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孤注一擲
逃生船的儀錶盤上，紅色的低能源警示燈不祥地閃爍著，估算剩餘航程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00:04:59。
「還有五分鐘耗盡……應該夠用。」我喃喃自語，目光緊盯著前方逐漸清晰的、一片由巨大管道和發出低沉嗡鳴的穹頂建築組成的區域——能源區。
就在這時，通訊器里傳來諾瑞爾瓊的聲音，背景夾雜著環帶號引擎的嗡鳴：「喂，莉斯亞，我們已經返回德累號了。環帶號正在連接充能接口，但這破船胃口太大，德累號庫存的能源見底了。我們現在停在彌亞·蕾莉那個病毒培養皿世界進行緊急補給，至少需要一天時間才能再次跳到你那邊。」
緊接著，愛德塞西斯冷靜的聲音切入頻道：「莉斯亞大人，在此期間，我會持續派遣夜之瞳的無人偵察機前往您所在的空域進行偵查和有限度的火力支援。請務必謹慎。」
「收到。你們也注意安全。」我簡短回應，隨後切斷了通訊。
孤身一人。能源即將耗盡。一天後才有強援。
現在，我面臨一個選擇：是穩妥起見，在這能源區外圍找個地方隱蔽起來，等待一天後諾瑞爾瓊和環帶號的支援？還是冒險潛入，趁對方可能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先把奕森找到並帶出來，然後再躲藏一天？
我的大腦飛速權衡利弊：
等待支援：安全係數高，有環帶號的強大火力和諾瑞爾瓊的戰力，救人的把握更大。但風險是，這一天內變數太多。我們搶奪快感轉換器的消息很可能已經傳開，敵人會加強戒備，甚至可能將奕森緊急轉移。到時候面對的，可能就不只是之前的資源掠奪載具，而是更可怕的防禦力量。
立即行動：風險極高。我孤身一人，能源即將耗盡，逃生船會變成廢鐵。但優勢在於「出其不意」。根據之前那位魅魔的反應，我們奪回快感轉換器的事似乎還沒廣泛傳開，能源區的守衛可能還處於常規狀態。現在是時間差帶來的黃金機會。而且，最壞的打算——我還有不死性兜底，至少能撐一陣子，甚至製造足夠大的混亂。
「不能等！」我很快做出了決定。機會窗口轉瞬即逝，為了奕森的安全，必須冒這個險。
四分鐘後，逃生船幾乎是以滑翔的姿態，悄無聲息地降落在能源區外圍一個隱蔽的角落。正如提示所言，能源幾乎耗盡，飛船系統進入了最低功耗的休眠狀態。
我跳出船艙，迅速觀察環境。能源區入口有守衛，但看起來只是常規巡邏，並沒有如臨大敵的緊張感。
「只能硬闖了。」
戰鬥再次打響。我如一道鬼魅般切入守衛隊伍，水流化作鋒利的刀刃，雷射束精準點射。然而，令我有些意外的是，這裡的守衛強度和戰鬥方式，與之前工廠遇到的截然不同。
沒有出現那種詭異的資源掠奪載具，守衛也大多是低階魅魔，攻擊手段非常單調——除了拼盡全力釋放的感官風暴。若是尋常生物，早已在這連綿不絕的快感衝擊下喪失戰鬥力。但對擁有著恆久熾燃的我來說，這些衝擊反而讓我的思維在持續的「愉悅」中變得異常清晰冷靜。
失去了最致命的武器，這些魅魔在我面前，無非是攻擊力和再生能力比普通人強一些的對手罷了。她們的爪擊和其他魔法可以被水盾擋下，她們的修復能力在我持續的攻擊下也顯得捉襟見肘。
我一路深入，遇到的抵抗越來越零星。甚至看到一些魅魔手忙腳亂地搬出了類似槍械和弓弩的物理武器，但無論是能量子彈還是實體箭矢，對我這具不死之身來說，效果寥寥。除非能將我瞬間徹底湮滅，否則任何傷害都只是為我提供短暫的「快感」燃料。
很快，我清理出一條通路，身後留下了一堆的魅魔屍體。越是深入，我反而越覺得蹊蹺：能源區這麼重要的地方，防守怎麼會如此薄弱？簡直就像是……故意放我進來一樣。
壓下心中的不安，我根據能量流動的指引，終於在一個布滿各種管線、中央有一個透明維生艙的房間內，找到了奕森。
