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純粹之人
下水道的死胡同里，空氣仿佛凝固。巨大的、由神經束構成的怪物——「樞」，用它那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注視著我，無形的壓力如山般壓下。
【很意外是不是？】一個直接迴蕩在我腦海中的意念響起，帶著一絲嘲弄，【畢竟，奕森體內的定位器，可一直沒有失效。】
我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緊握著鋼筋，沉聲問道：「你……是什麼東西？」
【吾名，『樞』。】那意念帶著一種古老的威嚴，【是編織這片歡愉之網的主人之一。】
話音未落，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數倍的感官風暴如同海嘯般向我襲來！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快感，其中還混雜了恐懼、悲傷、憤怒等無數負面情緒，試圖從內部將我撕裂。
我悶哼一聲，身體微微搖晃，恆久熾燃將這些混亂的感官衝擊轉化為一股灼熱的、但尚可承受的能量流。我穩穩地站住了。
【哦？】樞的意念中透出一絲真正的驚訝，【居然能完全承受下來？你的意志……很有趣。】
「到我了！」我低喝一聲，不再猶豫，手中鋼筋的頂端瞬間亮到極致，一道綠色的光束如同利劍般射向樞那龐大的身軀！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心頭冰寒。雷射束在距離樞的身體約半米處，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軟的牆壁，速度驟然減緩，光芒如同水滴融入海綿般，被一點點吸收、消散，最終徹底消失在空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不會吧……這已經不是能量防禦的範疇了……難道是……概念級的能力？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我。
「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我試圖尋找對話的可能，「囚禁、洗腦我的同伴，搶奪我們的設備？」
樞顯然明白我的意思。【為了未來。】它的意念平淡卻不容置疑，【這個世界需要大量的能源。你帶來的『快感轉換器』，能將情緒，尤其是高品質的愉悅，轉化為更高效的能量。有了它，能源效率將提升數倍，足以支撐更宏大、更永恆的『樂園』。】
「那就不能好好談嗎？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樞的意念中充滿不屑，【我不相信外來者。你們的目的是什麼？掠奪？破壞？還是像病毒一樣傳播你們那套『自由』的謊言？與其冒著風險，不如將一切掌控在手。】
「哎……」我嘆了口氣，「好吧，看來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戰鬥瞬間爆發！我利用下水道複雜的地形和自身靈活性，不斷閃避、突進，尋找機會。幾次試探性的水流衝擊和雷射射擊，都如同石沉大海，被樞那詭異的能力輕易化解。它龐大的身軀移動看似緩慢，但總能預判我的動作，神經束如同活鞭般抽打過來，帶著侵蝕心智的力量。
在一次驚險的貼地滑行後，我成功從它身軀的縫隙中穿過，繞到了它的身後，終於脫離了那條死路！我毫不猶豫，背緊奕森，全力向更複雜的管道深處衝去。
樞發出低沉的嘶鳴，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符合物理規律的方式扭轉、滑行，緊追不捨。同時，下水道中各處的魅魔守衛也收到了命令，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攔截我。
但這些雜兵對我構不成威脅，我的雷射和水刃輕易地將她們清掃一空。真正的威脅，始終是身後那個恐怖的神經束聚合體。
它的攻擊方式層出不窮。除了強大的感官風暴，我注意到當它的神經束末端擦過我的手臂時，被接觸的皮膚會瞬間失去光澤，浮現出如同老人般的皺紋和斑點！它在吸收我的生命力？幸好不死性即刻生效，受損的組織迅速再生，恢復了原狀。
物理和能量攻擊無效，但生命吸收有抗性……我咬緊牙關，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近身肉搏！
我猛地轉身，躲過一記抽打，全力衝刺，一拳狠狠砸向樞那蠕動的神經束軀體！
拳頭接觸到那濕滑、冰冷的組織的瞬間，異變陡生！
並非物理上的反擊，而是一股洪流般的、屬於我自身的痛苦記憶與無力經歷，被強行從意識深處拉扯出來，在我眼前飛速閃回！
前世，衰老的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兒女疲憊的臉，成為家庭的負擔……
