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荒墟隱眸,萬邪逐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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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冽肅殺的罡風橫亘在蒼茫天地之間,漫無邊際的黃沙如同濃稠渾濁的瀚海,層層疊疊翻湧起伏,將整片荒蕪古域盡數籠罩。昏沉暗沉的天穹壓得極低,不見日月星輝,唯有灰濛濛的濁霧裊裊升騰,纏繞在斷裂的山巒、傾頹的古木之間,天地間始終瀰漫著一股腐朽陰冷、浸透骨髓的死寂氣息。

  細碎鋒利的沙礫被狂風肆意捲起,呼嘯著穿梭在破敗荒蕪的大地之上,擊打在嶙峋突兀的枯石表面,發出簌簌細碎又刺耳的聲響。視線所及之處,儘是一片毫無生機的蒼茫枯黃,乾裂龜裂的土地溝壑縱橫,深淺交錯的地縫之中不斷溢出絲絲縷縷漆黑暗沉的邪穢霧氣,霧氣縈繞升騰,不斷侵蝕著周遭殘存的一切生機。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早已失去原本巍峨壯闊的模樣,山體崩裂坍塌,巨石滾落散落,裸露在外的岩層布滿斑駁黝黑的痕跡,那是常年被邪祟戾氣浸染腐蝕留下的印記,死寂沉沉佇立在黃沙盡頭,宛若一座座埋葬歲月與生靈的巨大墳冢。

  周遭空氣冰冷刺骨,沒有半分暖意流動,原本磅礴充裕的天地靈氣早已被濃郁滔天的邪煞之氣徹底擠占稀釋,每一次呼吸入肺,都能感受到一股陰寒黏膩的戾氣順著經脈遊走,擾動人自身流轉不息的星元靈力。四周聽不到半點鳥獸蟲鳴,聽不到溪水流淌,更聽不到人間煙火聲響,唯有永不停歇的狂風嗚咽嘶吼,穿梭在斷壁殘垣與枯山荒嶺之間,如同無數流離失所的亡魂在低聲悲泣,將這片古域的悲涼與絕望烘托到了極致。

  玉墨言身形單薄孤寂,一步步緩慢行走在漫天黃沙之中,修長挺拔的身軀此刻再無往日意氣風發、執掌帝道的傲然姿態。一身素雅錦袍被呼嘯的風沙吹得獵獵作響,衣擺邊角早已沾染了厚重的黃沙與暗沉的塵土,原本瑩潤光潔的衣料失去了往日流光溢彩的色澤,盡顯落魄頹靡。他微微垂著頭顱,烏黑柔順的長髮被狂風凌亂吹散,貼在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頰兩側,精緻俊朗的眉眼間徹底褪去了昔日璀璨耀眼的光芒,碧色澄澈的眼眸黯淡無光,蒙著一層化不開的灰暗死寂,眸底深處翻湧著揮之不去的無力、悲涼與深深的絕望。

  方才在宸金秘藏室遭遇禁制阻攔,無法觸碰承載完整分身大道的玉質簡牘,無法習得能夠抗衡終末邪祟的核心秘法,這件事如同一塊沉重無比的巨石,死死壓在了他的心口,讓他喘不過氣。一身渾厚磅礴的宸皇傳承之力沉寂在經脈深處,周身原本縈繞流轉的碧色星芒盡數收斂消散,再也沒有半分強盛靈力外泄,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支撐,漫無目的,毫無方向,任由腳下的腳步帶著自己不斷前行,絲毫不在意前路究竟是萬丈深淵,還是無盡絕境。

  他周身氣息萎靡低落,胸口依舊隱隱殘留著先前強行衝擊禁制被反噬後的滯澀痛感,喉間那一絲腥甜尚未徹底消散,每邁出一步,身形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落寞。曾經他胸懷壯志,身負守護八荒蒼生、抵禦域外邪祟的重任,篤定自身天賦卓絕,坐擁無上傳承,定能尋得破局之法,逆轉瀕臨覆滅的世間危局。可上古本源禁製冰冷無情的拒絕,直白點破他血脈未曾完全覺醒、神魂契印未能締結、傳承綁定殘缺不全的窘迫現狀,瞬間擊碎了他心中所有的希冀與執念。

