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數據深淵的鏖戰
環帶號的主炮噴射出熾熱的光束，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R-穆特叩那龐大而蠕動的身軀。被命中的區域瞬間氣化，留下一個短暫存在的、邊緣不斷試圖蠕合的巨大傷口。數據碎片如同污血般四濺，又迅速被周圍的組織吸收。
「就是現在！」我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響起。
諾瑞爾瓊龐大的魔導人偶如同紅色彗星，猛地沖向那道傷口。他肩部的副炮連續開火，將傷口邊緣那些試圖延伸過來封閉缺口的觸鬚狀數據流炸得粉碎，強行維持著「窗口」的開放。同時，他揮舞著能量巨刃，狂笑著將附近湧來的、較小規模的R-穆特叩聚合體砍成碎片。「哈哈哈！痛快！再多來點！」
「彌亞，上！」我一邊指揮，一邊也沖向另一側。手中鋼筋頂端的雷射束掃過，將幾隻試圖從側面偷襲諾瑞爾瓊的、形似多足蜈蚣的數據蟲豸切斷。這些小型單位攻擊性極強，但防禦薄弱，是戰場上的騷擾者。
「收到！」彌亞·蕾莉緊張但堅定地回應。她操控著八艘小巧的逃生船，如同靈巧的蜂鳥，避開四處飛濺的數據流和能量爆炸，迅速接近那道被強行撐開的傷口。到達預定位置後，逃生船腹部的噴射口打開，儲存罐內高度濃縮的、閃爍著珍珠光澤的白花花蜜被精準地噴灑進傷口深處。
花蜜接觸到的瞬間，效果立竿見影。傷口內部那瘋狂蠕動、試圖修復的肉芽狀數據組織，如同被潑了強效中和劑，迅速變得灰暗、遲緩，最終凝固成一種無害的、類似岩石或珊瑚的惰性結構。淨化區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內部向外蔓延。
「有效！繼續！」愛德塞西斯的聲音從德累號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清晰的鼓勵。她同時在遠程輔助彌亞進行規避，一個精妙的側滑，讓一艘逃生船險之又險地躲開了一道突然從R-穆特叩主體射出的能量鞭撻。
戰鬥就這樣以一種激烈而又略顯單調的節奏持續著。正如我們戰前所料，R-穆特叩缺乏高級智能，它的行為模式更接近本能：無限擴張，吞噬一切，受傷則調動周圍物質修復。它就像一個擁有恐怖再生能力的無頭巨人，力量龐大卻缺乏戰術。這也解釋了為何之前單憑M-蒂尼孤奎拉就能將其封印如此之久——只要方法得當，它並非不可戰勝，只是極其「麻煩」。
我們嚴格執行著「分割圍剿，逐步瓦解」的策略。M-蒂尼孤奎拉駕駛環帶號，在主炮冷卻或需要規避大型攻擊時，就利用副炮和機動性進行騷擾，一旦能源低於30%警戒線，便毫不猶豫地脫離戰場，返回德累號進行緊急充能，然後再全速返回，繼續投入戰鬥。她的駕駛技術在這場高強度的拉鋸戰中飛速提升，那由植物構成的身體展現出驚人的堅韌和專注。
我和諾瑞爾瓊則在前線不斷製造混亂和傷口。諾瑞爾瓊徹底沉浸在戰鬥的狂熱中，有一次他殺得興起，追著一大群潰散的數據蟲豸深入敵陣，差點被後方悄然合攏的R-穆特叩主體包了餃子。
「諾瑞爾瓊！後面！」我及時預警，同時全力催動周身水光，形成一道高壓水刃，將他身後那片如同巨口般合攏的肉壁斬開一個缺口。
諾瑞爾瓊的魔導人偶猛地轉身，猩紅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惱自己的大意。他悶哼一聲，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嘟囔了一句：「……謝了。」然後立刻又將怒火傾瀉到面前的敵人身上。這種彆扭的感謝，在這種環境下反而顯得有幾分真實。
彌亞·蕾莉是壓力最大的。她不僅要精確操控八艘小船，還要在槍林彈雨中完成高難度的投放作業。儘管有愛德塞西斯的輔助，但仍有意外發生。第三天，一艘逃生船因為躲避不及，被一道突然從裂縫中探出的巨大數據觸手掃中，瞬間解體，化作一團煙花。彌亞·蕾莉在通訊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但立刻咬緊牙關，集中精神控制剩下的七艘船。第五天，又有兩艘船在一次R-穆特叩的大範圍能量爆發中被波及，嚴重受損後被迫撤離。戰鬥的損耗在持續累積。
