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血繭將破,九關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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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的天地,早已徹底淪為萬邪盤踞的煉獄深淵。

  鉛灰色的天穹被黑紅色的邪霧徹底遮蔽,不見半點天光,唯有萬邪血繭搏動時綻放出的詭異暗紅光芒,如同瀕死巨獸的喘息,一次次照亮這片崩毀破碎的大地。骸雨傾盆而下,每一滴都裹挾著蝕骨腐心的穢氣,砸落在殘破的山川、斷裂的大地之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所過之處,山石消融,草木化為腐泥,連殘存的天地法則都被一點點啃噬、崩解,化作虛無。畸變小怪的尖嘯早已不再是零散的嘶吼,而是匯聚成席捲天地的邪異浪潮,悽厲、狂暴、癲狂,如同億萬冤魂同時哭嚎,又像是九幽深淵之中的凶獸在瘋狂咆哮,聲波層層疊疊,撞在凌曜聖庭的上古屏障之上,震得無形光壁不斷震顫,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那層由凌曜帝君親手布下、歷經萬古歲月未曾破損的聖力屏障,此刻早已岌岌可危。邊緣蔓延的黑紋如同劇毒蛛網,早已爬滿了大半光壁,黑紋之中涌動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邪穢之力,不斷侵蝕、消融著屏障之上的清曜星力,每一次萬邪血繭搏動,邪力便會暴漲一分,黑紋便會蔓延一寸,屏障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一分。原本璀璨如金色驕陽的屏障,如今只剩下微弱的淡金色光暈,在無邊邪霧的包裹之下,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屏障之外,無數畸變小怪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地撲殺、抓撓、啃咬,腐漿蠕屍怪流淌著黑紅色的膿血,將大片屏障腐蝕出深淺不一的凹痕;裂骨血虱怪成群結隊,密密麻麻地附著在光壁之上,以尖牙利齒撕咬星力屏障;筋絡腐狼仰天長嘯,周身筋絡暴漲,爆發出兇悍絕倫的邪力,狠狠撞擊在屏障核心之處,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座凌曜聖庭劇烈震顫,殿內的碎石簌簌掉落,壁畫之上的神輝都為之明滅不定。

  萬邪血繭懸浮在天地中央,如同一座鎮壓萬古的邪異巨山,直徑早已擴張至萬丈開外,表層布滿了扭曲的血色紋路,每一次緩緩搏動,都引動整片天地隨之劇烈震顫,大地崩裂出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之中噴涌著黑紅色的腐漿,穢氣如同海嘯般一浪高過一浪,翻湧奔騰,幾乎要將整個天地徹底吞噬。血繭內部,八位終極邪主的氣息愈發清晰、狂暴、凝練,蟄伏了無盡歲月的邪力正在瘋狂復甦,破繭而出的徵兆越來越明顯,血繭表面的紋路不斷炸裂,溢出一縷縷足以消融星辰的恐怖邪威,只需再稍許片刻,血繭便會徹底崩碎,八位執掌終末邪道的至尊邪主,便會踏破血繭,降臨這片早已殘破不堪的天地,屆時,世間萬物皆為食糧,天地萬靈盡成血食,連凌曜聖庭這方上古遺府,也會被邪力徹底碾碎,化為虛無。

  天地將傾,萬劫臨頭,整片天地之間,唯有凌曜聖庭大殿之內,還留存著最後一方潔淨之地。

  殿內,清冽綿長的星檀香依舊緩緩流淌,上古星心木焚燒千年所凝聚的精純星力,如同溫柔的金色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玉墨言與江渡月的體內,溫養著他們殘破的肉身、枯竭的經脈、虛弱的神念與飄搖的魂靈。玉墨言跪倒在九天玄玉石台之前,周身被淡淡的金色星力包裹,原本蒼白如紙的面色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嘴角溢出的血絲緩緩乾涸,經脈之中殘留的星火灼痛被星力一點點撫平,丹田之內黯淡到極致的星核,在精純星力的滋養之下,重新泛起微弱的金色光暈,一絲絲星元緩緩滋生,在經脈之中緩緩流轉,填補著枯竭的底蘊。他渾身的肌肉依舊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連闖四關留下的劇痛深入骨髓,即便有星力溫養,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消散,可他的意志卻始終清醒,識海之中的雜念與戾氣被星檀香滌盪乾淨,道心重新穩固,唯有對絕境的決絕、對生機的渴求,如同不滅星火,在心底熊熊燃燒。

