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活著的信仰
這天，在處理完一批無效的世界坐標數據後，內心空間裡一片寧靜。茉莉沒有像往常一樣只是安靜觀察，而是主動向我提出了一個問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透過共感，我能感覺到她心底深處那潭死水般的沉寂被投下了一顆石子。
「莉斯亞，」她輕聲問，「為什麼……你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還能繼續走下去？」
我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用空洞的鼓勵回答。我選擇坦白，因為這或許是她能理解的、最實在的理由。
「坦白說，」我指了指「外面」，「這具身體……很棒。」
我看到茉莉的意念體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具身體可以僅憑意識和強烈的願望就能實現一些事情，」我繼續說，「但正是因為這些被實現的願望——『不想感受到痛苦』於是痛覺被轉換成快感；『希望永遠保持清醒』於是不再需要睡眠；『渴望治癒和保護』於是開出了那些花——才讓我有了走下去的『資本』。它們像一套強大的生存裝備，讓我在面對傷害和疲憊時，有更多的餘裕。」
茉莉靜靜地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混合著恍然和某種……失落的聲音說：
「所以……你能走下去……不是因為你不怕，也不是因為你找到了多麼偉大的意義……只是因為……你感覺不到真正的痛？」
我搖了搖頭，知道她誤解了。
「你錯了，茉莉。我也感受過『痛』，只是和你的『痛』不太一樣。」
我讓自己的記憶庫對她更加敞開，引導她去感受那些我曾經歷、她也應該從共享記憶中看到過的片段。
「首先，」我說，「你也看過我穿越前的記憶。我是在原世界老死的。那種身體機能衰退的無力感，病榻上日復一日的折磨感，看著理想隨著生命一起破滅的感覺……我稱之為『消亡之痛』。」
「其次，在來到這個『德累號』、擁有這些同伴之前，我也曾孤身一人。我遭遇過世界純粹的惡意，被看似值得信任的人背叛，在無盡的悲傷中面對前路的迷茫……那是『背叛之痛』。」
「最後，」我的語氣沉重了些，「當我得知我所在的世界只是一個虛擬世界，我的存在可能隨時因『拔掉電源』而徹底消失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感……是『虛無之痛』。」
我看著她：「這些『痛』，你從我的記憶里，應該也能感受到一些痕跡吧？它們並不比肉體或精神上的直接創傷輕鬆多少。」
茉莉的意念波動著，似乎在重新審視我的經歷。她沉默了一會兒，再次問道：「那……你真正走下去的動力，到底是什麼？如果不僅僅是因為感覺不到痛……」
我緩緩地吸了一口氣，答案其實一直很簡單，只是很少如此清晰地表達出來。
「僅僅是因為……我的信仰。」我看著這片純白的空間，目光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浩瀚神奇的網道世界，「我想要去探索並且看看這個世界。我想遇見未知的風景，結識有趣的傢伙，經歷荒誕或熱血的故事。我想享受這個過程，無論是甜蜜的還是苦澀的。」
我的聲音帶著一種純粹的、近乎孩子氣的渴望：
「畢竟，我，還沒活夠呢！」
「還沒活夠……」
茉莉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整個意念體都僵住了。這句話仿佛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她塵封已久的某個盒子。她想起了自己久遠得幾乎被遺忘的、最初的理想——成為一名冒險者，去探索廣袤的世界。
緊接著，大顆大顆晶瑩的淚水，從她藍色的眼眸中湧出，划過臉頰。但這一次，通過共感，我清晰地感覺到，這淚水並非源於悲傷，而是一種巨大的、遲來的委屈和釋然。
「嗚嗚嗚……」她哭出聲來，肩膀微微抽動，「還沒活夠……這種話……太狡猾了……」
她抬起淚眼望著我，聲音裡帶著哭腔和一絲控訴般的意味：
「我……我都已經……快要忘記『活』是什麼感覺了……」
看著她哭泣的樣子，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憐惜，也有一種堅定的決心。我走上前，在意識層面輕輕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聲音溫柔卻充滿力量，「去貪婪地，把你錯過的、把我未曾見過的，都討要回來吧。我們一起。」