他懸浮在淡粉色的營養液中，雙眼緊閉，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極度滿足的微笑。無數細小的管子連接在他的頭部和身體上，將他體驗到的「愉悅」源源不斷地抽取出去。
「奕森！」我衝上前，毫不猶豫地斬斷那些管線，打開維生艙將他抱了出來。
失去管線的支撐和營養液的浮力，奕森軟軟地癱倒在地。他醒了過來，但反應卻讓我心頭一涼。
他沒有認出我，沒有驚慌，甚至沒有疑惑。他只是像個被吵醒的嬰兒一樣，張開嘴，發出了毫無意義的、委屈的哭聲：「嗚啊啊啊——」
我試圖跟他說話：「奕森！是我，莉斯亞！清醒一點！」
他毫無反應，依舊沉浸在那種嬰兒般的啼哭中，眼神空洞，只有最本能的情緒宣洩。
「果然被徹底洗腦了……」我的心沉了下去。現在的他，完全沒有自理能力。
沒辦法，先帶他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再說。我嘆了口氣，身後四條堅韌的觸手延伸出來，小心地將奕森包裹、固定在我的背上，如同一個特殊的育兒袋。
必須儘快躲起來。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敵對城市裡，最佳的藏身之處莫過於那些見不得光的地方——下水道。
我背著一路哭泣的奕森，找到一處井蓋，迅速潛入下方陰暗、潮濕、充滿異味的迷宮之中。
下水道里錯綜複雜，我儘量選擇遠離主幹道的偏僻支線移動。奕森的哭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格外刺耳。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水流形成一個柔軟、微微晃動的「水床」，輕輕包裹住他，模仿搖籃的韻律。或許是這種熟悉的浮動感起了作用，或許是哭累了，奕森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最後終於昏睡過去。
我靠在一處潮濕的牆壁上，稍微鬆了口氣。看著背上睡得像孩子一樣的奕森，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個精明狡猾、永遠在算計利益的商人，如今卻……哎。
幾個小時在寂靜和警惕中流逝。突然，一陣極細微的、不同於水流和老鼠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是某種東西在濕滑地面上快速滑行的聲音。
我立刻警覺，背起奕森，悄無聲息地向上遊方向移動。但那聲音如影隨形，而且越來越近！它似乎能精準地定位我的位置！
我加快速度，在迷宮般的管道中穿梭，偶爾遇到下水道里的零星的魅魔巡邏兵，都被我迅速解決。但那追蹤者依舊緊追不捨，距離在不斷拉近。
終於，我衝進了一條管道，卻發現前方是死路——一扇巨大的、鏽死的鐵閘門擋住了去路。
無路可退了。
我猛地轉身，背靠冰冷的鐵門，看向來時的黑暗。那滑行的聲音已經到了轉角處，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影子被管道壁上的苔蘚微光投射過來，越來越大，充滿了整個通道。
沉重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終於，追蹤者從拐角處緩緩「流」了進來。
看清它模樣的瞬間，我的心臟幾乎停跳！
我的第一反應是驚恐——R-穆特叩？！那龐大的、由無數蠕動單元構成的軀體，那令人san值狂降的形態……
但下一秒，我強迫自己冷靜觀察。不對！雖然外形有相似之處，都是巨大的蠕蟲形態，但仔細看，它的身體並沒有明顯的、一節節的體節結構，體型雖然龐大卻更顯「粗壯」和「古老」，最重要的是——它位於軀體周圍的、由無數神經束糾纏形成的眼睛，正散發著冰冷、智慧而充滿支配慾的光芒！