  江渡月背靠星辰隕玉石柱,周身同樣縈繞著溫潤的金色星力,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漸漸平穩,唇瓣之上恢復了一絲淺淡的血色,長睫不再劇烈顫抖,識海之中的昏沉與虛弱被星力驅散,魂靈重新凝聚,與星核的共鳴愈發緊密。他肩頭的傷口早已不再滲血,穢氣侵入體內留下的暗傷被星力逐步修復,紊亂暴走的星元重新歸於平穩,丹田星核的搏動漸漸有力,不再是之前那般奄奄一息的模樣。即便依舊渾身劇痛,疲憊到了極致,可他那雙清冷的眼眸之中,卻重新燃起了銳利如刃的光芒,沒有半分畏懼,沒有半分退縮,只有絕境之中以命搏天的堅定,與玉墨言遙遙相望,兩人無需言語,僅憑心神交匯,便已明了彼此的心意——休息已畢,餘下五關,無論何等兇險,無論何等煉獄,都必須闖過,沒有退路,亦無回頭之路。

  星檀香流轉的時間,在這終末天地之中仿佛被無限拉長,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殿外邪力愈發狂暴,屏障的光芒愈發黯淡,萬邪血繭的搏動愈發急促,每一次震顫,都像是敲在兩人的心弦之上,催促著他們即刻啟程,繼續闖關。凌曜星牒之上,內斂的金光漸漸復甦,原本沉寂的上古星紋重新亮起,一道道星紋流轉生輝,散發出愈發濃郁的清曜星威,仿佛在提醒兩人,九關煉獄未曾結束,傳承考驗仍在繼續,短暫的喘息已然終結,接下來的,便是更為兇險、更為致命、更為接近形神俱滅的後五關。


  玉墨言緩緩撐著九天玄玉石台,一點點站起身來,膝蓋傳來陣陣鈍痛,經脈之中的星力依舊微弱,可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如同屹立不倒的星辰天柱。他抬手抹去嘴角殘留的血絲,視線牢牢鎖定懸浮在石台之上的凌曜星牒,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星元已復少許,星核稍穩,該繼續闖關了。」

  江渡月亦緩緩起身,身形依舊帶著一絲虛弱,可清冷的身姿依舊挺拔,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指尖,感受著丹田星核平穩的搏動,抬眼望向玉墨言,輕輕頷首,聲音清冷而堅定:「萬邪破繭在即,不可再耽擱,餘下五關,一同闖過。」

  話音落下的剎那,凌曜星牒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狂暴、都要威嚴。清曜星力如同天河倒灌,瞬間席捲整座大殿,不再給兩人任何準備的時間,不再有絲毫緩衝的餘地,浩瀚、冰冷、尊貴、不容抗拒的星力再次將兩人徹底包裹,周身仿佛被無數更為堅韌的星鏈牢牢束縛,釘在虛空之中,連一絲一毫的動彈都無法做到,只能被動承受接下來的煉獄考驗。

  第五關,煉情·斷念守真,轟然降臨。

  這一關,不灼肉身,不傷神念,不裂魂靈,不誅道心,只斷情愫,只斬執念,只守本真,以永世孤寂為刑,以悲歡離合為劫,考驗的是修行者對情之一字的割捨,對執念的斬斷,對本心的堅守。凌曜帝君傳承,執掌周天星辰,鎮滅萬界萬邪,需心無旁騖,道心無暇,不可被兒女情長牽絆,不可被悲歡離合束縛,唯有斷盡世間情愫,忍受永世孤寂,方能承載星界無上聖力,方能以清曜天道鎮滅萬邪。

  清曜星力直接沖入兩人的心脈深處,攪動心底最深層的情愫、牽掛、羈絆、執念,將那些溫暖、美好、相依相伴的記憶,盡數化作最為殘酷、最為鋒利的幻境,直擊情根,斬斷牽絆,讓兩人親身體驗永世孤寂、永失所愛、永世分離的極致痛苦。

