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迷途的追光者
這天，我如往常一樣，在共生網絡中處理著烏托邦的日常事務——調整能量流、關注種植園的生長、傾聽居民們分享的趣事。突然，小悖的意念傳來一絲警訊：
【莉斯亞大人，入口處有動靜。有人接近，正在嘗試進入外圍通道。】
我有些意外。按理說，除了返回瓦倫西亞復命的卡洛斯小隊部分成員，外界不應該有人知道這裡的準確位置。難道是誤打誤撞闖入的冒險者？
「保持警戒，」我指示小悖，「先別輕舉妄動，嘗試用外圍的探測觸手接觸她，讀取表層記憶，看看來意。」
然而，沒等觸手有所動作，那個闖入者已經進入了迷宮外圍相對開闊的區域，並且直接揚聲喊了起來，聲音在肉壁通道中迴蕩：
「請問——！莉斯亞在不在裡面？我是來找莉斯亞的！」
又是一個認識我的？看來不需要小悖確認了。我示意小悖解除警戒，親自沿著通道向前走去。
在一條主通道的交匯處，我看到了來人。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女，穿著一身有些破損但還算整潔的旅行裝，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她看到我出現，立刻露出了激動無比的神情。
「莉斯亞大人！終於找到您了！」她幾乎是跑著衝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我叫緹亞！我……我是來拜您為師的！」
「……啊？」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請求直接搞懵了，「拜師？什麼意思？你先起來說話。」
緹亞直起身，急切地解釋道：「您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我永遠記得您！一年前，我也是一群土匪手中的『貨物』，是您如同天神下凡般救了我！我經過多方打聽，吃了很多苦，才終於打聽到您可能在這裡！」
原來又是一個曾經的受助者。我嘆了口氣：「我救過的人不多，但也不必如此掛懷。你為什麼要拜我為師？」
「因為我想變得像您一樣強大！」緹亞的眼神灼灼發光，充滿了憧憬，「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甚至……像您一樣保護他人！」
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直接：「緹亞，我拒絕。」
少女臉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落和不解：「為、為什麼？是我哪裡不夠資格嗎？」
「不，不是你的問題。」我看著她，認真地說，「我的強大，很大程度上依賴於這具身體天生的特異體質，以及我會使用魔法。這兩樣，體質無法傳授，魔法……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基礎。但所謂的『拜師學藝』，真的沒什麼必要，我也沒有什麼高深的『武藝』可以傳授給你。」
「可是……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只要您允許我留在您身邊，待在您這裡！」緹亞幾乎是在懇求。
「大可不必。」我再次拒絕了她這種近乎奉獻的姿態，「你不用為我做什麼事。至於你想留在這裡……這個可以，烏托邦歡迎尋求安寧的人。」
緹亞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連忙道謝：「謝謝您！莉斯亞大人！」
「跟我來吧。」我轉身帶路，領著她穿過蜿蜒的通道，前往內環的居住區。一路上，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奇特的肉壁環境和偶爾滑過的溫和觸手，既有些緊張，又難掩興奮。
到達居住區後，一條纖細的觸手如同往常一樣，溫柔地探向她的耳際。緹亞身體微微一僵，有些驚訝和遲疑。
「放鬆，這是連接共生網絡的方式，也是這裡溝通和感知的一部分。」我解釋道。
觸手輕輕刺入她的耳道。瞬間，緹亞的身體明顯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通過剛建立的連接向網絡中的其他居民發出了問候的意念。而我也在同一時間，悄然瀏覽了她表層記憶中相關的經歷。
記憶的畫卷在我眼前展開：她曾是一位貴族小姐，生活優渥，卻因家族內部殘酷的權力鬥爭，被親叔叔出賣，淪為奴隸商品，受盡屈辱和折磨。直到那個雨夜，我的出現，如同撕裂黑暗的光芒，將她救出苦海。在她的記憶中，我的形象被無限美化，成為了力量、正義和希望的化身。也正因如此，她才產生了如此強烈的追隨和變強的渴望。
同時，我也清晰地感知到她情緒深處，那股熾烈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復仇衝動——針對她那狠毒的叔叔。
我看著她，直接通過共生網絡對她「說」：【你想拜我為師，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復仇，對嗎？】
緹亞猛地一震，抬頭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震驚：【您……您怎麼會知道？】
