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雪落邪墟,斬煞驚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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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鉛灰色的天穹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壓抑了整整十日的天地戾氣轟然傾瀉,先是細密如針的冰雨斜斜砸落,轉瞬便化作瓢潑傾盆之勢。冰冷刺骨的雨水混雜著骸灰與邪穢,如同天幕被撕裂後傾瀉而下的黃泉濁浪,砸在殘破的石磚之上,濺起一朵朵黑紅色的腐水花浪,與地面流淌的漿汁交融,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刺鼻的惡臭與冰雨的寒氣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整片廢墟牢牢籠罩。

  不過半息功夫,冰雨之中驟然裹挾起鵝毛大雪,慘白的雪片如同亡靈的紙錢,漫天飛舞,與黑紅色的冰雨交織成一幅詭異到極致的末世奇景。極寒與濕冷瘋狂肆虐,氣溫在剎那間驟降數十度,地面的腐漿迅速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殼,卻又被源源不斷落下的冰雨沖刷融化,反覆凍結、消融,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天地間一片混沌,黑雨漫空,白雪翻湧,視線被徹底遮蔽,百米之外便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影,壓抑、冰冷、腐朽、絕望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勒住每一寸空間,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層層疊疊湧來,即便是神魂強大的修士,也會在這般天地異象之下感到心神發沉,呼吸困難。

  這是終末之地獨有的極端天象,是萬邪肆虐、天地法則崩碎後誕生的災厄之景,冰雨含煞,落骨蝕魂,暴雪凝霜,凍脈傷神,二者交織,足以讓尋常瓊璣境修士寸步難行,神魂受創。狂風卷著冰雨暴雪呼嘯而過,刮在肌膚之上如同利刃割劃,即便有星元護體,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鑽心的寒意與蝕骨的邪煞,天地間的法則之力都變得混亂不堪,星力吸納變得滯澀無比,連神魂感知都被極大壓制,只能勉強探查周身數丈範圍,無盡的未知與危險潛藏在黑白交織的混沌之中,讓人從心底生出難以遏制的恐懼。

  荒古腐煞獸在冰雨暴雪之中昂首咆哮,十丈高的腐肉身軀在黑白交織的天幕下顯得愈發猙獰可怖,漫天冰雨砸落在它腐爛的身軀之上,不僅無法造成半分傷害,反而被它周身濃郁的邪煞霧氣瞬間蒸發,化作一團團黑紅色的毒霧,融入空氣之中,讓周遭的邪穢之力愈發濃郁。九隻猩紅怪眼在冰天雪地之中如同九盞嗜血的燈籠,死死鎖定著玉墨言與江渡月,滔天的惡意與殺戮慾念毫不掩飾地爆發開來,十六條畸形肢體猛地踏地,整片廢墟大地轟然震顫,龜裂的縫隙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地下的腐漿順著縫隙噴涌而出,與冰雨大雪碰撞,升騰起漫天毒瘴。

  它沒有絲毫試探,直接動用了全力。八條粗壯如象腿的畸形肢腿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帶著崩碎山嶽的恐怖氣勢,如同一座移動的腐肉山嶽,轟然朝著兩人衝撞而來。速度快到極致,與它臃腫龐大的身軀完全不符,所過之處,殘破的石磚、倒塌的樓宇、凝結的冰殼盡數被碾成齏粉,八條觸手狀的畸形肢體在空中瘋狂揮舞,吸盤與倒刺之上吸附的碎肉骸骨四散飛濺,如同致命的暗器,朝著兩人席捲而去。背部肉瘤頂端的漆黑骨刺驟然亮起幽黑的光芒,一縷縷粘稠的腐煞毒液順著骨刺尖端滴落,毒液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泛起漣漪,落在地面,瞬間炸出一個個深達數丈的毒坑,坑底冒著黑色的濃煙,散發著足以消融星辰精鐵的恐怖腐蝕性。