  玉墨言的情劫幻境,瞬間將他拉入一片無盡的星界長廊。長廊之中,遍布著他與江渡月一路同行、並肩廝殺、相互扶持的所有記憶——隕金庇護所內,兩人背靠背斬殺畸變小怪,彼此守護,不曾退縮;崩毀山川之上,兩人一同抵禦骸雨侵襲,以星力為盾,共抗邪祟;絕境之中,兩人相互攙扶,油盡燈枯卻依舊不離不棄;大殿之內,兩人一同面對九關煉獄,明知九死一生,卻依舊攜手同行。那些溫暖的瞬間、堅定的羈絆、生死與共的情誼,在幻境之中一一浮現,清晰得如同昨日,可下一秒,所有美好盡數崩塌、碎裂、湮滅。

  幻境之中,江渡月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周身被無盡的邪霧包裹,星核一點點黯淡,魂靈一點點消散,最終化為點點星光,徹底消失在他的眼前,只留下一句「此生同行,不悔不怨,此後萬世,各自安好」的低語,在長廊之中迴蕩。緊接著,所有他曾守護過的生靈、曾相識的故人、曾並肩的同伴,盡數在幻境之中一一離去,天地之間,只剩下他一人,立於無邊星海之中,無依無靠,無牽無掛,沒有溫暖,沒有羈絆,沒有聲響,沒有光亮,唯有永世的孤寂、冰冷、虛無,將他徹底包裹。

  星力不斷撕扯著他的情根,斬斷他的牽掛,逼迫他徹底割捨心中所有情愫,斬斷與江渡月的生死羈絆,唯有如此,方能守得本真,闖過此關。可情根已深,羈絆已重,生死與共的情誼早已刻入骨血,融入星核,斬斷情愫,便如同撕裂魂靈,崩碎星核,痛徹心扉,遠超之前任何一關的痛苦。那是心脈被生生撕裂的劇痛,是情根被強行斬斷的哀痛,是永失羈絆的絕望,每一絲牽絆被斬斷,都讓他的星核劇烈震顫,道心搖搖欲墜,險些直接崩潰。

  「不可斷……不能斷……」

  玉墨言在心中狂吼,識海之中翻湧著無盡痛苦,「羈絆非執念,相守非牽絆,守真非絕情,斷情非守道!」

  他死死守住心底的本真,明白凌曜帝君所言斷念守真,並非斬斷所有情愫、所有羈絆,而是斬斷貪嗔痴妄的執念,斬斷因情亂道的虛妄,守住內心的純粹,守住生死與共的本心,而非淪為絕情絕性的無情之人。他以星核為基,以道心為盾,將斬斷執念與守護羈絆分離開來,摒棄因情而生的虛妄雜念,守住與江渡月並肩作戰、共鎮萬邪的本心,任憑星力如何撕扯情根,如何營造孤寂幻境,都不肯徹底割捨心中的溫暖與羈絆,以情為炬,以真為錨,在永世孤寂的劫數之中,死死守住本心不動。

  江渡月的情劫幻境,則更為清冷、更為孤寂、更為誅心。

  他被星力拋入一片冰封的星界深淵,四周是無盡的寒冰,無盡的黑暗,無盡的死寂,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聲響,沒有一絲生機。幻境之中,玉墨言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向著星海深處飛馳而去,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失不見,再也尋不到一絲痕跡。他修行路上的所有堅守、所有信念、所有目標,都與玉墨言的相伴息息相關,如今幻境逼迫他斬斷這份牽掛,割捨這份羈絆,淪為永世孤寂的星界行者,心無旁騖,絕情絕性。


  星力不斷侵蝕他的心脈,斬斷他的情愫,讓他體會永世一人、萬世獨行的極致孤寂,那是比魂靈撕裂更為痛苦的折磨,是比萬邪噬身更為恐怖的絕境。清冷如他,早已習慣孤高,可與玉墨言同行的歲月,早已讓他心中有了牽掛,有了羈絆,這份羈絆並非拖累,而是支撐他走下去的信念,是共鎮萬邪的底氣。斬斷這份羈絆,便如同抽走他星道之中的核心支柱,星核隨時都會崩碎,道心隨時都會毀滅。

