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敘事底層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那團紅色亂碼的突然消失帶來的並非喜悅，而是更深的茫然和震驚。而這一切，似乎都與眼前這個去而復返的詭異大腦有關。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用說，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寫滿了驚愕與疑問。
大腦的意念平靜地傳來，仿佛早已預料到我們的反應：【想必你一定有很多問題。問吧，我會解答。】
問題太多了，像一團亂麻塞滿了我的腦袋。我壓下最本能的「你是誰」，選擇了最緊迫的那個：「『守護者』呢？它怎麼突然消失了？」
【官方把它撤回了。】大腦的回答簡潔得令人心驚。
「官方？」我皺緊眉頭。
【創造並運營這個『世界』的公司。你可以理解為……遊戲的開發商和管理員。】
「遊戲……」這個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口。雖然早有隱約的猜測，但被如此直接地證實，依然讓我感到一陣眩暈。
「等等！」一旁的緹亞忍不住驚呼出聲，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的意思是……我們所在的世界，我們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個……遊戲？」
【是的。】大腦的意念沒有任何波瀾，【一個高度擬真、規模龐大的虛擬實境沉浸式遊戲世界。】
緹亞踉蹌了一步，用手扶住控制台才穩住身體，眼神中充滿了世界觀崩塌的震撼和痛苦。對她而言，這個「世界」就是全部的真實。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門滑開，諾瑞爾瓊操控著魔導人偶大步走了進來：「外面的雜碎怎麼不見了？發生什麼……」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猩紅的電子眼死死盯住了懸浮的大腦，「你是誰？」
大腦轉向他：【我是潔舟醫在下層敘事的化身。你可以叫我叕方。】
「潔舟醫？」諾瑞爾瓊的揚聲器發出疑惑的雜音，「那是誰？」
【是將莉斯亞的意識帶入這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我！我猛地看向大腦（叕方）：「是你……或者你說的那個潔舟醫，把我帶到這裡的？為什麼？」
叕方的意念依舊平穩：【用一句話概括：在你死亡後，潔舟醫截留並轉移了你的意識，將其導入這個名為『茉莉』的觀測容器內。目的是收集這個世界運行過程中產生的種種不公、腐敗與罪行數據，並計劃在合適的時機，將其公之於眾。】
我怔住了，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也就是說……我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一個用來收集證據的……傳感器？」
【是的。】叕方的確認冰冷而直接。
一陣巨大的空虛感席捲了我。我一直以來的掙扎、痛苦、努力，為了保護他人而做出的犧牲，甚至剛剛加冕為王的沉重責任……這一切，難道都只是在一個被設定好的程序里，為了某個「上層敘事」的目的而上演的戲碼？我一直堅信的「現實」，我所珍視的與緹亞、愛德塞西斯她們的羈絆，難道都只是虛擬的數據？
我沉默了下來，內心翻江倒海，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該想什麼。
緹亞似乎從最初的衝擊中稍微回過神，她更關心現實的安危：「那……那個『守護者』還會回來嗎？官方會不會再派別的什麼東西來清除我們？」
【不會了。】叕方肯定地說。
「為什麼？」
【因為呼聲太大了。】
叕方前方再次投射出那個半透明的屏幕。屏幕上，不再是複雜的代碼，而是切換到了我所熟悉的——現實世界的網絡界面！無數個視頻窗口在同時播放，主角赫然都是我！有我帶領烏托邦抵抗怪物的畫面，有我與勇者戰鬥的片段，有我加冕為王的演講，甚至有我前世的一些模糊影像！而屏幕下方，是如同洪流般滾動的評論和彈幕：
「曝光他們！」
「這遊戲公司太黑暗了！」
「支持莉斯亞！揭露真相！」
「人吃人，鈔買鈔，賊做官，官做賊……這就是他們塑造的世界？！」
「官方必須給個說法！」
「停服！查處！」
抗議、聲討、要求真相的呼聲鋪天蓋地。緹亞和諾瑞爾瓊看著屏幕上陌生的文字和沸騰的民意，顯然無法完全理解，只是感到困惑。只有我，看著那些熟悉的語言和話題，明白髮生了什麼——潔舟醫成功了，或者說，我們在這個世界的掙扎，成為了捅破那層窗戶紙的最後一股力量。輿論的壓力，迫使「官方」不得不暫時停擺這個「世界」，召回了「守護者」。
過了一會兒，卓伊梅姆、卡瑋和愛德塞西斯也返回了指揮室。她們顯然對剛才「守護者」的消失感到極度困惑。緹亞和諾瑞爾瓊開始用儘量簡單的語言向她們解釋剛才發生的一切，解釋這個世界的「真相」。
我依舊沉默地站在一旁，內心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是真實的，為之奮鬥，為之痛苦，甚至為之稱王。結果卻發現，一切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遊戲」。這種信仰崩潰的感覺，幾乎讓我窒息。
然而，一個念頭突然划過腦海。雖然是前世，本不應再有交集，但那份牽掛卻無法輕易割捨。我抬起頭，看向叕方，聲音有些沙啞地問：「我前世的家人……我的妻子和兒子……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很好。】叕方的回答讓我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潔舟醫確保了他們生活的安寧，並且匿名提供了足夠的保障。】
「那就夠了……」我喃喃道，至少，我最後的牽掛有了著落。
愛德塞西斯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她的眼神依舊純淨，帶著關切：「莉斯亞大人……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我搖了搖頭，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看向叕方，又看向周圍這些雖然本質是數據，卻擁有著真實情感和記憶的同伴們，「你們……都問問它吧。我們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世界的真相被揭開，但前路卻陷入了更深的迷霧。我們這些被困在「下層敘事」中的存在，未來將何去何從？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用說，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寫滿了驚愕與疑問。
