我，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平靜和一絲欣慰。微光雖小，卻已刺破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