  近在咫尺的分身秘法觸不可及,破解終末浩劫的希望驟然破滅,一邊是苦苦掙扎、瀕臨淪陷的天下蒼生,一邊是束手無策、無力逆天的自己,巨大的落差與深深的無力感層層包裹著他,將他心底所有的堅定與勇氣一點點消磨殆盡。過往立下的錚錚誓言,不顧一切的堅守奔赴,此刻回頭望去,盡數化作一場遙不可及的幻夢,徒勞無功,令人滿心苦澀。

  江渡月靜靜跟在玉墨言身側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沉穩,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清冽的光暈,宙霄星骸玄甲若隱若現,流轉著沉穩厚重的星力光澤。他眉眼溫潤內斂,俊朗的面容之上滿是心疼與擔憂,目光始終牢牢落在身前落寞孤寂的身影之上,時時刻刻留意著玉墨言紊亂起伏的氣息,生怕對方心境崩塌,修為出現反噬潰散的隱患。

  方才在秘藏室之中,他親眼目睹玉墨言滿心歡喜奔赴希望,又親眼看著摯愛之人被禁制重創,陷入無盡絕望,心中同樣充斥著壓抑與焦灼。他清楚知曉上古傳承禁制的霸道嚴苛,絕非依靠蠻力便可以強行破開,也明白分身秘法對於如今危局之中的重要意義,可縱使心中萬般焦急,他也找不到絲毫能夠寬慰勸解的話語。他只能默默相伴左右,源源不斷將自身溫和醇厚的星力悄然渡入玉墨言體內,默默幫他穩固躁動不安的神魂,撫平翻湧紊亂的經脈靈力,無聲無息給予對方最踏實安穩的陪伴。

  二人一前一後,行走在漫無邊際的黃沙荒域之中,兩道孤寂單薄的身影,在蒼茫死寂的天地之間顯得格外渺小卑微。狂風不停席捲黃沙,不斷從二人身側呼嘯而過,捲起漫天迷濛塵土,漸漸模糊了身後一路走來的軌跡,仿佛想要將這兩道背負萬千壓力的身影,徹底掩埋在這片無盡荒蕪之中。

  兩人心思各異,一人深陷絕望無法自拔,滿心皆是前路無望的悲涼;一人滿心擔憂默默守護,暗自思索應對危局的辦法,皆是沉浸在自身的心緒之內,全然沒有留意到,在他們身側不遠處,一片更為濃稠渾濁、常年無人踏足的深層黃沙地底,正悄然醞釀著一場足以顛覆當下局面的兇險危機。


  這片區域的黃沙遠比周遭更加厚重深邃,表層黃沙之下堆積著層層腐爛枯敗的殘骨遺骸,不知是上古隕落的修士,還是慘遭邪祟屠戮的生靈,殘骨堆疊交錯,被厚厚的泥沙層層掩埋,散發著濃郁刺鼻、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此地邪穢戾氣遠比其他地方更加狂暴濃郁,漆黑的煞氣如同實質一般,不斷盤旋纏繞在黃沙縫隙之間,四周寸草不生,連一絲微弱的邪靈氣息都極少浮現,死寂到令人心生畏懼,尋常修士途經此地,都會下意識繞道而行,不敢輕易涉足這片兇險莫測的禁地。

  厚重暗沉的黃沙緩緩涌動翻滾,沒有絲毫劇烈動盪,動靜細微隱秘,若是不凝神極致感知神魂氣息,根本無法察覺到地底深處潛藏的異動。層層厚實的泥沙如同水波一般緩緩起伏,下方沉寂了無盡歲月的龐大軀體,正在緩慢甦醒,一股古老蒼茫、凶戾磅礴,帶著遠古蠻荒氣息的恐怖威壓,正一點點從地底深處緩緩滲透而出,悄無聲息籠罩住方圓數千里的整片荒域。