無數個深夜，對著無法實現的理想藍圖，感受到的深刻遺憾……
最終，被飛速前進的時代徹底遺忘，孤獨地消逝……
「啊——！」我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這些情感創傷如同毒刺般扎入我的靈魂。我猛地用頭撞向旁邊冰冷的混凝土管壁，劇烈的疼痛讓我暫時脫離了那種精神侵蝕，踉蹌後退，大口喘息。
【真是……太有趣了。】樞的意念帶著一種發現新奇玩具般的興奮，【我看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意識軌跡？一個衰老絕望，一個年輕堅定……你究竟是什麼存在？】
看來它把我的前世今生當成了雙重人格。
【擁有如此獨特的本質和強大的抗性……】樞的意念變得充滿誘惑，【外來者，臣服於我，成為我的助手如何？我將賜予你遠超想像的權柄與歡愉。】
「你不是不相信外人嗎？」我嘲諷道。
【對於真正的強者，我可以破例。】樞緩緩道，【怎麼樣？我能給予你無間斷的、無與倫比的極致快樂，滿足你的一切渴望。】
「但是我拒絕！」
【別急著否定，先……體驗一下。】樞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下一刻，數條最為粗壯的神經束如同閃電般刺出，我根本來不及躲避！它們精準地刺入我的額頭，一股冰冷而強大的意念洪流，強行連接了我的大腦！
眼前的一切瞬間被純粹的黑暗吞噬。
緊接著，無數個世界的景象在我「眼前」展開——有的鳥語花香，有的科技夢幻，有的神秘瑰麗……每一個都完美無缺，等待著我去探索。樞的聲音如同創世神般迴蕩：
【看吧，這就是我能給予你的。你的願望將得到滿足，你將永遠快樂下去。比如，你那旺盛的探索欲，在這裡可以得到無限的滿足。】
我漂浮在這片意識的幻海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好像……聽過類似的話啊。」
然後，我將不久前對卓伊梅姆所說的那番關於「欲望囚籠」與「意志自由」的辯論，清晰地、一字不差地在這意識空間中複述了一遍。
【有趣的論點。】樞的意念並未動怒，反而像是導師般反問，【但是，外來者，你似乎陷入了一個悖論。既然你認為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是不自由的『囚籠』，那麼你為什麼不能安心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待著呢？反正對你而言，外面的『真實』世界，或許也只是另一層虛擬？】
同時，兩幅巨大的畫面在我面前展開：
左邊，是我和諾瑞爾瓊、卓伊梅姆、奕森、卡瑋所有人，在永樂聖所中，臉上洋溢著永不褪色的幸福笑容，無憂無慮。
右邊，則是我們所有人被無盡的酷刑折磨，發出悽厲的慘叫，永世不得超生。
【選擇吧。】樞的聲音帶著絕對的掌控力，【加入，得到永恆的幸福。拒絕，承受永恆的痛苦。很簡單的邏輯，不是嗎？你應該知道怎麼選。】
我看著那兩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尤其是右邊同伴們受苦的景象，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是啊……為什麼呢？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在虛擬與真實可能顛倒的哲學思辨下，我堅持的所謂「自由」和「外界」，意義何在？
為了生存？然而這個世界是虛擬的，外面的人拔掉電源，我照樣會死。
為了同伴？再深厚的情誼，在無限的時間面前，也可能變質、消磨。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低著頭，沉默了許久。然後，我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純粹的、甚至有些孩子氣的笑容。
「樞，」我輕聲說，聲音卻清晰地迴蕩在意識空間中，「你知道……人為什麼要去攀登那些看似毫無意義的險峻高峰嗎？」
樞的意念似乎停滯了一瞬。
我臉上的笑容擴大，眼中燃燒起一種樞無法理解的、熾熱的光芒：
「因為——山，就在那裡啊！」
「你問我為什麼想要離開這個你打造的『完美世界』？」
我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因為我想要去看看他啊！！！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真實模樣，去看看網道世界的風景，去經歷未知的冒險，去邂逅新的同伴，去哭，去笑，去贏，去輸！哪怕外面是更殘酷的虛擬，我也要用自己的雙腳去丈量，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