  「絕情非道,斷念非真,守心即可,不必絕性。」

  江渡月清冷的聲音在心底響起,他以無上定力冰封心海,卻不冰封情愫,斬斷因情而生的虛妄執念,守住內心的純粹本真,不被孤寂擊潰,不被幻境迷惑。他明白,傳承所需的守真,是守住道心純粹,守住鎮邪初心,而非斬斷所有人間情愫,淪為無情無義的星界傀儡。他死死鎖住心底與玉墨言的羈絆,以這份羈絆為力量,抵禦永世孤寂的侵蝕,任憑星力如何逼迫,如何折磨,都不肯徹底割捨心中的牽掛,在冰封死寂的深淵之中,守住本心,守住情真,不肯退讓分毫。

  兩人在各自的情劫幻境之中苦苦支撐,心脈劇痛,情根震顫,星核搖搖欲墜,卻始終堅守本心,不被絕情絕性的執念裹挾,不被永世孤寂的絕望擊潰。他們以情為道,以真為基,斬斷虛妄執念,守護生死羈絆,終於在無盡痛苦之中,守得本心不動,情真不滅。

  不知過了多久,清曜星力漸漸褪去,情劫幻境緩緩消散,心脈的劇痛緩緩平息,情根不再被撕扯,永世孤寂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凌曜星牒之上的星紋流轉,宣告第五關的終結。

  第五關,煉情·斷念守真,過。

  兩人尚未從情劫的劇痛之中緩過神來,心脈依舊隱隱作痛,情根依舊殘留著被撕扯的痛感,星核依舊在微微震顫。

  第六關,煉道·逆法承刑,毫無停頓,悍然降臨。

  這一關,是逆天地崩碎之法則,承天誅地滅之極刑,考驗的是修行者對自身星道的堅守,對法則的掌控,對極刑的承受力。終末天地,法則崩碎,萬邪當道,凌曜傳承要求繼承者,敢於逆崩碎的天地法則而行,敢於承受天誅地滅的極致刑罰,以自身星道,重塑星界法則根基,以自身星核,承載天道刑罰之威,稍有不慎,便會被崩碎的法則撕裂星道,被天誅地滅之刑焚毀肉身,崩碎星核,魂飛魄散。

  清曜星力直接引動天地間崩碎的法則之力,化作無數鋒利如刃的法則碎片,同時引動九天之上殘存的天誅地滅之威,化作金色的天罰雷火,一同朝著玉墨言與江渡月席捲而來。法則碎片鋒利無比,足以撕裂星辰,斬斷星道;天罰雷火熾熱絕倫,足以焚毀萬物,消融星核,兩者交織,形成最為恐怖的煉獄刑罰,狠狠砸落在兩人身上。

  沒有任何防禦的餘地,沒有任何躲避的可能,只能以肉身、星道、星核,硬生生承受這逆法承刑之苦。

  法則碎片狠狠刺入兩人的經脈之中,沿著星道流轉,不斷撕裂、切割、崩碎他們修行至今的星道脈絡,每一片碎片划過,都讓星道傳來寸寸斷裂的劇痛,星元紊亂暴走,與法則碎片相互衝撞,痛得兩人渾身劇烈痙攣。天罰雷火順著法則碎片的傷口湧入體內,灼燒著星道,炙烤著星核,將丹田之內的星核燒得通紅,星核表面泛起細密的裂痕,仿佛下一秒便會徹底崩碎。崩碎的天地法則不斷反撲,試圖將他們的星道徹底碾碎,將他們的星核徹底消融,天誅地滅之威不斷肆虐,試圖將他們的肉身、魂靈、星核,一同化為虛無。

  玉墨言的星道之中,布滿了法則碎片留下的傷痕,星道脈絡寸寸斷裂,又被他以殘存的星力強行接續,天罰雷火在星核之中瘋狂肆虐,灼燒著他的星道根基。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修行多年的星道正在崩碎、重塑、再崩碎、再重塑,反覆交替,痛入骨髓,星核仿佛要被天罰雷火徹底焚毀,法則碎片仿佛要將他的星道徹底斬斷。可他死死守住星道核心,以清曜星力為引,逆崩碎的法則而行,將法則碎片化為重塑星道的養料,將天罰雷火化為淬鍊星核的力量,不肯讓星道崩毀,不肯讓星核熄滅。

  「星道由我,法則由心,逆法而行,何懼天刑!」

  玉墨言低吼出聲,星核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硬生生承受著天誅地滅之刑,以自身意志,駕馭崩碎的法則,重塑星道根基,任憑刑罰如何恐怖,都不肯屈服。