  「小心!它的肉身極強,毒液有蝕魂之效!」玉墨言面色驟凝,沉聲低喝,周身宸金色的星元轟然爆發,不再有絲毫保留。

  宸皇鎮運聖體的氣息徹底放開,淡紫色的人族氣運紫氣自他體內升騰而起,五爪真龍虛影在他頭頂一閃而逝,帝王威壓席捲四方,試圖震懾這頭凶戾到極致的腐煞獸。可這荒古腐煞獸被邪力浸染萬年,早已泯滅了靈智,只剩下殺戮與吞噬的本能,即便是帝威震懾,也只能讓它動作稍稍凝滯一瞬,根本無法阻擋它的攻勢。狂暴的煞氣如同巨浪般反撲而來,沖得玉墨言周身紫氣微微晃動,神魂都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

  江渡月身形暴退,幽銀色的宙霄星骸聖體氣息暴漲,周身星河紋路飛速旋轉,宇宙本源的冰冷與浩瀚交織,形成一層厚重的星骸護盾。可腐煞獸揮舞而來的觸手力量太過恐怖,如同萬鈞星辰砸落,狠狠抽打在護盾之上,只聽一聲轟然巨響,幽銀色的護盾瞬間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江渡月悶哼一聲,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根殘破的石柱之上,石柱轟然碎裂,碎石飛濺。他的嘴角溢出一縷淡銀色的血液,那是星骸聖體受創後獨有的精血,左臂之上被觸手倒刺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銀色的肌膚撕裂,黑色的腐煞毒液順著傷口滲入體內,瞬間讓傷口周圍的血肉開始腐爛,傳來一陣鑽心蝕骨的劇痛,神魂也隨之傳來一陣眩暈,被毒液中的蝕魂之力侵襲,眼前陣陣發黑,星元運轉都出現了滯澀。

  「渡月!」玉墨言目眥欲裂,周身星元瘋狂涌動,抬手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宸金色真龍掌印,掌印之上五爪流轉,氣運金紋密布,帶著鎮壓一界的恐怖力量,轟然朝著荒古腐煞獸拍擊而去。

  掌印破空,發出萬龍齊鳴的轟鳴,與腐煞獸衝撞而來的身軀狠狠碰撞在一起。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徹天地,冰雨暴雪被狂暴的能量衝擊波掀飛,漫天黑白碎屑四散紛飛,整片廢墟都在劇烈震顫。荒古腐煞獸的衝撞之勢被硬生生擋下,龐大的身軀向後倒退數步,腐肉飛濺,數條觸手臂肢被掌印震得斷裂,黑色的腐血噴涌而出,落在冰雨之中瞬間腐蝕出陣陣毒煙。可玉墨言也並不好受,反震之力如同山嶽砸落,他的胸膛傳來一陣劇痛,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嘴角溢出宸金色的精血,雙腿深陷地面數寸,地面龜裂出深深的溝壑,膝蓋傳來咔咔的骨裂聲響,經脈之中星元翻湧逆行,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荒古腐煞獸吃痛之下,愈發狂暴,九隻怪眼之中血光暴漲,口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腹部的巨大裂口猛地張開,無數腐爛的內臟與蛆蟲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道腐肉飛彈,帶著濃郁的死氣與蝕魂之力,鋪天蓋地般朝著兩人轟擊而來。同時,背部的漆黑骨刺光芒大盛,一道粗達數丈的腐煞光柱從骨刺頂端噴射而出,光柱之中蘊含著萬邪本源之力,所過之處,時空都被腐蝕得扭曲變形,直指玉墨言眉心,想要一擊摧毀他的神魂。光柱所過之處,冰雨瞬間蒸發,大雪化為飛灰,連地面都被腐蝕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恐怖的威能讓天地都為之變色。

  危機降臨,生死一線。

  玉墨言眼神凌厲如刀,不再有絲毫保留,口中低喝一聲,周身宸金色光華暴漲,一套流光溢彩的帝王戰甲瞬間顯現,覆蓋全身。

  這套戰甲名為宸皇鎮運龍鱗甲,乃是凌曜帝君遺留的帝級戰甲,與宸宮同源,由億萬星辰龍鱗編織而成,通體呈宸金色,甲冑之上鐫刻著五爪真龍與周天星斗紋路,頭戴七星帝冠,肩披氣運綾羅,胸甲之上盤踞著一頭微型真龍虛影,每一片甲片都散發著厚重的帝王道韻,萬邪不侵,煞氣難犯。戰甲穿戴完畢的瞬間,一股浩蕩無匹的帝威席捲四方,冰雨暴雪在甲冑之上滑落,無法沾染半分,腐肉飛彈轟擊在戰甲之上,瞬間被氣運金紋淨化,化作點點黑氣消散。可即便如此,飛彈攜帶的巨力依舊震得玉墨言身形踉蹌,甲片發出陣陣嗡鳴,隱隱有裂痕浮現。