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高強度作戰。對於我和諾瑞爾瓊這種無需睡眠的存在來說，精神的疲憊尚可承受，主要是持續能量輸出的消耗。但對於彌亞·蕾莉和M-蒂尼孤奎拉，以及遠程透支心力進行精密計算和輔助的愛德塞西斯來說，這幾乎達到了極限。
第五天的黃昏時分，環帶號的主炮進行了最後一次齊射。目標區域是R-穆特叩最後一片尚保持活性和攻擊性的核心區域。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那片蠕動的黑暗終於徹底平靜下來，被噴灑而下的花蜜覆蓋，凝固成一片巨大的、如同白色珊瑚礁般的惰性結構。
戰場上，原本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數據蠕蟲海洋，此刻已經被分割、淨化成了大大小小超過兩萬塊灰白色的、不再動彈的「殘骸」，漂浮在虛空之中。持續的嗡鳴和嘶吼消失了，只剩下能量逸散的細微噼啪聲。
結束了。
環帶號懸浮在一旁，艦身上布滿了刮擦和灼燒的痕跡，總體受損度接近百分之三十。M-蒂尼孤奎拉鬆開操縱杆，整個身體幾乎癱軟在駕駛座上，腹部的捕蠅草葉片無力地閉合，那些一直懸浮流轉的沙粒也失去了活力，簌簌落在駕駛艙的地板上。
彌亞·蕾莉更是連維持飛行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從最後一艘倖存的逃生船中爬出來，直接趴在了環帶號的甲板上，小翅膀耷拉著，藍綠色的大眼睛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她們倆幾乎同時，用微弱的、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道：
「我們……勝利了嗎？」
「結……結束了嗎？」
我看著眼前這片被「馴服」的數據墳場，點了點頭，聲音也因為連續作戰而有些沙啞：「應該是的。現在所有的R-穆特叩殘骸都失去了活性，很安定。」但我隨即又補充道，帶著一絲謹慎，「不過，不確定這種惰性化是否是永久的，或者未來會不會因為某種刺激而復甦。」
就在這時，小悖的通訊接了進來，它的聲音依舊冷靜，但似乎也透著一絲如釋重負：【陛下，觀測確認，R-穆特叩主體意識已消散，殘骸處於穩定惰性狀態。建議進行後續處理。我有一個方案：利用環帶號，將這些殘骸搬運到德累號上那四艘已損壞、目前暫時無法修復的逃生船上——我將其統稱為「破損之船」。然後將滿載殘骸的破損之船集體拋射至網絡世界的無人深空區域。這樣既能利用破損之船的框架束縛這些殘骸，防止其飄散，萬一未來R-穆特叩意外復甦，它也只會吞噬那些本就無用的船體，而不會危及其他世界。】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案，確實很周到。「可以，就這麼幹！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隱患。」
然而，當我看向幾乎累癱的彌亞·蕾莉和M-蒂尼孤奎拉時，知道這個收尾工作暫時無法進行。
「莉斯亞大人……我們……需要休息……」彌亞·蕾莉的聲音細若遊絲。
M-蒂尼孤奎拉也勉強抬起一片捕蠅草葉子，表示贊同。
小悖也補充道：【愛德塞西斯女士在確認戰鬥結束後，精神一鬆懈，已經在自己房間陷入深度睡眠了。】
我看了看雖然疲憊但依舊站得筆直的諾瑞爾瓊，又看了看自己。我們倆確實還有餘力。
「行吧，」我對她們說，「你們立刻休息，恢復體力。收尾工作由我和諾瑞爾瓊先看著這些殘骸。等你們恢復好了，再執行小悖的方案。」
彌亞·蕾莉和M-蒂尼孤奎拉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微微動了動身體，表示聽到了，隨後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或休眠狀態。
我和諾瑞爾瓊對視一眼，他猩紅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似乎對「站崗」這種無聊任務有些不滿，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操控魔導人偶走到環帶號的一處觀測窗旁，靜靜地注視著外面那片死寂的白色殘骸海洋。
我則走到甲板邊緣，看著這五天鏖戰的成果。數據深淵恢復了某種詭異的寧靜，只有遠處星辰般的數據節點依舊在閃爍。一場漫長而艱苦的戰鬥，終於落下了帷幕。現在，只等同伴甦醒，完成最後的清理，然後……或許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等待另一隊人的消息了。