這不是那個只知道吞噬和再生的無腦病毒R-穆特叩。
這是歡愉之都的實際掌權者之一——「樞」！
「還有五分鐘耗盡……應該夠用。」我喃喃自語，目光緊盯著前方逐漸清晰的、一片由巨大管道和發出低沉嗡鳴的穹頂建築組成的區域——能源區。
就在這時，通訊器里傳來諾瑞爾瓊的聲音，背景夾雜著環帶號引擎的嗡鳴：「喂，莉斯亞，我們已經返回德累號了。環帶號正在連接充能接口，但這破船胃口太大，德累號庫存的能源見底了。我們現在停在彌亞·蕾莉那個病毒培養皿世界進行緊急補給，至少需要一天時間才能再次跳到你那邊。」
緊接著，愛德塞西斯冷靜的聲音切入頻道：「莉斯亞大人，在此期間，我會持續派遣夜之瞳的無人偵察機前往您所在的空域進行偵查和有限度的火力支援。請務必謹慎。」
「收到。你們也注意安全。」我簡短回應，隨後切斷了通訊。
孤身一人。能源即將耗盡。一天後才有強援。
現在，我面臨一個選擇：是穩妥起見，在這能源區外圍找個地方隱蔽起來，等待一天後諾瑞爾瓊和環帶號的支援？還是冒險潛入，趁對方可能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先把奕森找到並帶出來，然後再躲藏一天？
我的大腦飛速權衡利弊：
等待支援：安全係數高，有環帶號的強大火力和諾瑞爾瓊的戰力，救人的把握更大。但風險是，這一天內變數太多。我們搶奪快感轉換器的消息很可能已經傳開，敵人會加強戒備，甚至可能將奕森緊急轉移。到時候面對的，可能就不只是之前的資源掠奪載具，而是更可怕的防禦力量。
立即行動：風險極高。我孤身一人，能源即將耗盡，逃生船會變成廢鐵。但優勢在於「出其不意」。根據之前那位魅魔的反應，我們奪回快感轉換器的事似乎還沒廣泛傳開，能源區的守衛可能還處於常規狀態。現在是時間差帶來的黃金機會。而且，最壞的打算——我還有不死性兜底，至少能撐一陣子，甚至製造足夠大的混亂。
「不能等！」我很快做出了決定。機會窗口轉瞬即逝，為了奕森的安全，必須冒這個險。
四分鐘後，逃生船幾乎是以滑翔的姿態，悄無聲息地降落在能源區外圍一個隱蔽的角落。正如提示所言，能源幾乎耗盡，飛船系統進入了最低功耗的休眠狀態。
我跳出船艙，迅速觀察環境。能源區入口有守衛，但看起來只是常規巡邏，並沒有如臨大敵的緊張感。
「只能硬闖了。」
戰鬥再次打響。我如一道鬼魅般切入守衛隊伍，水流化作鋒利的刀刃，雷射束精準點射。然而，令我有些意外的是，這裡的守衛強度和戰鬥方式，與之前工廠遇到的截然不同。
沒有出現那種詭異的資源掠奪載具，守衛也大多是低階魅魔，攻擊手段非常單調——除了拼盡全力釋放的感官風暴。若是尋常生物，早已在這連綿不絕的快感衝擊下喪失戰鬥力。但對擁有著恆久熾燃的我來說，這些衝擊反而讓我的思維在持續的「愉悅」中變得異常清晰冷靜。
失去了最致命的武器，這些魅魔在我面前，無非是攻擊力和再生能力比普通人強一些的對手罷了。她們的爪擊和其他魔法可以被水盾擋下，她們的修復能力在我持續的攻擊下也顯得捉襟見肘。
我一路深入，遇到的抵抗越來越零星。甚至看到一些魅魔手忙腳亂地搬出了類似槍械和弓弩的物理武器，但無論是能量子彈還是實體箭矢，對我這具不死之身來說，效果寥寥。除非能將我瞬間徹底湮滅，否則任何傷害都只是為我提供短暫的「快感」燃料。
很快，我清理出一條通路，身後留下了一堆的魅魔屍體。越是深入，我反而越覺得蹊蹺：能源區這麼重要的地方，防守怎麼會如此薄弱？簡直就像是……故意放我進來一樣。
壓下心中的不安，我根據能量流動的指引，終於在一個布滿各種管線、中央有一個透明維生艙的房間內，找到了奕森。
他懸浮在淡粉色的營養液中，雙眼緊閉，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極度滿足的微笑。無數細小的管子連接在他的頭部和身體上，將他體驗到的「愉悅」源源不斷地抽取出去。
