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歡愉之都的日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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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魔世界,「歡愉之都」。

  時間在這裡仿佛失去了線性流動的意義,被拉長、扭曲,浸泡在永恆的黃昏光暈和甜膩的香氣之中。對於卓伊梅姆和奕森而言,薩科尊所承諾的「令人難忘的經歷」正在以超乎想像的方式兌現。

  薩科尊為他們安排的居所堪稱極盡奢華之能事。房間內鋪著柔軟得能將腳踝陷進去的絨毛地毯,牆壁是流動的、會隨著入住者心情變換色彩與圖案的魔法材質,空氣中永遠瀰漫著精心調配的、能勾起最深層愉悅記憶的薰香。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永不眠息的盛景——霓虹閃爍,人影綽約,各種奇妙的飛行器如同流光般划過粉紫色的天際。

  但最讓卓伊梅姆和奕森感到新奇乃至震撼的,是這個世界的獨特經濟體系。這裡的通用貨幣並非貴金屬或能量晶體,而是經過提純和物質化的情緒。

  一枚標準單位的貨幣,可能是一克晶瑩剔透、散發著純粹陽光氣息的「無雜念的狂喜」,也可能是一滴沉重如汞、折射出複雜光彩的「憂鬱的甜蜜」,或是一縷縹緲不定、觸之冰涼的「靜謐的恐懼」。這些情緒貨幣被封裝在特製的透明容器中,像寶石一樣在市場中流通。完成一筆交易,或許就需要支付幾毫克的「興奮好奇」或者一小片「滿足安寧」。

  奕森作為商人,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他很快發現,自己那種在交易達成剎那產生的、混合著成就感與貪婪的「獲利快感」,在這裡竟然能凝練出品質相當不錯的貨幣,這讓他更是如魚得水。他流連於各種奇特的市集,用自身情緒換來各種聞所未聞的魅魔特產——能編織夢境的絲綢、飲用後能短暫體驗他人記憶的美酒、甚至是可以定製外貌性別的、擁有基礎智能的服務人偶。

  卓伊梅姆則被另一種形式的「消費」所吸引。龍族天生擁有強烈的好奇心和感官體驗需求,而歡愉之都簡直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樂園。她花費「貨幣」,體驗了能夠模擬翱翔天際、潛入深海等極致感受的「幻境潛行」;她品嘗了由大師級魅魔廚師烹製的、每一口都能引爆味蕾、甚至引發輕微幻覺的珍饈美饌;她甚至觀看了一場由魅魔舞者演繹的、用身體語言直接撩撥觀眾情緒本源的神秘舞蹈,那強烈的藝術衝擊力讓她久久無法平靜。

  「卡瑋,你真的不試試嗎?」卓伊梅姆在一次體驗了模擬星海誕生的幻境後,臉頰緋紅,龍瞳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對始終如同影子般跟隨著她的卡瑋發出邀請,「這種感覺……好奇妙!仿佛親身參與了宇宙的創生!」

  奕森也剛從一場酣暢淋漓的「虛擬角斗」中退出,渾身散發著好鬥的餘熱,附和道:「是啊,老卡,別老是繃著個臉嘛!入鄉隨俗,放鬆一下!你看我這『勝利的酣暢』,純度多高!」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一小罐金紅色的、如同熔融琥珀般的情緒結晶。

  卡瑋的劍身依舊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懸停在卓伊梅姆身側不遠處。面對兩人的熱情邀請,他那毫無波動的意念傳來,帶著一貫的冷靜與疏離:「無需。感官的過度刺激會鈍化警惕,情感的隨意放縱易生破綻。我的職責是確保你們與設備的安全,而非沉溺於此地虛妄的歡愉。」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不留絲毫餘地。卓伊梅姆和奕森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地聳聳肩。他們知道卡瑋的固執,也明白他的擔憂並非全無道理。這個世界的誘惑無處不在,確實需要有人保持清醒。

  於是,在卓伊梅姆和奕森盡情體驗魅魔世界的奇妙,沉浸在各種強烈的感官風暴中時,卡瑋成為了那個永恆的「局外人」。他大部分時間都守在「逗號」停泊的機庫附近,或者直接待在艦船內部,冰冷的目光時刻監視著那些正在忙碌修復快感轉換器的魅魔工程師。

  他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記錄著每一個進出人員、每一次設備調試、每一次能量波動。他拒絕任何魅魔的靠近和搭訕,對周圍瀰漫的誘惑氣息完全免疫。他的存在,就像一塊投入溫軟春水中的寒冰,與整個歡愉之都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又構成了卓伊梅姆和奕森能夠安心「享受」的最堅實後盾。

  日子一天天過去。修復工作按部就班地進行,薩科尊偶爾會親自前來通報進度,她看著卓伊梅姆和奕森日漸放鬆甚至沉迷的狀態,那雙黑底紫瞳中總會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而卡瑋,則像一顆沉默的釘子,牢牢釘在安全與危險那模糊的邊界線上,提醒著沉醉中的同伴,此地終究並非久留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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