大腦的意念平靜地傳來，仿佛早已預料到我們的反應：【想必你一定有很多問題。問吧，我會解答。】
問題太多了，像一團亂麻塞滿了我的腦袋。我壓下最本能的「你是誰」，選擇了最緊迫的那個：「『守護者』呢？它怎麼突然消失了？」
【官方把它撤回了。】大腦的回答簡潔得令人心驚。
「官方？」我皺緊眉頭。
【創造並運營這個『世界』的公司。你可以理解為……遊戲的開發商和管理員。】
「遊戲……」這個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口。雖然早有隱約的猜測，但被如此直接地證實，依然讓我感到一陣眩暈。
「等等！」一旁的緹亞忍不住驚呼出聲，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的意思是……我們所在的世界，我們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個……遊戲？」
【是的。】大腦的意念沒有任何波瀾，【一個高度擬真、規模龐大的虛擬實境沉浸式遊戲世界。】
緹亞踉蹌了一步，用手扶住控制台才穩住身體，眼神中充滿了世界觀崩塌的震撼和痛苦。對她而言，這個「世界」就是全部的真實。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門滑開，諾瑞爾瓊操控著魔導人偶大步走了進來：「外面的雜碎怎麼不見了？發生什麼……」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猩紅的電子眼死死盯住了懸浮的大腦，「你是誰？」
大腦轉向他：【我是潔舟醫在下層敘事的化身。你可以叫我叕方。】
「潔舟醫？」諾瑞爾瓊的揚聲器發出疑惑的雜音，「那是誰？」
【是將莉斯亞的意識帶入這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我！我猛地看向大腦（叕方）：「是你……或者你說的那個潔舟醫，把我帶到這裡的？為什麼？」
叕方的意念依舊平穩：【用一句話概括：在你死亡後，潔舟醫截留並轉移了你的意識，將其導入這個名為『茉莉』的觀測容器內。目的是收集這個世界運行過程中產生的種種不公、腐敗與罪行數據，並計劃在合適的時機，將其公之於眾。】
我怔住了，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也就是說……我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一個用來收集證據的……傳感器？」
【是的。】叕方的確認冰冷而直接。
一陣巨大的空虛感席捲了我。我一直以來的掙扎、痛苦、努力，為了保護他人而做出的犧牲，甚至剛剛加冕為王的沉重責任……這一切，難道都只是在一個被設定好的程序里，為了某個「上層敘事」的目的而上演的戲碼？我一直堅信的「現實」，我所珍視的與緹亞、愛德塞西斯她們的羈絆，難道都只是虛擬的數據？
我沉默了下來，內心翻江倒海，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該想什麼。
緹亞似乎從最初的衝擊中稍微回過神，她更關心現實的安危：「那……那個『守護者』還會回來嗎？官方會不會再派別的什麼東西來清除我們？」
【不會了。】叕方肯定地說。
「為什麼？」
【因為呼聲太大了。】
叕方前方再次投射出那個半透明的屏幕。屏幕上，不再是複雜的代碼，而是切換到了我所熟悉的——現實世界的網絡界面！無數個視頻窗口在同時播放，主角赫然都是我！有我帶領烏托邦抵抗怪物的畫面，有我與勇者戰鬥的片段，有我加冕為王的演講，甚至有我前世的一些模糊影像！而屏幕下方，是如同洪流般滾動的評論和彈幕：
「曝光他們！」
「這遊戲公司太黑暗了！」
「支持莉斯亞！揭露真相！」
「人吃人，鈔買鈔，賊做官，官做賊……這就是他們塑造的世界？！」
「官方必須給個說法！」
「停服！查處！」
抗議、聲討、要求真相的呼聲鋪天蓋地。緹亞和諾瑞爾瓊看著屏幕上陌生的文字和沸騰的民意，顯然無法完全理解，只是感到困惑。只有我，看著那些熟悉的語言和話題，明白髮生了什麼——潔舟醫成功了，或者說，我們在這個世界的掙扎，成為了捅破那層窗戶紙的最後一股力量。輿論的壓力，迫使「官方」不得不暫時停擺這個「世界」，召回了「守護者」。
過了一會兒，卓伊梅姆、卡瑋和愛德塞西斯也返回了指揮室。她們顯然對剛才「守護者」的消失感到極度困惑。緹亞和諾瑞爾瓊開始用儘量簡單的語言向她們解釋剛才發生的一切，解釋這個世界的「真相」。
我依舊沉默地站在一旁，內心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是真實的，為之奮鬥，為之痛苦，甚至為之稱王。結果卻發現，一切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遊戲」。這種信仰崩潰的感覺，幾乎讓我窒息。
然而，一個念頭突然划過腦海。雖然是前世，本不應再有交集，但那份牽掛卻無法輕易割捨。我抬起頭，看向叕方，聲音有些沙啞地問：「我前世的家人……我的妻子和兒子……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很好。】叕方的回答讓我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潔舟醫確保了他們生活的安寧，並且匿名提供了足夠的保障。】
「那就夠了……」我喃喃道，至少，我最後的牽掛有了著落。
愛德塞西斯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她的眼神依舊純淨，帶著關切：「莉斯亞大人……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我搖了搖頭，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看向叕方，又看向周圍這些雖然本質是數據，卻擁有著真實情感和記憶的同伴們，「你們……都問問它吧。我們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世界的真相被揭開，但前路卻陷入了更深的迷霧。我們這些被困在「下層敘事」中的存在，未來將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