  江渡月的星道同樣遭受著極致的摧殘,法則碎片在他的星道之中肆意切割,天罰雷火在他的星核之上瘋狂灼燒,清冷的面容之上布滿了痛苦之色,渾身被天罰雷火包裹,衣袍被雷火灼燒得破損不堪,肌膚之上泛起一道道焦痕。他的星道脈絡不斷斷裂、重塑,星核傳來陣陣瀕死的悸痛,可他依舊以清冷定力堅守星道,逆天地崩碎法則而行,將天刑之力化為星道養分,以自身星核,承載天誅地滅之威,不肯讓星道崩毀,不肯讓星核湮滅。


  兩人以自身星道為舟,以自身星核為錨,在崩碎的法則與天罰雷火之中苦苦支撐,承受著逆法承刑的極致痛苦,星道一次次崩碎,又一次次重塑,星核一次次瀕臨熄滅,又一次次重新燃起。他們以意志抗衡法則,以星核承載天刑,終於在無盡刑罰之中,穩住星道,重塑法則根基,承受住了天誅地滅之威。

  當法則碎片盡數融入星道,天罰雷火盡數淬鍊星核,星道穩固如初,甚至更為堅韌,星核更為凝練之時,第六關的星力威壓緩緩散去。

  第六關,煉道·逆法承刑,過。

  連闖六關,兩人早已油盡燈枯,星道重創,星核瀕臨崩碎,肉身殘破不堪,魂靈虛弱到了極致,可第七關,煉劫·萬邪噬身,已然降臨,沒有絲毫喘息之機。

  這一關,是引天地萬邪入體,受萬劫加身之痛,考驗的是修行者對邪穢的抵禦力,對星力的掌控力,對肉身魂靈的承受力。凌曜傳承要求繼承者,敢於引天地間最為狂暴、最為陰毒、最為恐怖的萬邪之力入體,以自身清曜星力,煉化萬邪,滌盪邪穢,將萬邪之力化為自身底蘊,稍有不慎,便會被萬邪侵體,淪為邪祟傀儡,星核被邪力污染,魂靈被邪穢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清曜星力直接撕開凌曜聖庭的屏障縫隙,引殿外無邊無際的邪穢之力、萬邪血繭的核心邪力、畸變小怪的暴戾邪力,一同湧入大殿,如同黑色的海嘯,狠狠灌入玉墨言與江渡月的體內。

  萬邪入體,瞬間爆發出最為恐怖的痛苦。邪穢之力陰寒蝕骨,順著經脈遊走,侵蝕肉身,污染星核,啃噬魂靈;血繭邪力狂暴絕倫,在體內橫衝直撞,撕裂經脈,崩碎星道;小怪邪力暴戾兇殘,在識海之中肆虐,擾亂神念,摧毀道心。三種邪力交織,在兩人體內瘋狂肆虐,如同億萬毒蟲在啃噬骨血,億萬邪靈在撕扯魂靈,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經脈、每一粒骨血、每一絲魂靈,都在承受萬邪噬身的極致痛苦。

  玉墨言的體內,邪力瘋狂涌動,肉身被邪穢侵蝕,泛起一片片黑紅色的斑痕,星核被邪力包裹,不斷被污染、腐蝕,識海之中被暴戾邪力充斥,雜念叢生,險些淪為邪祟傀儡。他運轉體內僅剩的清曜星力,以星核為爐,以星道為火,瘋狂煉化入侵的萬邪之力,星力與邪力在體內瘋狂衝撞,每一次衝撞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星核隨時都會被邪力污染,魂靈隨時都會被邪穢吞噬。可他死死守住清曜本心,以星力滌盪邪穢,以道心抵禦邪侵,不肯被萬邪掌控,不肯淪為傀儡。

  江渡月的體內,同樣被萬邪之力充斥,陰寒邪力凍僵經脈,狂暴邪力崩碎星核,暴戾邪力擾亂神念,清冷的面容之上布滿了黑紅色的邪紋,周身散發著濃郁的邪穢氣息,險些徹底迷失。他以星核之力凝聚清曜護盾,抵擋邪力侵蝕,以魂靈之力煉化邪穢,將萬邪之力一點點滌盪、淨化,轉化為自身星力,即便痛苦到極致,即便瀕臨迷失,也始終堅守本心,不肯被邪力掌控。

