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記憶的提案
純白的內心空間中，我與茉莉相對而立。即便沒有言語，我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細微卻持續的恐懼感，如同冰涼的水流，從她的方向蔓延過來，浸染著我的感知——這就是薩科尊提到的「共感」。
我努力讓自己的意念顯得平和，率先開口：「我叫莉斯亞，來自一個……你應該不知道的外面世界。你可以把我想像成一個旅行者，或者……穿越者。」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她，「你呢？」
茉莉微微低下頭，金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部分臉頰，聲音輕得像是在耳語：「我是茉莉……來自……不記得了……」
沉默再次降臨，只有那份無聲的恐懼在空間裡瀰漫。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切入正題：「那個……你也聽到了，你的記憶似乎因為太過痛苦，被這具身體的保護機制封鎖了。這導致我們倆現在都不清楚在你『沉睡』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能試著回想一點點嗎？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畫面？」
「不要！」茉莉的反應幾乎是瞬間的，帶著強烈的抗拒，那股恐懼感驟然加劇，讓我也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莽撞。這無異於要求一個被嚴重燒傷的人，再次把手伸進火里。
尷尬的氣氛瀰漫開來。我該怎麼勸說？在幾乎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任何輕飄飄的安慰或鼓勵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沉吟片刻，換了一種方式：「茉莉，既然我們現在不得不共用一個身體，我有一個提案，你看行不行？」
「……提案？」她抬起眼，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警惕和好奇。
「首先，這裡，」我指了指這個純白空間，「是絕對安全的。薩科尊構建了這個空間，我們可以在這裡交流，而不會直接觸及那些痛苦的根源。」
我繼續描述我的想法：「在外面，也就是現實世界中，主要由我來操控這具身體行動、探索。而你，可以暫時作為一個『觀測者』，通過我的感官，看著我做各種事情。這就像……你看一場電影，或者讀一本故事書。」
我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看到她似乎沒有那麼牴觸了，才接著說：「當然，如果在『觀看』的過程中，我做的某件事、遇到的某個場景，強烈地觸動了你，激起了你不好的感覺或者模糊的記憶，你可以立刻告訴我。我會根據情況，選擇停止、避開，或者……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嘗試面對它，就像調查一個謎題的線索。」
我頓了頓，給出了最終的建議：「你覺得這樣行不行？我們先從這種相對安全的方式開始接觸『外界』。」
茉莉又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低頭看著自己光潔的腳趾，仿佛那裡有世界上最有趣的圖案。我能感覺到她內心的掙扎，恐懼與一絲微弱的好奇在交鋒。
終於，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幾乎微不可聞：「……行。」
我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好極了！」
趁著這個機會，我也想表達一下我的看法，儘管知道這可能讓她感到壓力：「茉莉，你知道嗎？我的觀點是，記憶，無論是好是壞，都不可能、也不應該被永遠封存。因為拒絕接受過去的傷痛，就等於拒絕了從中學習和成長的機會。就像把受傷的部分埋起來，假裝不存在，但傷口並不會自己癒合，只會悄悄化膿。日積月累，被拒絕的記憶越來越多，人最終會把自己困在一個由恐懼和逃避築成的囚籠里。」
我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語氣放緩，但依舊堅定：「所以，我認為，哪怕過程會痛苦，會遍體鱗傷，我們也應該鼓起勇氣去面對和接受那些記憶。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地理解自己，邁出成長的關鍵一步。就像雛鳥，只有敢於跳出舒適的巢穴，學會飛翔，才能在危機四伏的森林裡活下去。」
我的話顯然觸動了她，那股恐懼感再次變得清晰，連帶著我也感到一陣心悸。她似乎在害怕這種「成長」的代價。
之後，我嘗試著詢問我之前通過她的意識碎片感受到的那些記憶片段——與父母的離別、信仰的崩塌、強烈的求生欲等等。但茉莉基本上都表現出強烈的抗拒，不願意深入回想。
不過，得益於我們之間奇特的「記憶共感」，當她因為我的提問而產生情緒波動時，一些極其短暫、模糊的記憶「閃回」會不受控制地掠過我的意識。
就像拼湊破碎的鏡片，我艱難地將這些閃回串聯起來，勉強勾勒出茉莉大概的過往：
她似乎曾有一個溫暖的家，與父母居住在一起。她心懷夢想，立志成為一名探索未知的冒險者。但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摧毀了她的家，父親喪生。她在流浪中被捕，淪為了奴隸。在暗無天日的奴隸生涯中，她似乎還目睹了自己的母親也成為了奴隸，但母親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樂在其中」的狀態？這大概就是導致她「信仰崩塌」的關鍵一幕。而這個記憶碎片，也與我剛穿越到這具身體時，發現自己身處類似監獄的地方、被迫進行「生命交融」的初始場景對上了。
然而，最關鍵的問題依然沒有答案：為什麼茉莉會擁有這種近乎「實現願望」的特殊能力？彌亞·蕾莉曾推測這與她強烈的執念和意識碎片有關，但根源是什麼？是被抓後經歷的某種改造？還是她天生異稟？
看著茉莉那副仿佛一碰就會碎掉的脆弱模樣，我知道現在絕不是追問的時候。她已經到達了承受的極限。
「好吧，」我放緩了語氣，「既然你現在真的不想再回想了，那我們就不想了。先這樣吧。」
具體的細節，以及所有問題的最終答案，恐怕只能等待茉莉自己有一天鼓起勇氣，主動解封那些被深埋的記憶了。畢竟，她原來的世界如今身在何方，又變成了什麼樣，對我而言，同樣是一片迷霧。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她先適應這種「共生」的狀態，建立最基本的信任。未來的路，還很長。