  與此同時,他抬手一招,一柄長達丈二的宸金色戰刀憑空顯現,刀身鐫刻著周天星圖與人族氣運紋路,刀柄之上鑲嵌著宸淵帝脈晶髓,名為鎮邪斬運刀,乃是帝君當年斬殺萬邪的本命帝兵,刀鋒之上縈繞著紫氣真龍光華,一刀斬出,可斬邪祟,可斷煞氣,可鎮氣運。戰刀現世的瞬間,天地間的邪煞之氣都為之收斂,刀身散發的帝道威壓與氣運之力,隱隱壓制住了荒古腐煞獸的凶戾。

  「斬!」

  玉墨言手持鎮邪斬運刀,腳踏真龍虛影,身形沖天而起,在冰雨暴雪之中劃出一道璀璨的宸金色光痕,一刀狠狠斬向那道腐煞光柱。

  刀鋒與光柱碰撞的剎那,黑色的邪煞之力與宸金色的帝運氣針瘋狂交織湮滅,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響,光柱被一刀劈成兩半,朝著兩側潰散,腐蝕著大地,留下兩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可荒古腐煞獸的觸手已然趁機席捲而來,八條觸手死死纏繞住玉墨言的身軀,吸盤狠狠吸附在宸皇龍鱗甲之上,腐煞毒液瘋狂滲透,即便有戰甲守護,依舊有絲絲邪力滲入體內,侵蝕他的經脈與神魂。

  玉墨言只覺得周身被萬鈞之力束縛,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仿佛要被生生勒斷,神魂之中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蝕魂之力如同毒藤般在識海之中蔓延,五爪真龍虛影都變得黯淡了幾分。他奮力揮刀,斬斷數根觸手,可更多的觸手瘋狂纏繞而來,背部被肉瘤骨刺擦中,即便有龍鱗甲守護,依舊被震得甲片開裂,一口宸金色精血忍不住噴涌而出,灑落在冰雨之中,瞬間被邪力染成黑色。戰甲的肩甲與胸甲連接處崩開數道裂痕,冰冷的冰雨與邪煞霧氣順著裂痕湧入體內,讓他的傷勢愈發嚴重,星元消耗殆盡,周身紫氣都變得稀薄不堪。

  另一邊,江渡月強忍著重傷與蝕魂之痛,暗銀色的星骸戰甲轟然顯現。

  這套戰甲名為宙霄星骸玄甲,以宇宙星骸為材,黑洞精鐵為核,通體呈深邃的暗銀色,甲冑之上鐫刻著宇宙星河與星雲漩渦紋路,沒有多餘的裝飾,卻透著堅不可摧的恐怖質感,每一寸甲片都如同星辰核心,可硬抗帝兵攻擊,抵禦腐蝕之力。他手中同樣凝聚出一柄星河戰刀,刀身如同濃縮的宇宙,漆黑之中點綴著億萬星辰碎光,名為裂宙星骸刀,刀鋒銳利無匹,可撕裂時空,斬斷邪力。戰甲顯現的瞬間,宇宙本源之力籠罩周身,暫時壓制住了體內蔓延的腐煞毒液,可傷口處的劇痛依舊讓他渾身顫抖,淡銀色的精血不斷從嘴角滴落。

  江渡月手持裂宙星骸刀,身形化作一道幽銀流光,不顧周身傷口腐爛加劇,精血不斷流失,悍然沖向荒古腐煞獸,一刀狠狠斬向它的頭顱,想要劈碎那九隻猩紅怪眼,摧毀它的感知核心。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冰雨暴雪之中留下一道道殘影,星骸戰刀散發的鋒銳之氣劈開層層邪煞霧氣,直指腐煞獸的頭顱要害。