  嗡……

  一陣低沉悠遠,仿佛源自萬古歲月之前的沉悶震顫,輕輕迴蕩在黃沙地底,聲響微弱低沉,被呼嘯不息的狂風完美遮掩,傳入外界之時,早已淡不可聞,無法引起行走之中二人半分察覺。

  伴隨著地底震顫緩緩蔓延,堆積無盡歲月的厚重黃沙開始朝著兩側緩緩分開、沉降,一道道幽深漆黑的裂縫順著泥沙脈絡不斷蔓延擴張,漆黑冰冷的邪穢霧氣順著裂縫洶湧翻湧而出,周遭瀰漫的死氣驟然濃郁數倍,空氣之中的陰冷寒意陡然加劇數分。

  不多時,一片範圍極為遼闊的黃沙區域徹底向下塌陷,渾濁昏沉的沙塵漫天揚起,遮擋住小片昏暗的天穹,就在塌陷而出的幽暗沙坑最深處,一隻體型碩大無比,足足有數丈大小的恐怖眼眸,緩緩從厚重泥沙之中,緩慢睜開。

  這隻巨眼占據了沙坑大半範圍,輪廓龐大猙獰,絲毫沒有尋常生靈眼眸的靈動光澤,整體呈現出渾濁暗沉的暗黃褐色,眼白部分布滿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黝黑血絲,血絲粗壯突兀,如同盤踞纏繞的猙獰毒藤,死死遍布整個眼眸表層,透著無盡兇殘暴戾的氣息。瞳孔並非規整的形態,而是一片朦朧混沌的灰黑色,內里霧氣繚繞,灰濛濛一片混沌模糊,看不清任何具體景象,也分辨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唯有無邊無際的蠻荒戾氣、森冷殺機,以及沉寂萬古的陰冷漠然,不斷從這隻碩大眼眸之中緩緩釋放擴散。

  眼眸微微輕顫,一層薄薄渾濁的粘稠體液順著眼瞼邊緣緩緩滑落,滴落在下方乾枯堅硬的黃沙之上,接觸地面的瞬間,立刻腐蝕出滋滋作響的細小坑洞,散發出刺鼻嗆人的詭異異味。巨大的眼瞳輕輕轉動一圈,目光淡漠漠然,帶著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冰冷,緩緩鎖定了前方不遠處,依舊沉浸在低落情緒之中,漫無目的前行的玉墨言與江渡月兩道身影。

  沒有嘶吼咆哮,沒有驟然爆發的凶煞氣息,唯有這隻萬古沉睡的巨眼靜靜凝視,死寂無聲,卻比任何狂躁的攻擊都更讓人心生毛骨悚然之感。它仿佛早已在此地沉寂守候了無盡歲月,默默觀察著闖入這片荒域的外來生靈,審視著兩道渺小卻蘊含特殊血脈氣息的身影。

  良久過後,這隻數丈龐大、透著無盡凶戾威壓的恐怖巨眼,沒有立刻發起任何襲擊,也沒有釋放狂暴力量震懾四方,只是輕輕微微合攏眼瞼,再次緩緩閉合,重新沉入厚重幽深的黃沙地底之中。

  隨著巨眼徹底閉合,周遭悄然瀰漫而出的恐怖威壓瞬間收斂消散,擴散在外的森冷殺機隱匿無蹤,塌陷分開的黃沙緩緩回落,一點點填補恢復原本的模樣,方才地底異動產生的所有痕跡,盡數被漫天黃沙悄然掩埋,仿佛方才那一幕震撼人心的甦醒,從未發生過一般。

  可唯有潛藏在地底深處的龐然大物自身知曉,它已然徹底鎖定了目標,龐大無比的身軀靜靜蟄伏在黃沙之下,不緊不慢,悄無聲息,開始隔著層層泥沙,遙遙跟隨在玉墨言與江渡月二人身後,步伐緩慢沉穩,隱匿氣息極致精妙,將自身所有動靜徹底掩藏,如同潛伏在暗處最可怕的獵手,耐心十足,步步緊隨。

