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雙生意識
「嗯？嗯？」我愣住了，剛才那句陌生的問句明顯不是我說的！
彌亞·蕾莉也嚇了一跳，但隨即反應過來：「應該是她的意識啟動了！你們現在能直接對話嗎？」
「我不知道，我試試。」我深吸一口氣，努力靜下心來，不是再進入那片意識邊陲，而是像傾聽內心獨白一樣，在思維中輕聲問道：「你好？」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微弱、遲疑，帶著明顯疏離感的女聲在我腦海中響起：「你……好……你是……誰？」
「我叫莉斯亞，」我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現在……呃，位於你身體內的主意識。」
「莉斯亞？」那個聲音重複了一遍，帶著困惑。
「是的，」我試圖讓語氣更柔和，「你也叫莉斯亞嗎？」
「不……」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我叫……茉……莉……」
茉莉！
我心中劇震！這個名字我聽過！潔舟醫在下層敘事的化身，叕方曾經提過——在我死亡後，他截留並轉移了我的意識，將其導入這個名為『茉莉』的觀測容器內。
「茉莉……」我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儘量平靜地問，「那你還記得在你『沉睡』之前，發生了什麼嗎？」
茉莉沉默了，這一次沉默了很久，大約五分鐘後。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記得了……但……很痛苦的感覺……非常痛苦……」
我看向彌亞·蕾莉，轉達了茉莉的話，然後問道：「她的記憶還有可能恢復嗎？」
彌亞·蕾莉卻顯得很困惑：「你們的記憶……不應該是互通的嗎？意識融合過程中，記憶庫理論上會共享。」
「沒有啊，」我否認，「我並沒有獲得她『沉睡』前的記憶。」
「那……可能那就是她目前能恢復的全部記憶了。」彌亞·蕾莉推測。
「可我接觸她的意識碎片時，能感受到一些我之前完全不知道的記憶片段啊，比如離別、信仰崩塌什麼的。」
「呃……」彌亞·蕾莉卡殼了，思考了一會兒說，「那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潔舟醫動了手腳，將記憶封存了；要麼就是因為那些記憶對她來說太過痛苦，這具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將記憶主動隔離、壓抑了。」
「能解封嗎？」
「抱歉，」彌亞·蕾莉無奈地說，「治癒身體的創傷我在行，但心靈的創傷……這不是我熟悉的領域。或許……你可以去問問另一邊的薩科尊？她對精神層面的操控更有經驗。」
「好的，我去問問她。」我點了點頭，準備離開，又想起一件事，「哦，對了，R-穆特叩那邊怎麼樣了？」
「它的殘骸很安定，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彌亞·蕾莉匯報，「不過，M-蒂尼孤奎拉觀察到一些有趣的現象，那些惰性化的殘骸似乎顯現出了一些基礎智慧的表現，比如會本能地使用周圍的碎片來支撐自身結構，但並沒有觀察到存在真正的自主意識。」
「好的，你和M-蒂尼孤奎拉繼續研究和觀察吧，有任何異常及時匯報。」
離開研究室，我找到了剛剛睡醒、臉色好了不少的薩科尊，將茉莉意識甦醒以及記憶可能被封鎖的情況告訴了她。
薩科尊聽完，黑底紫瞳中閃過一絲思索：「記憶被封存或壓抑嗎……那試試我的方法。」她示意我放鬆，「我會對你施加一個輕微的感官風暴，不是攻擊，而是引導。你告訴那個意識，讓她去感受當前環境中最吸引她、或者說最讓她『在意』的那一部分能量波動。」
我依言照做，在薩科尊釋放出那種熟悉的、但溫和許多的能量場後，我通過內心對茉莉說：「茉莉，能感覺到周圍有什麼特別吸引你注意的嗎？或者……讓你感覺特別在意的？」
過了一會兒，茉莉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抗拒和痛苦：「感受……到了……絕望……悲傷……還有……深深的……愧疚……」
「等等，」我忍不住皺眉，對薩科尊說，「為啥我也清晰地感覺到了這些情緒？」
薩科尊解釋道：「她是這具身體的原生意識，與身體的連接比你更深。因此，你們會產生一定程度的『共感』。她感受到的強烈情緒，會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你。」
這時，茉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恐懼：「絕對……不想靠近他……」
薩科尊點點頭：「她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並產生強烈排斥，基本可以確定是記憶本身太過痛苦，被她自己的潛意識主動封鎖了。這和潔舟醫是否施加外部封印關係不大，是強烈的創傷後應激反應。」
「那……能解封嗎？」我追問。
薩科尊搖了搖頭：「這需要她自己的努力和意願。這裡沒有永樂聖所那種可以直接篡改記憶的設備。你們的共生網絡更多是共享和透明化現有思想與記憶，而不是強行改造。如果她自己不願意面對，外力很難介入。強行突破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甚至導致意識再次崩潰。」
