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進京
第三十二章進京
風箏送走的那天，全村人都來送。
二小、三妮、黑蛋、大壯、石頭、毛頭、小丫，還有他們的徒弟，徒弟的徒弟，老的少的，男男女女，站了滿滿一村口。
十幾隻風箏裝在箱子裡，箱子裝在馬車上。馬車是縣裡派來的，兩匹高頭大馬拉著的，比梁主簿那輛還氣派。
阿鳶站在車邊，看著那些箱子。
箱子封得嚴嚴實實的，看不見裡面的風箏。但他知道，裡面有黑蛋的龍，有三妮的紫蝴蝶，有石頭的榫卯燕子，有毛頭的螃蟹，有小丫的微型風箏。還有他自己的那隻大鳶——是縣太爺點名要的。
梁主簿站在旁邊，說：「楊師傅，你放心。這批風箏，我一定親自押送到京城，親手交到禮部的官員手上。」
阿鳶說：「勞煩梁主簿了。」
梁主簿說：「不勞煩。這是咱們濰縣的榮耀。」
他上了車，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動了。
阿鳶站在那兒，看著馬車越走越遠，越走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路盡頭。
徒弟們圍過來。
黑蛋說：「阿鳶哥，我的龍，真的要去京城了？」
阿鳶說：「真的。」
黑蛋說：「皇上能看見嗎？」
阿鳶說：「能。」
黑蛋站在那兒，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半天沒動。
二小說：「阿鳶哥，咱們的風箏，以後是不是就出名了？」
阿鳶說：「不知道。」
三妮說：「出名不出名，咱們還是扎咱們的。」
阿鳶看著她。
三妮抱著她的紫蝴蝶——那是她新紮的，和送走的那隻一樣。她說：「扎風箏，又不是為了出名。」
阿鳶點點頭。
石頭說：「阿鳶哥，咱們回去吧。地里還有活。」
阿鳶說：「走。」
他們往回走。
阿鳶走在最前頭，後頭跟著一群人。太陽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走到村口的時候，阿鳶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路還是那條路，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但他知道，那輛車正走在上面。一直往北，往京城的方向。
他轉回身，繼續走。
三個月後，消息傳來。
梁主簿派人送信來，說風箏送到了，禮部的官員看了，連說好。聽說皇上也看了，還問這是哪兒來的。禮部的人說是濰縣，皇上點點頭，說：「好手藝。」
阿鳶拿著那封信，看了三遍。
他把徒弟們都叫來，把信念給他們聽。
念完了，沒有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黑蛋說：「阿鳶哥，皇上說『好手藝』？」
阿鳶說：「信上是這麼寫的。」
黑蛋站在那兒，忽然蹲下去，用手捂著臉。
阿鳶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黑蛋說：「阿鳶哥，我扎的龍，皇上看見了。」
阿鳶說：「看見了。」
黑蛋說：「他說好。」
阿鳶說：「他說好。」
黑蛋蹲在那兒，肩膀一聳一聳的。
阿鳶沒說話，就蹲在他旁邊。
過了一會兒，黑蛋站起來，擦了擦眼睛。
「阿鳶哥，」他說，「我回去扎一條更長的。」
阿鳶說：「扎吧。」
黑蛋跑了。
阿鳶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
他想，這就是傳下去了。
傳到京城了。
風箏送走的那天，全村人都來送。
二小、三妮、黑蛋、大壯、石頭、毛頭、小丫，還有他們的徒弟，徒弟的徒弟，老的少的，男男女女，站了滿滿一村口。
十幾隻風箏裝在箱子裡，箱子裝在馬車上。馬車是縣裡派來的，兩匹高頭大馬拉著的，比梁主簿那輛還氣派。
阿鳶站在車邊，看著那些箱子。
箱子封得嚴嚴實實的，看不見裡面的風箏。但他知道，裡面有黑蛋的龍，有三妮的紫蝴蝶，有石頭的榫卯燕子，有毛頭的螃蟹，有小丫的微型風箏。還有他自己的那隻大鳶——是縣太爺點名要的。
梁主簿站在旁邊，說：「楊師傅，你放心。這批風箏，我一定親自押送到京城，親手交到禮部的官員手上。」
阿鳶說：「勞煩梁主簿了。」
梁主簿說：「不勞煩。這是咱們濰縣的榮耀。」
他上了車，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動了。
阿鳶站在那兒，看著馬車越走越遠，越走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路盡頭。
徒弟們圍過來。
黑蛋說：「阿鳶哥，我的龍，真的要去京城了？」
阿鳶說：「真的。」
黑蛋說：「皇上能看見嗎？」
阿鳶說：「能。」
黑蛋站在那兒，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半天沒動。
二小說：「阿鳶哥，咱們的風箏，以後是不是就出名了？」
阿鳶說：「不知道。」
三妮說：「出名不出名，咱們還是扎咱們的。」
阿鳶看著她。
三妮抱著她的紫蝴蝶——那是她新紮的，和送走的那隻一樣。她說：「扎風箏，又不是為了出名。」
阿鳶點點頭。
石頭說：「阿鳶哥，咱們回去吧。地里還有活。」
阿鳶說：「走。」
他們往回走。
阿鳶走在最前頭，後頭跟著一群人。太陽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走到村口的時候，阿鳶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路還是那條路，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但他知道，那輛車正走在上面。一直往北，往京城的方向。
他轉回身，繼續走。
三個月後，消息傳來。
梁主簿派人送信來，說風箏送到了，禮部的官員看了，連說好。聽說皇上也看了，還問這是哪兒來的。禮部的人說是濰縣，皇上點點頭，說：「好手藝。」
阿鳶拿著那封信，看了三遍。
他把徒弟們都叫來，把信念給他們聽。
念完了，沒有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黑蛋說：「阿鳶哥，皇上說『好手藝』？」
阿鳶說：「信上是這麼寫的。」
黑蛋站在那兒，忽然蹲下去，用手捂著臉。
阿鳶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黑蛋說：「阿鳶哥，我扎的龍，皇上看見了。」
阿鳶說：「看見了。」
黑蛋說：「他說好。」
阿鳶說：「他說好。」
黑蛋蹲在那兒，肩膀一聳一聳的。
阿鳶沒說話，就蹲在他旁邊。
過了一會兒，黑蛋站起來，擦了擦眼睛。
「阿鳶哥，」他說，「我回去扎一條更長的。」
阿鳶說：「扎吧。」
黑蛋跑了。
阿鳶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
他想，這就是傳下去了。
傳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