「就是現在！」我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響起。
諾瑞爾瓊龐大的魔導人偶如同紅色彗星，猛地沖向那道傷口。他肩部的副炮連續開火，將傷口邊緣那些試圖延伸過來封閉缺口的觸鬚狀數據流炸得粉碎，強行維持著「窗口」的開放。同時，他揮舞著能量巨刃，狂笑著將附近湧來的、較小規模的R-穆特叩聚合體砍成碎片。「哈哈哈！痛快！再多來點！」
「彌亞，上！」我一邊指揮，一邊也沖向另一側。手中鋼筋頂端的雷射束掃過，將幾隻試圖從側面偷襲諾瑞爾瓊的、形似多足蜈蚣的數據蟲豸切斷。這些小型單位攻擊性極強，但防禦薄弱，是戰場上的騷擾者。
「收到！」彌亞·蕾莉緊張但堅定地回應。她操控著八艘小巧的逃生船，如同靈巧的蜂鳥，避開四處飛濺的數據流和能量爆炸，迅速接近那道被強行撐開的傷口。到達預定位置後，逃生船腹部的噴射口打開，儲存罐內高度濃縮的、閃爍著珍珠光澤的白花花蜜被精準地噴灑進傷口深處。
花蜜接觸到的瞬間，效果立竿見影。傷口內部那瘋狂蠕動、試圖修復的肉芽狀數據組織，如同被潑了強效中和劑，迅速變得灰暗、遲緩，最終凝固成一種無害的、類似岩石或珊瑚的惰性結構。淨化區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內部向外蔓延。
「有效！繼續！」愛德塞西斯的聲音從德累號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清晰的鼓勵。她同時在遠程輔助彌亞進行規避，一個精妙的側滑，讓一艘逃生船險之又險地躲開了一道突然從R-穆特叩主體射出的能量鞭撻。
戰鬥就這樣以一種激烈而又略顯單調的節奏持續著。正如我們戰前所料，R-穆特叩缺乏高級智能，它的行為模式更接近本能：無限擴張，吞噬一切，受傷則調動周圍物質修復。它就像一個擁有恐怖再生能力的無頭巨人，力量龐大卻缺乏戰術。這也解釋了為何之前單憑M-蒂尼孤奎拉就能將其封印如此之久——只要方法得當，它並非不可戰勝，只是極其「麻煩」。
我們嚴格執行著「分割圍剿，逐步瓦解」的策略。M-蒂尼孤奎拉駕駛環帶號，在主炮冷卻或需要規避大型攻擊時，就利用副炮和機動性進行騷擾，一旦能源低於30%警戒線，便毫不猶豫地脫離戰場，返回德累號進行緊急充能，然後再全速返回，繼續投入戰鬥。她的駕駛技術在這場高強度的拉鋸戰中飛速提升，那由植物構成的身體展現出驚人的堅韌和專注。
我和諾瑞爾瓊則在前線不斷製造混亂和傷口。諾瑞爾瓊徹底沉浸在戰鬥的狂熱中，有一次他殺得興起，追著一大群潰散的數據蟲豸深入敵陣，差點被後方悄然合攏的R-穆特叩主體包了餃子。
「諾瑞爾瓊！後面！」我及時預警，同時全力催動周身水光，形成一道高壓水刃，將他身後那片如同巨口般合攏的肉壁斬開一個缺口。
諾瑞爾瓊的魔導人偶猛地轉身，猩紅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惱自己的大意。他悶哼一聲，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嘟囔了一句：「……謝了。」然後立刻又將怒火傾瀉到面前的敵人身上。這種彆扭的感謝，在這種環境下反而顯得有幾分真實。
彌亞·蕾莉是壓力最大的。她不僅要精確操控八艘小船，還要在槍林彈雨中完成高難度的投放作業。儘管有愛德塞西斯的輔助，但仍有意外發生。第三天，一艘逃生船因為躲避不及，被一道突然從裂縫中探出的巨大數據觸手掃中，瞬間解體，化作一團煙花。彌亞·蕾莉在通訊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但立刻咬緊牙關，集中精神控制剩下的七艘船。第五天，又有兩艘船在一次R-穆特叩的大範圍能量爆發中被波及，嚴重受損後被迫撤離。戰鬥的損耗在持續累積。
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高強度作戰。對於我和諾瑞爾瓊這種無需睡眠的存在來說，精神的疲憊尚可承受，主要是持續能量輸出的消耗。但對於彌亞·蕾莉和M-蒂尼孤奎拉，以及遠程透支心力進行精密計算和輔助的愛德塞西斯來說，這幾乎達到了極限。