  可荒古腐煞獸早已察覺,一條粗壯的觸手臂肢猛地橫掃,狠狠抽在江渡月的胸膛之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江渡月身上的星骸玄甲瞬間凹陷下去,甲片崩裂出數道裂痕,他如同被星辰砸中,身形倒飛而出,狠狠砸在地面,滑行數十丈,地面被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冰雨暴雪湧入傷口,劇痛讓他渾身顫抖,口中不斷噴出淡銀色的精血,左臂的腐爛傷口愈發嚴重,蝕魂之力已然侵入識海,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星河般的眼眸之中泛起陣陣黑暈,連握住戰刀的力氣都幾乎消失,星元運轉近乎停滯,聖體本源都受到了劇烈損耗。

  「渡月!」玉墨言目眥欲裂,燃燒起一絲人族氣運之力,周身紫氣暴漲,掙脫觸手束縛,手持鎮邪斬運刀,不顧一切地朝著荒古腐煞獸的頭顱斬去。

  這一刀傾盡他全部力量,宸皇聖體、人族氣運、帝兵威能三者合一,宸金色的刀芒橫貫天地,劈開漫天冰雨暴雪,帶著斬碎萬邪的決絕意志,狠狠劈在荒古腐煞獸的頭顱之上。

  嗤啦——

  刀鋒入肉,腐肉飛濺,黑紅色的腐血噴涌如泉,荒古腐煞獸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咆哮,頭顱被劈開一道深達數丈的巨大傷口,兩隻最小的怪眼被直接劈碎,腥臭的膿液與蛆蟲混合著血液噴涌而出,染紅了周遭的冰雨與白雪。可它的生命力強悍到極致,即便身受重創,依舊瘋狂反撲,剩餘的觸手臂肢如同瘋魔般揮舞,背部骨刺再次噴射腐煞光柱,狠狠轟擊在玉墨言的後背。

  玉墨言來不及躲閃,光柱狠狠砸在宸皇龍鱗甲之上,戰甲瞬間崩裂出大片裂痕,胸甲、背甲多處甲片直接碎裂脫落,他口吐金色精血,身形踉蹌著向前撲倒,神魂受創嚴重,識海之中的真龍虛影黯淡無光,周身氣運紫氣都變得稀薄了幾分,經脈多處斷裂,星元幾乎枯竭,連站立都變得極為艱難。

  兩人此刻皆已身受重傷,精血流失嚴重,經脈被邪力侵蝕,神魂被蝕魂之力侵擾,戰甲開裂,戰刀微顫,氣息萎靡到了極致。冰雨暴雪依舊肆虐,天地間的壓抑與窒息感愈發濃重,荒古腐煞獸雖然重傷,卻依舊擁有著碾壓兩人的恐怖力量,瓊璣境五階中級的實力底蘊,絕非他們憑藉聖體就能輕易跨越的鴻溝,這場廝殺,遠比他們想像的更為兇險、更為艱難,稍有不慎,便會葬身於此,成為這頭煞獸的腹中餐。周遭的邪煞霧氣不斷侵蝕著他們的神魂,冰雨凍得他們身軀僵硬,傷口處的腐煞毒液還在不斷蔓延,腐爛著血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連抬手的力氣都在飛速流失。

  「聯手,攻它腹部裂口,那是它的核心命門!」玉墨言強忍劇痛,聲音沙啞,卻依舊堅定,他能清晰感知到,腐煞獸腹部那道巨大裂口之下,藏著它的能量核心與命門,也是周身防禦最為薄弱的地方。

  江渡月點了點頭,咬著牙站起身,暗銀色的精血不斷從嘴角滴落,星骸玄甲之上的裂痕愈發密集,左臂的腐爛傷口已經蔓延至肩頭,蝕魂之力讓他的腦袋陣陣發昏,可他眸中的星河依舊銳利,沒有絲毫退縮。他握緊手中的裂宙星骸刀,調動僅剩的一絲星骸本源之力,周身泛起微弱的暗銀色光華,做好了拼死一擊的準備。

  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同時催動僅剩的星元與聖體之力,一左一右,朝著荒古腐煞獸腹部那道不斷蠕動的巨大裂口衝殺而去。

