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溫暖的審判
（夢境：卓伊梅姆的記憶片段）
……溫暖，無處不在的溫暖。像是浸泡在生命最初的羊水中，每一寸皮膚都舒展開，吸納著無盡的安寧。沒有戰鬥後的傷痛，沒有失去同伴的恐懼，沒有對未知前途的焦慮。只有滿足，深不見底的滿足。
「看吧，卓伊梅姆，」樞那如同慈父般的聲音直接在意識深處迴響，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這才是生命應有的姿態。永恆的寧靜，無瑕的幸福。」
眼前的景象如同最瑰麗的畫卷展開：她和莉斯亞大人、愛德塞西斯、諾瑞爾瓊、奕森、還有卡瑋，大家圍坐在一起，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純粹的歡笑。沒有紛爭，沒有犧牲，只有共享的極樂。
但……為什麼莉斯亞大人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空洞？為什麼卡瑋的劍身不再有那種堅定的鋒芒？一絲微弱的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試圖湧上卓伊梅姆的心頭。
「這只是開始，」樞的聲音適時地撫平了那絲漣漪，「但你舊日的羈絆，那些充滿痛苦和不確定的記憶，會污染這片淨土。讓我幫你……淨化它們。」
下一刻，景象陡然變幻！
不再是樂園，而是慘烈的戰場。莉斯亞大人渾身是血，在她面前被無形的力量撕碎！諾瑞爾瓊的魔導身軀被拆解成廢鐵！奕森在幻夢中癲狂大笑直至消亡！卡瑋的聖劍之軀斷成數截，光芒徹底熄滅！而她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就是你堅持所謂『自由』和『同伴』的結局，」樞的聲音冰冷而殘酷，「跟隨我，我能杜絕這一切悲劇。將莉斯亞他們也接引過來，不是在害他們，是在拯救他們，讓他們脫離那註定充滿痛苦和毀滅的輪迴。這才是你對他們真正的『報恩』。」
恐懼如同冰水澆頭。對失去同伴的極端恐懼，壓倒了她內心微弱的質疑。是啊……如果外面是那樣的地獄，那麼將這個「溫暖的子宮」分享給莉斯亞大人他們，豈不是最大的善意？
「我……我願意……」卓伊梅姆的意識在恐懼和扭曲的「善意」中逐漸沉淪，自我意志如同沙灘上的字跡，被名為「永恆幸福」的潮水一點點抹去……
（現實：德累號休息室）
卓伊梅姆猛地從沉睡中驚醒，嬌小的身軀在柔軟的床鋪上彈動了一下。她大口喘息著，銀色的髮絲被冷汗黏在額角，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夢魘殘留的驚恐和深深的愧疚。
休息室內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類似薰衣草的、由空氣淨化觸手釋放的安撫性信息素。這是一個奇特的房間，牆壁是溫潤的、微微搏動的生物組織與冰冷的金屬管線交織而成，原本設計有多種享樂功能，可惜現在能源匱乏，那些需要大量能耗的全息投影和「深度互動」觸手都處於休眠狀態。
卓伊梅姆甩了甩頭，試圖驅散噩夢的陰影。她看了看時間，知道莉斯亞和薩科尊已經出發，去資料庫篩選可能修復快感轉換器的世界坐標了。莉斯亞大人似乎永遠感覺不到疲憊，而薩科尊……她正用近乎自虐般的工作來贖罪。
一種強烈的衝動促使卓伊梅姆發出了邀請。很快，卡瑋和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奕森，先後進入了休息室。
「卓伊梅姆，找我們有什麼事？」奕森找了個看起來最像沙發的肉墊狀結構坐下，好奇地問。卡瑋的劍尖微微轉向她，雖然沒有說話，但意念中傳遞出詢問的波動。
卓伊梅姆沒有立刻回答。她從床上下來，然後做了一個讓奕森和卡瑋都愣住的舉動——她雙膝跪地，纖弱的身體深深伏下，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板。
「對不起！」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為……為我之前的背叛行為……我感到……無比的羞愧和愧疚！」
她將夢中，也是記憶中被永樂聖所如何利用恐懼和扭曲的善意蠱惑的過程，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沒有隱瞞自己的動搖和軟弱。
奕森聽完，臉上慣常的嬉笑不見了，他嘆了口氣，掙扎著想起身去扶她，但身體還有些虛弱。他只好儘量讓語氣顯得溫和：「行了行了，快起來吧，卓伊梅姆。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願意面對，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努力向前傾身，伸出手想拉她。