第五天的黃昏時分，環帶號的主炮進行了最後一次齊射。目標區域是R-穆特叩最後一片尚保持活性和攻擊性的核心區域。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那片蠕動的黑暗終於徹底平靜下來，被噴灑而下的花蜜覆蓋，凝固成一片巨大的、如同白色珊瑚礁般的惰性結構。
戰場上，原本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數據蠕蟲海洋，此刻已經被分割、淨化成了大大小小超過兩萬塊灰白色的、不再動彈的「殘骸」，漂浮在虛空之中。持續的嗡鳴和嘶吼消失了，只剩下能量逸散的細微噼啪聲。
結束了。
環帶號懸浮在一旁，艦身上布滿了刮擦和灼燒的痕跡，總體受損度接近百分之三十。M-蒂尼孤奎拉鬆開操縱杆，整個身體幾乎癱軟在駕駛座上，腹部的捕蠅草葉片無力地閉合，那些一直懸浮流轉的沙粒也失去了活力，簌簌落在駕駛艙的地板上。
彌亞·蕾莉更是連維持飛行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從最後一艘倖存的逃生船中爬出來，直接趴在了環帶號的甲板上，小翅膀耷拉著，藍綠色的大眼睛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她們倆幾乎同時，用微弱的、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道：
「我們……勝利了嗎？」
「結……結束了嗎？」
我看著眼前這片被「馴服」的數據墳場，點了點頭，聲音也因為連續作戰而有些沙啞：「應該是的。現在所有的R-穆特叩殘骸都失去了活性，很安定。」但我隨即又補充道，帶著一絲謹慎，「不過，不確定這種惰性化是否是永久的，或者未來會不會因為某種刺激而復甦。」
就在這時，小悖的通訊接了進來，它的聲音依舊冷靜，但似乎也透著一絲如釋重負：【陛下，觀測確認，R-穆特叩主體意識已消散，殘骸處於穩定惰性狀態。建議進行後續處理。我有一個方案：利用環帶號，將這些殘骸搬運到德累號上那四艘已損壞、目前暫時無法修復的逃生船上——我將其統稱為「破損之船」。然後將滿載殘骸的破損之船集體拋射至網絡世界的無人深空區域。這樣既能利用破損之船的框架束縛這些殘骸，防止其飄散，萬一未來R-穆特叩意外復甦，它也只會吞噬那些本就無用的船體，而不會危及其他世界。】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案，確實很周到。「可以，就這麼幹！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隱患。」
然而，當我看向幾乎累癱的彌亞·蕾莉和M-蒂尼孤奎拉時，知道這個收尾工作暫時無法進行。
「莉斯亞大人……我們……需要休息……」彌亞·蕾莉的聲音細若遊絲。
M-蒂尼孤奎拉也勉強抬起一片捕蠅草葉子，表示贊同。
小悖也補充道：【愛德塞西斯女士在確認戰鬥結束後，精神一鬆懈，已經在自己房間陷入深度睡眠了。】
我看了看雖然疲憊但依舊站得筆直的諾瑞爾瓊，又看了看自己。我們倆確實還有餘力。
「行吧，」我對她們說，「你們立刻休息，恢復體力。收尾工作由我和諾瑞爾瓊先看著這些殘骸。等你們恢復好了，再執行小悖的方案。」
彌亞·蕾莉和M-蒂尼孤奎拉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微微動了動身體，表示聽到了，隨後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或休眠狀態。
我和諾瑞爾瓊對視一眼，他猩紅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似乎對「站崗」這種無聊任務有些不滿，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操控魔導人偶走到環帶號的一處觀測窗旁，靜靜地注視著外面那片死寂的白色殘骸海洋。
我則走到甲板邊緣，看著這五天鏖戰的成果。數據深淵恢復了某種詭異的寧靜，只有遠處星辰般的數據節點依舊在閃爍。一場漫長而艱苦的戰鬥，終於落下了帷幕。現在，只等同伴甦醒，完成最後的清理，然後……或許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等待另一隊人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