  玉墨言在前,手持鎮邪斬運刀,凝聚起最後的氣運真龍之力,刀身之上真龍虛影咆哮,劈開漫天邪煞霧氣,主動吸引荒古腐煞獸的全部注意力。他故意暴露自身破綻,引得腐煞獸的觸手盡數朝著自己席捲而來,周身碎裂的龍鱗甲不斷承受著觸手的抽打與毒液的侵蝕,傷口越來越多,金色血液染紅了殘破的戰甲,每一次碰撞都讓他噴出一口精血,可他依舊死死頂住,沒有後退半步,只為給江渡月創造直擊命門的機會。

  荒古腐煞獸暴怒咆哮,揮舞全部觸手阻攔玉墨言,背部骨刺瘋狂噴射腐煞毒液,想要將兩人徹底抹殺。無數觸手纏繞住玉墨言的身軀,吸盤狠狠撕扯著他的戰甲,毒液順著戰甲裂痕瘋狂滲入,蝕魂之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識海,五爪真龍虛影幾近潰散,他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可依舊緊握著戰刀,不斷劈砍著觸手,死死牽制住這頭凶戾的煞獸。

  江渡月在後,身形隱匿於冰雨暴雪之中,裂宙星骸刀凝聚起宇宙星骸的全部鋒銳之力,周身星河紋路飛速旋轉,將僅剩的星元與聖體本源盡數灌注於刀鋒之上,如同暗夜中的奪命流星,避開所有觸手的阻攔,以最快的速度直衝腐煞獸的腹部裂口。他強忍著重傷的劇痛,無視周身蔓延的腐壞與神魂的眩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蠕動的裂口之上,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決定生死的一擊。

  剎那間,江渡月已然衝殺至近前,裂宙星骸刀帶著撕裂時空的銳利,狠狠刺入荒古腐煞獸腹部的裂口之中,徑直穿透,刺入它的命門核心。刀鋒之上的宇宙鋒銳之力瞬間爆發,瘋狂絞碎著腐煞獸的能量核心與生機,邪煞之力與星骸之力劇烈衝突,在其體內掀起毀滅性的風暴。


  「吼——!!!」

  一聲貫穿天地的悽厲咆哮,荒古腐煞獸龐大的身軀瘋狂抽搐、掙扎,十六條觸手臂肢胡亂揮舞,腐肉、內臟、蛆蟲、骸骨四散飛濺,黑紅色的腐血如同噴泉般噴涌而出,染紅了漫天冰雨與白雪,將地面的積雪融化成一灘灘黑色的毒水。九隻怪眼迅速黯淡、失去神采,周身的邪煞霧氣飛速消散,蝕魂的冤魂嘶吼聲漸漸平息,龐大的身軀緩緩倒地,發出一聲轟然巨響,大地劇烈震顫,冰雨暴雪砸落在它的身軀之上,再也無法激起絲毫反應。

  這頭盤踞廢墟百年、屠戮無數人族的瓊璣境五階中級荒古腐煞獸,終於在兩人浴血死戰、身受重創的代價下,徹底斃命。

  冰雨依舊瓢潑,大雪仍舊紛飛,天地間的壓抑與窒息感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濃重。狂風依舊呼嘯,黑白交織的混沌籠罩四野,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腐臭與毒霧氣息,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天地間的死寂與冰冷,如同墳墓一般包裹著整片廢墟。

  玉墨言與江渡月癱倒在冰冷的地面,渾身浴血,戰甲破碎不堪,氣息萎靡到了極致。玉墨言的宸皇龍鱗甲多處碎裂,金色血液浸透了衣衫,經脈多處斷裂,神魂受創嚴重,識海之中一片混沌,蝕魂之力還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神魂,每一次心跳都帶著劇痛。江渡月的宙霄星骸玄甲凹陷崩裂,淡銀色的精血染紅了暗銀色的戰甲,左臂徹底腐爛發黑,腐煞毒液已然侵入臟腑,星骸本源損耗嚴重,連睜眼都變得極為艱難,周身僵硬如同冰雕,聖體的自愈能力被邪力壓制,幾乎無法運轉。