【在這裡，大家的記憶和思緒，在某種程度上是透明共享的。】我平靜地回應，【我看到了你的過去，也感受到了你的恨意。】
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是！我要復仇！我要讓那個背叛家族、毀了我一切的人付出代價！】
【那麼，緹亞，】我的意念帶著一絲嚴肅，【你會為了復仇，願意放棄什麼？】
【一切！】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可以放棄所有！只要能復仇！】
我注視著她燃燒著復仇火焰的雙眼，反問了一句：【也包括我嗎？也包括這個剛剛接納你的、可能給你帶來安寧的『烏托邦』嗎？如果復仇的代價是背離這裡，背離你所憧憬的『光』，你還會說『一切』嗎？】
緹亞再次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復仇的執念與新生的渴望在她內心激烈衝突。
我輕輕嘆了口氣，用意念傳遞著溫和卻堅定的告誡：【復仇本身，我無法評判對錯。但緹亞，請不要讓復仇成為你生命的全部，不要為了它而一點一點燃儘自己擁有的一切，包括未來的可能性，包括可能獲得的溫暖。那樣的結局，並不美麗，我也不想看到。】
緹亞怔怔地看著我，眼中的火焰似乎稍微冷卻了一些，多了一絲迷茫和思考。她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你選擇留在這裡，】我轉換了話題，語氣變得柔和，【那就先好好休息，放鬆下來吧。這裡沒有人會傷害你，你也不必一直緊繃著神經。把這裡當作你可以暫時卸下重擔的地方。】
她又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似乎鬆弛了一些。
【那麼現在，】我示意那些一直在周圍溫和舞動、等待時機的觸手，【要試著真正放鬆一下嗎？它們會幫助你。】
緹亞看著那些緩緩靠近的、散發著令人安心氣息的觸手，身體先是本能地頓了頓，但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輕聲說道：【好的，莉斯亞大人。】
觸手溫柔地纏繞上她的四肢和軀幹，開始釋放出舒緩的波動。緹亞的身體逐漸放鬆，臉上緊張的表情慢慢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近乎恍惚的安寧。
我看著她，心中默默思索。又一個背負著沉重過去的孩子來到了烏托邦。該如何引導她，讓她不被仇恨吞噬，真正在這裡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和安寧？這或許是我作為管理者，面臨的又一個新課題。
【莉斯亞大人，入口處有動靜。有人接近，正在嘗試進入外圍通道。】
我有些意外。按理說，除了返回瓦倫西亞復命的卡洛斯小隊部分成員，外界不應該有人知道這裡的準確位置。難道是誤打誤撞闖入的冒險者？
「保持警戒，」我指示小悖，「先別輕舉妄動，嘗試用外圍的探測觸手接觸她，讀取表層記憶，看看來意。」
然而，沒等觸手有所動作，那個闖入者已經進入了迷宮外圍相對開闊的區域，並且直接揚聲喊了起來，聲音在肉壁通道中迴蕩：
「請問——！莉斯亞在不在裡面？我是來找莉斯亞的！」
又是一個認識我的？看來不需要小悖確認了。我示意小悖解除警戒，親自沿著通道向前走去。
在一條主通道的交匯處，我看到了來人。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女，穿著一身有些破損但還算整潔的旅行裝，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她看到我出現，立刻露出了激動無比的神情。
「莉斯亞大人！終於找到您了！」她幾乎是跑著衝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我叫緹亞！我……我是來拜您為師的！」
「……啊？」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請求直接搞懵了，「拜師？什麼意思？你先起來說話。」
緹亞直起身，急切地解釋道：「您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我永遠記得您！一年前，我也是一群土匪手中的『貨物』，是您如同天神下凡般救了我！我經過多方打聽，吃了很多苦，才終於打聽到您可能在這裡！」
原來又是一個曾經的受助者。我嘆了口氣：「我救過的人不多，但也不必如此掛懷。你為什麼要拜我為師？」
「因為我想變得像您一樣強大！」緹亞的眼神灼灼發光，充滿了憧憬，「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甚至……像您一樣保護他人！」
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直接：「緹亞，我拒絕。」
少女臉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落和不解：「為、為什麼？是我哪裡不夠資格嗎？」