卡瑋的意念傳來，依舊帶著嚴肅，但少了幾分冰冷：【你的出發點是希望所有人都好，這點我能感知到，並非純粹的惡意。】
奕森接過話頭，輕輕拉住卓伊梅姆的手臂：「而且我們都聽莉斯亞說了，你並沒有真正想傷害她的意思。這說明你的本心還在。」他努力笑了笑，將她扶起，「別太放在心上了，咱們畢竟是一起扛過槍的夥伴，這點風波，過去了就過去了。」
卓伊梅姆抬起頭，碧綠的眼眸中蓄滿了淚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卡瑋的劍身飛到她的面前，懸浮在與她視線平齊的高度，意念清晰而堅定：【我可以暫時將你的行為歸咎於受到強大精神控制。但記住，卓伊梅姆，沒有下一次。我會盯著你，確保你不再被類似的恐懼和虛妄的承諾所迷惑。】
這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一種帶著責任的認可。卓伊梅姆的淚水終於滑落，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謝謝……謝謝你們還能原諒我……」
奕森見她站穩，才鬆開手，自己也鬆了口氣坐回「沙發」：「好啦，沒事了就好。咱們這不都沒事了嗎？」
氣氛緩和下來，奕森環顧了一下這個功能受限的休息室，摸了摸下巴：「話說回來，不能看片也不能找樂子，干坐著有點無聊啊……」
卓伊梅姆眨了眨還帶著淚光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什麼，走到角落的一個儲物格，踮起腳從裡面拿出了一副用某種堅韌獸皮和發光晶體製成的卡牌。
「那……要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議，「打會牌？」
奕森眼睛一亮：「好主意！卡瑋，你來不來？
卡瑋的劍身發出一陣無奈的嗡鳴，但還是緩緩降落到牌桌上空。【規則？】他的意念透著一絲「陪你們玩玩」的意味。
「哈哈，規則簡單！我來教你們一種莉斯亞前世世界流行的玩法，叫『鬥地主』！」奕森興致勃勃地開始洗牌。
休息室內，不久便響起了卡牌甩在桌上的啪啪聲、奕森得意的笑聲、卓伊梅姆認真的詢問聲，以及卡瑋偶爾用意念指出違規的輕微震動聲。
……溫暖，無處不在的溫暖。像是浸泡在生命最初的羊水中，每一寸皮膚都舒展開，吸納著無盡的安寧。沒有戰鬥後的傷痛，沒有失去同伴的恐懼，沒有對未知前途的焦慮。只有滿足，深不見底的滿足。
「看吧，卓伊梅姆，」樞那如同慈父般的聲音直接在意識深處迴響，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這才是生命應有的姿態。永恆的寧靜，無瑕的幸福。」
眼前的景象如同最瑰麗的畫卷展開：她和莉斯亞大人、愛德塞西斯、諾瑞爾瓊、奕森、還有卡瑋，大家圍坐在一起，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純粹的歡笑。沒有紛爭，沒有犧牲，只有共享的極樂。
但……為什麼莉斯亞大人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空洞？為什麼卡瑋的劍身不再有那種堅定的鋒芒？一絲微弱的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試圖湧上卓伊梅姆的心頭。
「這只是開始，」樞的聲音適時地撫平了那絲漣漪，「但你舊日的羈絆，那些充滿痛苦和不確定的記憶，會污染這片淨土。讓我幫你……淨化它們。」
下一刻，景象陡然變幻！
不再是樂園，而是慘烈的戰場。莉斯亞大人渾身是血，在她面前被無形的力量撕碎！諾瑞爾瓊的魔導身軀被拆解成廢鐵！奕森在幻夢中癲狂大笑直至消亡！卡瑋的聖劍之軀斷成數截，光芒徹底熄滅！而她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就是你堅持所謂『自由』和『同伴』的結局，」樞的聲音冰冷而殘酷，「跟隨我，我能杜絕這一切悲劇。將莉斯亞他們也接引過來，不是在害他們，是在拯救他們，讓他們脫離那註定充滿痛苦和毀滅的輪迴。這才是你對他們真正的『報恩』。」
恐懼如同冰水澆頭。對失去同伴的極端恐懼，壓倒了她內心微弱的質疑。是啊……如果外面是那樣的地獄，那麼將這個「溫暖的子宮」分享給莉斯亞大人他們，豈不是最大的善意？
「我……我願意……」卓伊梅姆的意識在恐懼和扭曲的「善意」中逐漸沉淪，自我意志如同沙灘上的字跡，被名為「永恆幸福」的潮水一點點抹去……
（現實：德累號休息室）