  行走在前方的二人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沉浸在各自的心緒之中,絲毫沒有察覺身後已然被一頭沉睡萬古的頂級凶物死死盯上,危險如同附骨之疽,悄然纏繞周身,距離他們越來越近,兇險也在悄然之間,不斷層層加劇。

  而這頭率先甦醒、隱匿跟隨的地底巨怪,僅僅只是這場大範圍凶潮來襲的開端序幕。

  伴隨著巨眼蟄伏尾隨的那一刻開始,整片廣袤無邊、常年被黃沙籠罩、充斥無盡邪祟戾氣的荒蕪古域之內,一處處偏僻隱秘、陰暗幽深、常年沉寂無人知曉的險地秘境之中,接連不斷響起一道道低沉沉悶的震動聲響。

  一座座深埋黃沙之下的古老邪巢緩緩鬆動,一片片盤踞在斷山裂谷之內的凶穢巢穴開始躁動不安,無數常年蟄伏沉睡,依靠吞噬天地死氣、生靈殘魂、邪煞之氣存活繁衍的各類邪祟怪物,紛紛受到那頭頂級巨怪氣息的隱隱牽引,又或是感知到外來修士闖入這片領地的氣息波動,原本沉寂蟄伏的身軀,接連不斷開始緩緩甦醒。


  一時間,整片蒼茫黃沙古域之內,四面八方,各個角落,皆有異動悄然滋生蔓延。

  幽深漆黑的地下溶洞之中,體表覆蓋著灰黑色粗糙鱗甲,身形魁梧壯碩,生有猙獰尖角的岩甲邪獸,緩緩挪動沉重四肢,睜開布滿凶光的豎瞳,踏碎腳下碎石泥沙,從幽暗溶洞之中緩步走出;斷裂坍塌的古老祭壇廢墟之內,渾身纏繞漆黑煞氣,身形飄忽不定,半人半影的幽影鬼魅,撕裂層層凝滯的黑霧,身形一閃而出,狹長的眼眸緊盯遠方兩道生人氣息,發出細微尖銳的低鳴;乾涸枯竭、堆滿枯骨的沼澤窪地深處,身軀龐大臃腫,表皮褶皺腐爛,口中布滿鋒利獠牙的腐骨巨獠,攪動渾濁發黑的泥水,笨重緩慢地浮出水面,腥臭濃烈的氣息四散開來。

  數不勝數形態各異、種類繁雜萬千的邪祟怪物,從古域每一處陰暗兇險的角落接連甦醒出動,紛紛循著玉墨言與江渡月二人散發而出的鮮活靈力氣息,朝著同一個方向,有條不紊,層層匯聚而來。

  這些接踵而至、陸續趕來的邪祟怪物,修為境界參差不齊,實力劃分極為清晰分明,恰好形成了極具壓制性的層次梯隊。

  其中數量最為龐大,成群結隊涌動而來的低階邪祟,修為境界盡數比玉墨言低整整一個大境界。這類怪物數量鋪天蓋地,密密麻麻,隨處可見,大多身形不算極致龐大,招式簡單暴戾,依靠群體數量形成壓制,體內蘊含的邪力微弱淺薄,單體戰力遠遠不及此刻心境低迷、修為未曾全力爆發的玉墨言,卻勝在數量繁多,源源不斷,前赴後繼,如同潮水一般層層推進,封鎖周遭所有退路。