「不，不是你的問題。」我看著她，認真地說，「我的強大，很大程度上依賴於這具身體天生的特異體質，以及我會使用魔法。這兩樣，體質無法傳授，魔法……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基礎。但所謂的『拜師學藝』，真的沒什麼必要，我也沒有什麼高深的『武藝』可以傳授給你。」
「可是……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只要您允許我留在您身邊，待在您這裡！」緹亞幾乎是在懇求。
「大可不必。」我再次拒絕了她這種近乎奉獻的姿態，「你不用為我做什麼事。至於你想留在這裡……這個可以，烏托邦歡迎尋求安寧的人。」
緹亞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連忙道謝：「謝謝您！莉斯亞大人！」
「跟我來吧。」我轉身帶路，領著她穿過蜿蜒的通道，前往內環的居住區。一路上，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奇特的肉壁環境和偶爾滑過的溫和觸手，既有些緊張，又難掩興奮。
到達居住區後，一條纖細的觸手如同往常一樣，溫柔地探向她的耳際。緹亞身體微微一僵，有些驚訝和遲疑。
「放鬆，這是連接共生網絡的方式，也是這裡溝通和感知的一部分。」我解釋道。
觸手輕輕刺入她的耳道。瞬間，緹亞的身體明顯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通過剛建立的連接向網絡中的其他居民發出了問候的意念。而我也在同一時間，悄然瀏覽了她表層記憶中相關的經歷。
記憶的畫卷在我眼前展開：她曾是一位貴族小姐，生活優渥，卻因家族內部殘酷的權力鬥爭，被親叔叔出賣，淪為奴隸商品，受盡屈辱和折磨。直到那個雨夜，我的出現，如同撕裂黑暗的光芒，將她救出苦海。在她的記憶中，我的形象被無限美化，成為了力量、正義和希望的化身。也正因如此，她才產生了如此強烈的追隨和變強的渴望。
同時，我也清晰地感知到她情緒深處，那股熾烈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復仇衝動——針對她那狠毒的叔叔。
我看著她，直接通過共生網絡對她「說」：【你想拜我為師，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復仇，對嗎？】
緹亞猛地一震，抬頭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震驚：【您……您怎麼會知道？】
【在這裡，大家的記憶和思緒，在某種程度上是透明共享的。】我平靜地回應，【我看到了你的過去，也感受到了你的恨意。】
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是！我要復仇！我要讓那個背叛家族、毀了我一切的人付出代價！】
【那麼，緹亞，】我的意念帶著一絲嚴肅，【你會為了復仇，願意放棄什麼？】
【一切！】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可以放棄所有！只要能復仇！】
我注視著她燃燒著復仇火焰的雙眼，反問了一句：【也包括我嗎？也包括這個剛剛接納你的、可能給你帶來安寧的『烏托邦』嗎？如果復仇的代價是背離這裡，背離你所憧憬的『光』，你還會說『一切』嗎？】
緹亞再次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復仇的執念與新生的渴望在她內心激烈衝突。
我輕輕嘆了口氣，用意念傳遞著溫和卻堅定的告誡：【復仇本身，我無法評判對錯。但緹亞，請不要讓復仇成為你生命的全部，不要為了它而一點一點燃儘自己擁有的一切，包括未來的可能性，包括可能獲得的溫暖。那樣的結局，並不美麗，我也不想看到。】
緹亞怔怔地看著我，眼中的火焰似乎稍微冷卻了一些，多了一絲迷茫和思考。她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你選擇留在這裡，】我轉換了話題，語氣變得柔和，【那就先好好休息，放鬆下來吧。這裡沒有人會傷害你，你也不必一直緊繃著神經。把這裡當作你可以暫時卸下重擔的地方。】
她又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似乎鬆弛了一些。
【那麼現在，】我示意那些一直在周圍溫和舞動、等待時機的觸手，【要試著真正放鬆一下嗎？它們會幫助你。】
緹亞看著那些緩緩靠近的、散發著令人安心氣息的觸手，身體先是本能地頓了頓，但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輕聲說道：【好的，莉斯亞大人。】
觸手溫柔地纏繞上她的四肢和軀幹，開始釋放出舒緩的波動。緹亞的身體逐漸放鬆，臉上緊張的表情慢慢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近乎恍惚的安寧。
我看著她，心中默默思索。又一個背負著沉重過去的孩子來到了烏托邦。該如何引導她，讓她不被仇恨吞噬，真正在這裡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和安寧？這或許是我作為管理者，面臨的又一個新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