卓伊梅姆猛地從沉睡中驚醒，嬌小的身軀在柔軟的床鋪上彈動了一下。她大口喘息著，銀色的髮絲被冷汗黏在額角，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夢魘殘留的驚恐和深深的愧疚。
休息室內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類似薰衣草的、由空氣淨化觸手釋放的安撫性信息素。這是一個奇特的房間，牆壁是溫潤的、微微搏動的生物組織與冰冷的金屬管線交織而成，原本設計有多種享樂功能，可惜現在能源匱乏，那些需要大量能耗的全息投影和「深度互動」觸手都處於休眠狀態。
卓伊梅姆甩了甩頭，試圖驅散噩夢的陰影。她看了看時間，知道莉斯亞和薩科尊已經出發，去資料庫篩選可能修復快感轉換器的世界坐標了。莉斯亞大人似乎永遠感覺不到疲憊，而薩科尊……她正用近乎自虐般的工作來贖罪。
一種強烈的衝動促使卓伊梅姆發出了邀請。很快，卡瑋和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奕森，先後進入了休息室。
「卓伊梅姆，找我們有什麼事？」奕森找了個看起來最像沙發的肉墊狀結構坐下，好奇地問。卡瑋的劍尖微微轉向她，雖然沒有說話，但意念中傳遞出詢問的波動。
卓伊梅姆沒有立刻回答。她從床上下來，然後做了一個讓奕森和卡瑋都愣住的舉動——她雙膝跪地，纖弱的身體深深伏下，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板。
「對不起！」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為……為我之前的背叛行為……我感到……無比的羞愧和愧疚！」
她將夢中，也是記憶中被永樂聖所如何利用恐懼和扭曲的善意蠱惑的過程，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沒有隱瞞自己的動搖和軟弱。
奕森聽完，臉上慣常的嬉笑不見了，他嘆了口氣，掙扎著想起身去扶她，但身體還有些虛弱。他只好儘量讓語氣顯得溫和：「行了行了，快起來吧，卓伊梅姆。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願意面對，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努力向前傾身，伸出手想拉她。
卡瑋的意念傳來，依舊帶著嚴肅，但少了幾分冰冷：【你的出發點是希望所有人都好，這點我能感知到，並非純粹的惡意。】
奕森接過話頭，輕輕拉住卓伊梅姆的手臂：「而且我們都聽莉斯亞說了，你並沒有真正想傷害她的意思。這說明你的本心還在。」他努力笑了笑，將她扶起，「別太放在心上了，咱們畢竟是一起扛過槍的夥伴，這點風波，過去了就過去了。」
卓伊梅姆抬起頭，碧綠的眼眸中蓄滿了淚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卡瑋的劍身飛到她的面前，懸浮在與她視線平齊的高度，意念清晰而堅定：【我可以暫時將你的行為歸咎於受到強大精神控制。但記住，卓伊梅姆，沒有下一次。我會盯著你，確保你不再被類似的恐懼和虛妄的承諾所迷惑。】
這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一種帶著責任的認可。卓伊梅姆的淚水終於滑落，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謝謝……謝謝你們還能原諒我……」
奕森見她站穩，才鬆開手，自己也鬆了口氣坐回「沙發」：「好啦，沒事了就好。咱們這不都沒事了嗎？」
氣氛緩和下來，奕森環顧了一下這個功能受限的休息室，摸了摸下巴：「話說回來，不能看片也不能找樂子，干坐著有點無聊啊……」
卓伊梅姆眨了眨還帶著淚光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什麼，走到角落的一個儲物格，踮起腳從裡面拿出了一副用某種堅韌獸皮和發光晶體製成的卡牌。
「那……要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議，「打會牌？」
奕森眼睛一亮：「好主意！卡瑋，你來不來？
卡瑋的劍身發出一陣無奈的嗡鳴，但還是緩緩降落到牌桌上空。【規則？】他的意念透著一絲「陪你們玩玩」的意味。
「哈哈，規則簡單！我來教你們一種莉斯亞前世世界流行的玩法，叫『鬥地主』！」奕森興致勃勃地開始洗牌。
休息室內，不久便響起了卡牌甩在桌上的啪啪聲、奕森得意的笑聲、卓伊梅姆認真的詢問聲，以及卡瑋偶爾用意念指出違規的輕微震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