我嘆了口氣：「好吧，看來短時間內是解決不了了。」
我向薩科尊問出最後一個，也是我內心深處有些自私的問題：「薩科尊……她的意識……有可能被導出嗎？轉移到另一具身體裡？」
薩科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喂，搞清楚，她才是原裝的。按照常理，如果非要導出一個意識，那也應該是你的意識被導出才對。」
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呃……因為，我其實……還挺喜歡這具身體的，而且也習慣了。」
「那就別問這種不切實際的問題了。」薩科尊白了我一眼，「你現在要做的，是跟她好好談談，建立溝通和信任。」
「呃，可是現在這樣對話有點不方便，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個簡單。」薩科尊走到我身邊，伸出手，一根纖細的共生網絡觸手順從地滑入她的掌心。她引導著觸手，小心翼翼地從我的耳道探入。
我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異樣感，但並非不適。下一刻，我的意識仿佛被拉入了一個新的層面。
眼前景象變換，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色的、無邊無際的空間裡。對面，站著一位少女。
她有著與我這具身體截然不同的外貌——金色的長髮如同陽光般耀眼，湛藍色的眼眸如同清澈的湖水，身上沒有任何非人的特徵，正是這具身體最初、最純粹的模樣——茉莉。而我自己，則依然是白髮白瞳、身後有著四條觸手的「莉斯亞」形態。
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兩人此刻都是赤裸的狀態，仿佛在這個內心空間裡，一切偽裝和外在修飾都被剝離，只剩下最本質的自我。這倒是符合「坦誠相待」的氛圍。
薩科尊的聲音在這個空間裡迴蕩，顯得有些空靈：「這是我的魅魔天賦『洞察內心』，結合這裡的觸手網絡實現的心靈顯影。現在，你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好的，謝謝了。」我對著空處說道，然後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對面那位有些怯生生地看著我的金髮少女。
終於，我可以開始與茉莉——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進行第一次面對面的交談了。
彌亞·蕾莉也嚇了一跳，但隨即反應過來：「應該是她的意識啟動了！你們現在能直接對話嗎？」
「我不知道，我試試。」我深吸一口氣，努力靜下心來，不是再進入那片意識邊陲，而是像傾聽內心獨白一樣，在思維中輕聲問道：「你好？」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微弱、遲疑，帶著明顯疏離感的女聲在我腦海中響起：「你……好……你是……誰？」
「我叫莉斯亞，」我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現在……呃，位於你身體內的主意識。」
「莉斯亞？」那個聲音重複了一遍，帶著困惑。
「是的，」我試圖讓語氣更柔和，「你也叫莉斯亞嗎？」
「不……」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我叫……茉……莉……」
茉莉！
我心中劇震！這個名字我聽過！潔舟醫在下層敘事的化身，叕方曾經提過——在我死亡後，他截留並轉移了我的意識，將其導入這個名為『茉莉』的觀測容器內。
「茉莉……」我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儘量平靜地問，「那你還記得在你『沉睡』之前，發生了什麼嗎？」
茉莉沉默了，這一次沉默了很久，大約五分鐘後。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記得了……但……很痛苦的感覺……非常痛苦……」
我看向彌亞·蕾莉，轉達了茉莉的話，然後問道：「她的記憶還有可能恢復嗎？」
彌亞·蕾莉卻顯得很困惑：「你們的記憶……不應該是互通的嗎？意識融合過程中，記憶庫理論上會共享。」
「沒有啊，」我否認，「我並沒有獲得她『沉睡』前的記憶。」
「那……可能那就是她目前能恢復的全部記憶了。」彌亞·蕾莉推測。
「可我接觸她的意識碎片時，能感受到一些我之前完全不知道的記憶片段啊，比如離別、信仰崩塌什麼的。」
「呃……」彌亞·蕾莉卡殼了，思考了一會兒說，「那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潔舟醫動了手腳，將記憶封存了；要麼就是因為那些記憶對她來說太過痛苦，這具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將記憶主動隔離、壓抑了。」
「能解封嗎？」
「抱歉，」彌亞·蕾莉無奈地說，「治癒身體的創傷我在行，但心靈的創傷……這不是我熟悉的領域。或許……你可以去問問另一邊的薩科尊？她對精神層面的操控更有經驗。」