「這份『想要去看看』的好奇心，這份對『可能性』本身的渴望，就是我的答案！它不需要複雜的理由，不需要利益的權衡！它如此簡單，如此……純粹！」
【很意外是不是？】一個直接迴蕩在我腦海中的意念響起，帶著一絲嘲弄，【畢竟，奕森體內的定位器，可一直沒有失效。】
我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緊握著鋼筋，沉聲問道：「你……是什麼東西？」
【吾名，『樞』。】那意念帶著一種古老的威嚴，【是編織這片歡愉之網的主人之一。】
話音未落，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數倍的感官風暴如同海嘯般向我襲來！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快感，其中還混雜了恐懼、悲傷、憤怒等無數負面情緒，試圖從內部將我撕裂。
我悶哼一聲，身體微微搖晃，恆久熾燃將這些混亂的感官衝擊轉化為一股灼熱的、但尚可承受的能量流。我穩穩地站住了。
【哦？】樞的意念中透出一絲真正的驚訝，【居然能完全承受下來？你的意志……很有趣。】
「到我了！」我低喝一聲，不再猶豫，手中鋼筋的頂端瞬間亮到極致，一道綠色的光束如同利劍般射向樞那龐大的身軀！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心頭冰寒。雷射束在距離樞的身體約半米處，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軟的牆壁，速度驟然減緩，光芒如同水滴融入海綿般，被一點點吸收、消散，最終徹底消失在空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不會吧……這已經不是能量防禦的範疇了……難道是……概念級的能力？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我。
「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我試圖尋找對話的可能，「囚禁、洗腦我的同伴，搶奪我們的設備？」
樞顯然明白我的意思。【為了未來。】它的意念平淡卻不容置疑，【這個世界需要大量的能源。你帶來的『快感轉換器』，能將情緒，尤其是高品質的愉悅，轉化為更高效的能量。有了它，能源效率將提升數倍，足以支撐更宏大、更永恆的『樂園』。】
「那就不能好好談嗎？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樞的意念中充滿不屑，【我不相信外來者。你們的目的是什麼？掠奪？破壞？還是像病毒一樣傳播你們那套『自由』的謊言？與其冒著風險，不如將一切掌控在手。】
「哎……」我嘆了口氣，「好吧，看來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戰鬥瞬間爆發！我利用下水道複雜的地形和自身靈活性，不斷閃避、突進，尋找機會。幾次試探性的水流衝擊和雷射射擊，都如同石沉大海，被樞那詭異的能力輕易化解。它龐大的身軀移動看似緩慢，但總能預判我的動作，神經束如同活鞭般抽打過來，帶著侵蝕心智的力量。
在一次驚險的貼地滑行後，我成功從它身軀的縫隙中穿過，繞到了它的身後，終於脫離了那條死路！我毫不猶豫，背緊奕森，全力向更複雜的管道深處衝去。
樞發出低沉的嘶鳴，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符合物理規律的方式扭轉、滑行，緊追不捨。同時，下水道中各處的魅魔守衛也收到了命令，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攔截我。
但這些雜兵對我構不成威脅，我的雷射和水刃輕易地將她們清掃一空。真正的威脅，始終是身後那個恐怖的神經束聚合體。
它的攻擊方式層出不窮。除了強大的感官風暴，我注意到當它的神經束末端擦過我的手臂時，被接觸的皮膚會瞬間失去光澤，浮現出如同老人般的皺紋和斑點！它在吸收我的生命力？幸好不死性即刻生效，受損的組織迅速再生，恢復了原狀。
物理和能量攻擊無效，但生命吸收有抗性……我咬緊牙關，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近身肉搏！
我猛地轉身，躲過一記抽打，全力衝刺，一拳狠狠砸向樞那蠕動的神經束軀體！
拳頭接觸到那濕滑、冰冷的組織的瞬間，異變陡生！
並非物理上的反擊，而是一股洪流般的、屬於我自身的痛苦記憶與無力經歷，被強行從意識深處拉扯出來，在我眼前飛速閃回！
前世，衰老的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兒女疲憊的臉，成為家庭的負擔……
無數個深夜，對著無法實現的理想藍圖，感受到的深刻遺憾……
最終，被飛速前進的時代徹底遺忘，孤獨地消逝……