「奕森！」我衝上前，毫不猶豫地斬斷那些管線，打開維生艙將他抱了出來。
失去管線的支撐和營養液的浮力，奕森軟軟地癱倒在地。他醒了過來，但反應卻讓我心頭一涼。
他沒有認出我，沒有驚慌，甚至沒有疑惑。他只是像個被吵醒的嬰兒一樣，張開嘴，發出了毫無意義的、委屈的哭聲：「嗚啊啊啊——」
我試圖跟他說話：「奕森！是我，莉斯亞！清醒一點！」
他毫無反應，依舊沉浸在那種嬰兒般的啼哭中，眼神空洞，只有最本能的情緒宣洩。
「果然被徹底洗腦了……」我的心沉了下去。現在的他，完全沒有自理能力。
沒辦法，先帶他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再說。我嘆了口氣，身後四條堅韌的觸手延伸出來，小心地將奕森包裹、固定在我的背上，如同一個特殊的育兒袋。
必須儘快躲起來。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敵對城市裡，最佳的藏身之處莫過於那些見不得光的地方——下水道。
我背著一路哭泣的奕森，找到一處井蓋，迅速潛入下方陰暗、潮濕、充滿異味的迷宮之中。
下水道里錯綜複雜，我儘量選擇遠離主幹道的偏僻支線移動。奕森的哭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格外刺耳。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水流形成一個柔軟、微微晃動的「水床」，輕輕包裹住他，模仿搖籃的韻律。或許是這種熟悉的浮動感起了作用，或許是哭累了，奕森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最後終於昏睡過去。
我靠在一處潮濕的牆壁上，稍微鬆了口氣。看著背上睡得像孩子一樣的奕森，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個精明狡猾、永遠在算計利益的商人，如今卻……哎。
幾個小時在寂靜和警惕中流逝。突然，一陣極細微的、不同於水流和老鼠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是某種東西在濕滑地面上快速滑行的聲音。
我立刻警覺，背起奕森，悄無聲息地向上遊方向移動。但那聲音如影隨形，而且越來越近！它似乎能精準地定位我的位置！
我加快速度，在迷宮般的管道中穿梭，偶爾遇到下水道里的零星的魅魔巡邏兵，都被我迅速解決。但那追蹤者依舊緊追不捨，距離在不斷拉近。
終於，我衝進了一條管道，卻發現前方是死路——一扇巨大的、鏽死的鐵閘門擋住了去路。
無路可退了。
我猛地轉身，背靠冰冷的鐵門，看向來時的黑暗。那滑行的聲音已經到了轉角處，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影子被管道壁上的苔蘚微光投射過來，越來越大，充滿了整個通道。
沉重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終於，追蹤者從拐角處緩緩「流」了進來。
看清它模樣的瞬間，我的心臟幾乎停跳！
我的第一反應是驚恐——R-穆特叩？！那龐大的、由無數蠕動單元構成的軀體，那令人san值狂降的形態……
但下一秒，我強迫自己冷靜觀察。不對！雖然外形有相似之處，都是巨大的蠕蟲形態，但仔細看，它的身體並沒有明顯的、一節節的體節結構，體型雖然龐大卻更顯「粗壯」和「古老」，最重要的是——它位於軀體周圍的、由無數神經束糾纏形成的眼睛，正散發著冰冷、智慧而充滿支配慾的光芒！
這不是那個只知道吞噬和再生的無腦病毒R-穆特叩。
這是歡愉之都的實際掌權者之一——「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