  有身披厚重屍甲,行動笨拙卻力大無窮的屍荒獸,有身形瘦小、速度極快、擅長偷襲撕咬的沙戾幼邪,還有漫天飛舞、體型細小、成群縈繞、能夠噴射毒霧的蝕魂飛蟲,種種低階邪祟密密麻麻布滿沿途黃沙道路,不斷縮小包圍圈,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除去數量龐大的低階邪祟之外,緊隨其後,穿插在獸潮之中,充當中堅戰力,實力更為強悍的中高階怪物,修為層次陡然暴漲,盡數高出玉墨言整整兩個大境界。這一類邪祟乃是整片荒域之中真正具備強悍殺傷力的存在,身軀龐大猙獰,術法詭異莫測,周身縈繞著渾厚霸道的邪力威壓,每一頭單獨拎出,都擁有碾壓普通修士的強橫實力,氣息凶戾滔天,一路走來,所過之處黃沙翻湧,死氣瀰漫,連周遭天地靈氣都被其強橫威壓強行震散。

  生有雙翼、口吐烈焰風沙的焚天翼獸,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羽翼揮動便可捲起狂暴焚風,灼燒萬物;操控地脈沙石、能夠凝聚巨型沙刃的地脈沙魁,身軀與黃沙融為一體,隱匿偷襲防不勝防,沙土之力厚重霸道;還有擅長神魂攻擊、能夠製造幻境迷亂心智的幻瞳妖猊,眼眸之中藏無盡迷障,專門針對修士心神發起侵襲,恰好能夠克制此刻心境不穩、意志低迷的玉墨言。

  高階怪物氣息沉沉,步步逼近,散發而出的威壓漸漸開始瀰漫擴散,隱隱朝著前方二人籠罩而去,低階怪物層層鋪墊,封鎖四方路徑,高低搭配,層次分明,一股浩大磅礴、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萬邪浪潮,正在整片黃沙古域之內,飛速成型,不斷朝著毫無防備的玉墨言與江渡月不斷靠攏。

  天地之間的氛圍愈發壓抑沉重,原本便死寂荒蕪的曠野,此刻被無數邪祟散發而出的凶戾氣息徹底填滿,昏沉的天穹愈發昏暗陰沉,漫天黃沙涌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狂風之中夾雜了怪物低沉的嘶吼、沙啞的低吼、詭異的嘶鳴,雜亂聲響交織在一起,順著風聲緩緩傳遞向前。

  行走在前的玉墨言依舊沉浸在滿心絕望之中,腳步虛浮無力,周身星元萎靡不振,對外界周遭漸漸濃郁起來的凶煞氣息感知遲鈍微弱,碧色眼眸空洞茫然,絲毫沒有察覺到滅頂般的危機已經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江渡月雖然修為高深,感知遠超常人,隱約察覺到遠方天地間漸漸瀰漫開來的異樣壓抑氣息,心頭悄然升起一絲不安,可看著身旁失魂落魄、瀕臨心神崩潰的玉墨言,終究不忍心驟然出聲驚擾,只能一邊暗自提升自身警惕,默默運轉宙霄星力做好隨時迎戰的準備,一邊依舊輕聲緩步陪伴左右,目光望向四面八方不斷匯聚而來的昏暗霧氣,眉宇之間的擔憂愈發濃重。

  遙遙後方,那頭最先甦醒、數丈眼眸閉合蟄伏的頂級巨怪,依舊不急不緩靜靜跟隨,龐大身軀隱於黃沙深處,如同整場萬邪潮湧的統領主宰,漠然注視著手下萬千邪祟層層圍攏,陰冷的殺機始終鎖定兩道身影,整片黃沙茫茫的荒蕪古域,已然徹底淪為一處暗藏無盡兇險,即將爆發驚天廝殺的絕境牢籠,前路迷茫絕望,身後萬邪追襲,一場避無可避的生死危機,已然悄然降臨在了二人身上。

  蒼茫無垠的黃沙依舊無休止翻湧,枯寂荒涼的大地默默承載著萬千凶邪的腳步,斷裂殘破的古城廢墟靜靜佇立在前方不遠處,死氣沉沉的街巷斷壁,即將迎來洶湧而至的無盡邪潮,孤寂落寞的兩道身影,尚且不知風雨欲來,劫難再臨,依舊一步步踏入這片早已被萬邪盯上的兇險絕地之中,無邊危機,步步緊逼,悄無聲息籠罩八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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