「啊——！」我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這些情感創傷如同毒刺般扎入我的靈魂。我猛地用頭撞向旁邊冰冷的混凝土管壁，劇烈的疼痛讓我暫時脫離了那種精神侵蝕，踉蹌後退，大口喘息。
【真是……太有趣了。】樞的意念帶著一種發現新奇玩具般的興奮，【我看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意識軌跡？一個衰老絕望，一個年輕堅定……你究竟是什麼存在？】
看來它把我的前世今生當成了雙重人格。
【擁有如此獨特的本質和強大的抗性……】樞的意念變得充滿誘惑，【外來者，臣服於我，成為我的助手如何？我將賜予你遠超想像的權柄與歡愉。】
「你不是不相信外人嗎？」我嘲諷道。
【對於真正的強者，我可以破例。】樞緩緩道，【怎麼樣？我能給予你無間斷的、無與倫比的極致快樂，滿足你的一切渴望。】
「但是我拒絕！」
【別急著否定，先……體驗一下。】樞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下一刻，數條最為粗壯的神經束如同閃電般刺出，我根本來不及躲避！它們精準地刺入我的額頭，一股冰冷而強大的意念洪流，強行連接了我的大腦！
眼前的一切瞬間被純粹的黑暗吞噬。
緊接著，無數個世界的景象在我「眼前」展開——有的鳥語花香，有的科技夢幻，有的神秘瑰麗……每一個都完美無缺，等待著我去探索。樞的聲音如同創世神般迴蕩：
【看吧，這就是我能給予你的。你的願望將得到滿足，你將永遠快樂下去。比如，你那旺盛的探索欲，在這裡可以得到無限的滿足。】
我漂浮在這片意識的幻海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好像……聽過類似的話啊。」
然後，我將不久前對卓伊梅姆所說的那番關於「欲望囚籠」與「意志自由」的辯論，清晰地、一字不差地在這意識空間中複述了一遍。
【有趣的論點。】樞的意念並未動怒，反而像是導師般反問，【但是，外來者，你似乎陷入了一個悖論。既然你認為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是不自由的『囚籠』，那麼你為什麼不能安心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待著呢？反正對你而言，外面的『真實』世界，或許也只是另一層虛擬？】
同時，兩幅巨大的畫面在我面前展開：
左邊，是我和諾瑞爾瓊、卓伊梅姆、奕森、卡瑋所有人，在永樂聖所中，臉上洋溢著永不褪色的幸福笑容，無憂無慮。
右邊，則是我們所有人被無盡的酷刑折磨，發出悽厲的慘叫，永世不得超生。
【選擇吧。】樞的聲音帶著絕對的掌控力，【加入，得到永恆的幸福。拒絕，承受永恆的痛苦。很簡單的邏輯，不是嗎？你應該知道怎麼選。】
我看著那兩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尤其是右邊同伴們受苦的景象，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是啊……為什麼呢？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在虛擬與真實可能顛倒的哲學思辨下，我堅持的所謂「自由」和「外界」，意義何在？
為了生存？然而這個世界是虛擬的，外面的人拔掉電源，我照樣會死。
為了同伴？再深厚的情誼，在無限的時間面前，也可能變質、消磨。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低著頭，沉默了許久。然後，我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純粹的、甚至有些孩子氣的笑容。
「樞，」我輕聲說，聲音卻清晰地迴蕩在意識空間中，「你知道……人為什麼要去攀登那些看似毫無意義的險峻高峰嗎？」
樞的意念似乎停滯了一瞬。
我臉上的笑容擴大，眼中燃燒起一種樞無法理解的、熾熱的光芒：
「因為——山，就在那裡啊！」
「你問我為什麼想要離開這個你打造的『完美世界』？」
我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因為我想要去看看他啊！！！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真實模樣，去看看網道世界的風景，去經歷未知的冒險，去邂逅新的同伴，去哭，去笑，去贏，去輸！哪怕外面是更殘酷的虛擬，我也要用自己的雙腳去丈量，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
「這份『想要去看看』的好奇心，這份對『可能性』本身的渴望，就是我的答案！它不需要複雜的理由，不需要利益的權衡！它如此簡單，如此……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