茉莉用力吸了吸鼻子，淚水依舊在流，但她看著我的眼睛，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莉斯亞，」她輕聲問，「為什麼……你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還能繼續走下去？」
我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用空洞的鼓勵回答。我選擇坦白，因為這或許是她能理解的、最實在的理由。
「坦白說，」我指了指「外面」，「這具身體……很棒。」
我看到茉莉的意念體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具身體可以僅憑意識和強烈的願望就能實現一些事情，」我繼續說，「但正是因為這些被實現的願望——『不想感受到痛苦』於是痛覺被轉換成快感；『希望永遠保持清醒』於是不再需要睡眠；『渴望治癒和保護』於是開出了那些花——才讓我有了走下去的『資本』。它們像一套強大的生存裝備，讓我在面對傷害和疲憊時，有更多的餘裕。」
茉莉靜靜地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混合著恍然和某種……失落的聲音說：
「所以……你能走下去……不是因為你不怕，也不是因為你找到了多麼偉大的意義……只是因為……你感覺不到真正的痛？」
我搖了搖頭，知道她誤解了。
「你錯了，茉莉。我也感受過『痛』，只是和你的『痛』不太一樣。」
我讓自己的記憶庫對她更加敞開，引導她去感受那些我曾經歷、她也應該從共享記憶中看到過的片段。
「首先，」我說，「你也看過我穿越前的記憶。我是在原世界老死的。那種身體機能衰退的無力感，病榻上日復一日的折磨感，看著理想隨著生命一起破滅的感覺……我稱之為『消亡之痛』。」
「其次，在來到這個『德累號』、擁有這些同伴之前，我也曾孤身一人。我遭遇過世界純粹的惡意，被看似值得信任的人背叛，在無盡的悲傷中面對前路的迷茫……那是『背叛之痛』。」
「最後，」我的語氣沉重了些，「當我得知我所在的世界只是一個虛擬世界，我的存在可能隨時因『拔掉電源』而徹底消失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感……是『虛無之痛』。」
我看著她：「這些『痛』，你從我的記憶里，應該也能感受到一些痕跡吧？它們並不比肉體或精神上的直接創傷輕鬆多少。」
茉莉的意念波動著，似乎在重新審視我的經歷。她沉默了一會兒，再次問道：「那……你真正走下去的動力，到底是什麼？如果不僅僅是因為感覺不到痛……」
我緩緩地吸了一口氣，答案其實一直很簡單，只是很少如此清晰地表達出來。
「僅僅是因為……我的信仰。」我看著這片純白的空間，目光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浩瀚神奇的網道世界，「我想要去探索並且看看這個世界。我想遇見未知的風景，結識有趣的傢伙，經歷荒誕或熱血的故事。我想享受這個過程，無論是甜蜜的還是苦澀的。」
我的聲音帶著一種純粹的、近乎孩子氣的渴望：
「畢竟，我，還沒活夠呢！」
「還沒活夠……」
茉莉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整個意念體都僵住了。這句話仿佛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她塵封已久的某個盒子。她想起了自己久遠得幾乎被遺忘的、最初的理想——成為一名冒險者，去探索廣袤的世界。
緊接著，大顆大顆晶瑩的淚水，從她藍色的眼眸中湧出，划過臉頰。但這一次，通過共感，我清晰地感覺到，這淚水並非源於悲傷，而是一種巨大的、遲來的委屈和釋然。
「嗚嗚嗚……」她哭出聲來，肩膀微微抽動，「還沒活夠……這種話……太狡猾了……」
她抬起淚眼望著我，聲音裡帶著哭腔和一絲控訴般的意味：
「我……我都已經……快要忘記『活』是什麼感覺了……」
看著她哭泣的樣子，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憐惜，也有一種堅定的決心。我走上前，在意識層面輕輕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聲音溫柔卻充滿力量，「去貪婪地，把你錯過的、把我未曾見過的，都討要回來吧。我們一起。」
茉莉用力吸了吸鼻子，淚水依舊在流，但她看著我的眼睛，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