「好的，我去問問她。」我點了點頭，準備離開，又想起一件事，「哦，對了，R-穆特叩那邊怎麼樣了？」
「它的殘骸很安定，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彌亞·蕾莉匯報，「不過，M-蒂尼孤奎拉觀察到一些有趣的現象，那些惰性化的殘骸似乎顯現出了一些基礎智慧的表現，比如會本能地使用周圍的碎片來支撐自身結構，但並沒有觀察到存在真正的自主意識。」
「好的，你和M-蒂尼孤奎拉繼續研究和觀察吧，有任何異常及時匯報。」
離開研究室，我找到了剛剛睡醒、臉色好了不少的薩科尊，將茉莉意識甦醒以及記憶可能被封鎖的情況告訴了她。
薩科尊聽完，黑底紫瞳中閃過一絲思索：「記憶被封存或壓抑嗎……那試試我的方法。」她示意我放鬆，「我會對你施加一個輕微的感官風暴，不是攻擊，而是引導。你告訴那個意識，讓她去感受當前環境中最吸引她、或者說最讓她『在意』的那一部分能量波動。」
我依言照做，在薩科尊釋放出那種熟悉的、但溫和許多的能量場後，我通過內心對茉莉說：「茉莉，能感覺到周圍有什麼特別吸引你注意的嗎？或者……讓你感覺特別在意的？」
過了一會兒，茉莉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抗拒和痛苦：「感受……到了……絕望……悲傷……還有……深深的……愧疚……」
「等等，」我忍不住皺眉，對薩科尊說，「為啥我也清晰地感覺到了這些情緒？」
薩科尊解釋道：「她是這具身體的原生意識，與身體的連接比你更深。因此，你們會產生一定程度的『共感』。她感受到的強烈情緒，會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你。」
這時，茉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恐懼：「絕對……不想靠近他……」
薩科尊點點頭：「她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並產生強烈排斥，基本可以確定是記憶本身太過痛苦，被她自己的潛意識主動封鎖了。這和潔舟醫是否施加外部封印關係不大，是強烈的創傷後應激反應。」
「那……能解封嗎？」我追問。
薩科尊搖了搖頭：「這需要她自己的努力和意願。這裡沒有永樂聖所那種可以直接篡改記憶的設備。你們的共生網絡更多是共享和透明化現有思想與記憶，而不是強行改造。如果她自己不願意面對，外力很難介入。強行突破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甚至導致意識再次崩潰。」
我嘆了口氣：「好吧，看來短時間內是解決不了了。」
我向薩科尊問出最後一個，也是我內心深處有些自私的問題：「薩科尊……她的意識……有可能被導出嗎？轉移到另一具身體裡？」
薩科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喂，搞清楚，她才是原裝的。按照常理，如果非要導出一個意識，那也應該是你的意識被導出才對。」
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呃……因為，我其實……還挺喜歡這具身體的，而且也習慣了。」
「那就別問這種不切實際的問題了。」薩科尊白了我一眼，「你現在要做的，是跟她好好談談，建立溝通和信任。」
「呃，可是現在這樣對話有點不方便，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個簡單。」薩科尊走到我身邊，伸出手，一根纖細的共生網絡觸手順從地滑入她的掌心。她引導著觸手，小心翼翼地從我的耳道探入。
我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異樣感，但並非不適。下一刻，我的意識仿佛被拉入了一個新的層面。
眼前景象變換，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色的、無邊無際的空間裡。對面，站著一位少女。
她有著與我這具身體截然不同的外貌——金色的長髮如同陽光般耀眼，湛藍色的眼眸如同清澈的湖水，身上沒有任何非人的特徵，正是這具身體最初、最純粹的模樣——茉莉。而我自己，則依然是白髮白瞳、身後有著四條觸手的「莉斯亞」形態。
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兩人此刻都是赤裸的狀態，仿佛在這個內心空間裡，一切偽裝和外在修飾都被剝離，只剩下最本質的自我。這倒是符合「坦誠相待」的氛圍。
薩科尊的聲音在這個空間裡迴蕩，顯得有些空靈：「這是我的魅魔天賦『洞察內心』，結合這裡的觸手網絡實現的心靈顯影。現在，你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好的，謝謝了。」我對著空處說道，然後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對面那位有些怯生生地看著我的金髮少女。
終於，我可以開始與茉莉——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進行第一次面對面的交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