我努力讓自己的意念顯得平和，率先開口：「我叫莉斯亞，來自一個……你應該不知道的外面世界。你可以把我想像成一個旅行者，或者……穿越者。」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她，「你呢？」
茉莉微微低下頭，金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部分臉頰，聲音輕得像是在耳語：「我是茉莉……來自……不記得了……」
沉默再次降臨，只有那份無聲的恐懼在空間裡瀰漫。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切入正題：「那個……你也聽到了，你的記憶似乎因為太過痛苦，被這具身體的保護機制封鎖了。這導致我們倆現在都不清楚在你『沉睡』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能試著回想一點點嗎？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畫面？」
「不要！」茉莉的反應幾乎是瞬間的，帶著強烈的抗拒，那股恐懼感驟然加劇，讓我也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莽撞。這無異於要求一個被嚴重燒傷的人，再次把手伸進火里。
尷尬的氣氛瀰漫開來。我該怎麼勸說？在幾乎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任何輕飄飄的安慰或鼓勵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沉吟片刻，換了一種方式：「茉莉，既然我們現在不得不共用一個身體，我有一個提案，你看行不行？」
「……提案？」她抬起眼，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警惕和好奇。
「首先，這裡，」我指了指這個純白空間，「是絕對安全的。薩科尊構建了這個空間，我們可以在這裡交流，而不會直接觸及那些痛苦的根源。」
我繼續描述我的想法：「在外面，也就是現實世界中，主要由我來操控這具身體行動、探索。而你，可以暫時作為一個『觀測者』，通過我的感官，看著我做各種事情。這就像……你看一場電影，或者讀一本故事書。」
我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看到她似乎沒有那麼牴觸了，才接著說：「當然，如果在『觀看』的過程中，我做的某件事、遇到的某個場景，強烈地觸動了你，激起了你不好的感覺或者模糊的記憶，你可以立刻告訴我。我會根據情況，選擇停止、避開，或者……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嘗試面對它，就像調查一個謎題的線索。」
我頓了頓，給出了最終的建議：「你覺得這樣行不行？我們先從這種相對安全的方式開始接觸『外界』。」
茉莉又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低頭看著自己光潔的腳趾，仿佛那裡有世界上最有趣的圖案。我能感覺到她內心的掙扎，恐懼與一絲微弱的好奇在交鋒。
終於，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幾乎微不可聞：「……行。」
我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好極了！」
趁著這個機會，我也想表達一下我的看法，儘管知道這可能讓她感到壓力：「茉莉，你知道嗎？我的觀點是，記憶，無論是好是壞，都不可能、也不應該被永遠封存。因為拒絕接受過去的傷痛，就等於拒絕了從中學習和成長的機會。就像把受傷的部分埋起來，假裝不存在，但傷口並不會自己癒合，只會悄悄化膿。日積月累，被拒絕的記憶越來越多，人最終會把自己困在一個由恐懼和逃避築成的囚籠里。」
我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語氣放緩，但依舊堅定：「所以，我認為，哪怕過程會痛苦，會遍體鱗傷，我們也應該鼓起勇氣去面對和接受那些記憶。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地理解自己，邁出成長的關鍵一步。就像雛鳥，只有敢於跳出舒適的巢穴，學會飛翔，才能在危機四伏的森林裡活下去。」
我的話顯然觸動了她，那股恐懼感再次變得清晰，連帶著我也感到一陣心悸。她似乎在害怕這種「成長」的代價。
之後，我嘗試著詢問我之前通過她的意識碎片感受到的那些記憶片段——與父母的離別、信仰的崩塌、強烈的求生欲等等。但茉莉基本上都表現出強烈的抗拒，不願意深入回想。
不過，得益於我們之間奇特的「記憶共感」，當她因為我的提問而產生情緒波動時，一些極其短暫、模糊的記憶「閃回」會不受控制地掠過我的意識。
就像拼湊破碎的鏡片，我艱難地將這些閃回串聯起來，勉強勾勒出茉莉大概的過往：
她似乎曾有一個溫暖的家，與父母居住在一起。她心懷夢想，立志成為一名探索未知的冒險者。但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摧毀了她的家，父親喪生。她在流浪中被捕，淪為了奴隸。在暗無天日的奴隸生涯中，她似乎還目睹了自己的母親也成為了奴隸，但母親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樂在其中」的狀態？這大概就是導致她「信仰崩塌」的關鍵一幕。而這個記憶碎片，也與我剛穿越到這具身體時，發現自己身處類似監獄的地方、被迫進行「生命交融」的初始場景對上了。
然而，最關鍵的問題依然沒有答案：為什麼茉莉會擁有這種近乎「實現願望」的特殊能力？彌亞·蕾莉曾推測這與她強烈的執念和意識碎片有關，但根源是什麼？是被抓後經歷的某種改造？還是她天生異稟？
看著茉莉那副仿佛一碰就會碎掉的脆弱模樣，我知道現在絕不是追問的時候。她已經到達了承受的極限。
「好吧，」我放緩了語氣，「既然你現在真的不想再回想了，那我們就不想了。先這樣吧。」
具體的細節，以及所有問題的最終答案，恐怕只能等待茉莉自己有一天鼓起勇氣，主動解封那些被深埋的記憶了。畢竟，她原來的世界如今身在何方，又變成了什麼樣，對我而言，同樣是一片迷霧。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她先適應這種「共生」的狀態，建立最基本的信任。未來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