  這場廝殺,是他們突破聖體以來最為艱難的一戰,以瓊璣境三階巔峰的修為,跨越兩大小境界斬殺五階中級煞獸,付出的代價是重創瀕死,若非聖體本源強悍、帝兵戰甲守護,早已魂飛魄散。兩人躺在冰冷的積雪與冰雨之中,渾身濕透,寒意刺骨,連動彈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大口喘息著,感受著生命氣息不斷流逝,傷口的劇痛與神魂的眩暈交織在一起,折磨著他們的意志。

  喘息許久,玉墨言才憑藉著宸皇聖體與人族氣運的頑強支撐,強忍劇痛,緩緩起身。他每動一下,周身的傷口便會撕裂開來,金色血液不斷滴落,碎裂的戰甲摩擦著肌膚,帶來鑽心的痛楚。他踉蹌著走到荒古腐煞獸的屍體旁,手持鎮邪斬運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剖開荒古腐煞獸的頭顱,一顆足足頭顱大小的暗黑色星核緩緩浮現。

  這顆星核通體縈繞著濃郁的邪煞之力與磅礴的能量,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核心處跳動著微弱的紅光,乃是瓊璣境五階中級的星核,蘊藏著恐怖的能量底蘊,足以讓修士境界大幅攀升,即便是用來療傷、淨化邪力,也有著奇效。星核散發的能量波動,在這冰雨暴雪之中顯得格外清晰,即便蘊含邪煞,卻也是極為珍貴的至寶。玉墨言伸手將這顆星核收起,放入儲物空間之中,隨後轉身踉蹌著走到江渡月身邊,盤膝坐下,渡入一縷溫和的宸金色氣運星元,幫他壓制體內的腐煞毒液與蝕魂之力。

  溫和的氣運星元湧入江渡月體內,暫時穩住了他體內肆虐的邪力,腐爛的傷口停止了蔓延,神魂的眩暈也稍稍緩解。江渡月緩緩睜眼,眸中星河依舊黯淡,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暫無大礙,他握緊手中的裂宙星骸刀,試圖調動一絲星元,卻發現經脈早已堵塞,只能放棄,依靠著玉墨言渡來的氣運之力,勉強維持著生機。

  兩人依靠著殘破的石柱,在冰雨暴雪之中稍作休整,試圖恢復一絲力氣,壓制體內的傷勢。天地間一片死寂,只有冰雨砸落、大雪紛飛的聲響,以及腐煞獸屍體散發的惡臭,壓抑的氣息如同巨石般壓在心頭,讓他們隱隱感覺到,這場危機,並未就此結束。荒古腐煞獸作為這片廢墟的霸主,絕非孤立存在,它的背後,定然還有更為恐怖的存在,方才的廝殺與嘶吼,早已驚動了潛藏在暗處的凶物。

  就在此時,遠處那座連綿萬里、早已枯敗死寂的萬古荒山之中,驟然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暴怒嘶吼。

  這聲嘶吼遠比荒古腐煞獸更為狂暴、更為恐怖、更為深邃,蘊含著無盡的怒火與滔天的邪威,仿佛沉睡萬古的太古凶物被徹底驚醒,聲波席捲四方,冰雨暴雪被震得四散紛飛,大地劇烈震顫,殘破的廢墟盡數崩塌,連時空都在這聲嘶吼之下微微扭曲。嘶吼聲中帶著極致的殺意與憤怒,如同太古魔神的咆哮,直穿神魂,讓玉墨言與江渡月的識海瞬間掀起驚濤駭浪,本就受創的神魂再次遭受衝擊,兩人同時噴出一口精血,臉色慘白如紙,眸中充滿了極致的凝重與警惕。

  這聲嘶吼清晰地傳遞出一個信息:它察覺到了荒古腐煞獸的死亡,將兩人視作了不共戴天的死敵,一場遠比對抗腐煞獸更為恐怖的危機,已然降臨。

  玉墨言與江渡月臉色驟變,猛地抬頭望向那座枯敗荒山的方向,眸中充滿了凝重與警惕,周身僅剩的星元瞬間緊繃,做好了隨時迎戰的準備。他們知道,這頭潛藏在枯山之中的存在,實力遠超荒古腐煞獸,以他們如今重傷瀕死的狀態,根本沒有任何抗衡的餘地,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可就在這一瞬間,天地間的光線驟然黯淡到極致,冰雨停滯,大雪凝固,狂風消散,所有的聲響戛然而止。

  整片天地,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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