  兩人在萬邪噬身的痛苦之中苦苦掙扎,以清曜星力對抗萬邪之力,以道心抵禦邪穢侵蝕,一次次被邪力擊潰,又一次次以意志重新站起,終於將體內所有萬邪之力盡數煉化、滌盪、淨化,肉身、星核、魂靈未被邪力污染分毫,反而因煉化萬邪,星力更為精純,底蘊更為深厚。

  第七關,煉劫·萬邪噬身,過。

  闖過七關,兩人早已瀕臨形神俱滅的邊緣,星核黯淡無光,星道殘破不堪,魂靈飄搖欲散,可第八關,煉命·碎盤改生,已然降臨。

  這一關,是碎自身命數星盤,以星核承九天罰,考驗的是修行者對自身命數的割捨,對星核的掌控,對天罰的承受。凌曜帝君傳承,要求繼承者斬斷自身原有命數,重塑星界命盤,以自身星核,承載九天罰難,改生換命,浴火重生,一步踏錯,便是命盤崩碎,星核湮滅,魂飛魄散,不入輪迴。

  清曜星力直接勾連兩人的命數星盤,那是與生俱來、鐫刻在星核深處的命數根基,是修行者一生的氣運、壽元、根基所在。星力化作無數鋒利的星刃,狠狠斬向兩人的命數星盤,硬生生將星盤碎裂、崩解、湮滅,同時引動九天之上更為恐怖的九天罰,化作金色的罰焰,狠狠砸落在兩人的星核之上。

  命盤碎裂,如同斬斷自身根基,魂靈失去命數依託,星核失去氣運支撐,劇痛深入魂靈本源,比之前所有關卡加起來都要恐怖。九天罰焰灼燒星核,試圖將星核徹底焚毀,命數崩碎的虛無感、天罰灼燒的劇痛感交織,讓兩人瞬間陷入瀕死境地,星核隨時都會徹底湮滅,魂靈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玉墨言的命數星盤寸寸碎裂,壽元、氣運、根基盡數崩解,星核被九天罰焰灼燒,即將化為飛灰。他以殘存的魂靈之力,凝聚新的星盤根基,以星核承載九天罰焰,將罰焰化為重塑命盤的力量,改生換命,浴火重生。


  江渡月的命數星盤同樣崩碎,魂靈飄搖欲散,星核被罰焰包裹,瀕臨湮滅。他以清曜星力重塑命盤,以星核承載天罰,割捨舊命,迎來新生,死死守住星核,不肯讓命數徹底崩毀。

  不知過了多久,命盤重塑完成,九天罰焰被星核煉化,兩人改生換命,星核更為強大,命數更為堅韌。

  第八關,煉命·碎盤改生,過。

  此刻,九關已過其八,僅剩最後一關,也是最為兇險、最為致命、一步踏錯便形神俱滅的第九關。

  殿外,萬邪血繭轟然震顫,表層徹底崩裂,八位終極邪主的身影即將破繭而出,凌曜聖庭的屏障徹底黯淡,即將破碎。

  凌曜星牒爆發出亘古未有的璀璨金光,清曜星威席捲天地,第九關,煉天地·以身鎮界,悍然降臨。

  這一關,是以身軀代乾坤根基,以神魂鎮萬界邪祟,以身殉道,以魂鎮邪,一步踏錯,永世沉淪,形神俱滅,連一絲氣息都不存於天地之間。

  清曜星力將兩人托起,懸浮於大殿上空,與凌曜星牒融為一體,要求兩人以自身肉身化為凌曜聖庭的根基,以自身神魂化為鎮壓萬邪的封印,以自身星核化為周天星辰的核心,承接凌曜帝君全部傳承,鎮住崩毀的天地,擋住即將出世的八位終極邪主。

  兩人瞬間感覺到,自身肉身正在與天地根基相連,自身神魂正在與萬邪邪力對抗,自身星核正在與周天星辰共鳴。肉身要承受天地崩碎的全部壓力,神魂要抵禦萬邪邪主的全部邪威,星核要承載凌曜傳承的全部星力,三重壓力疊加,肉身即將崩碎,神魂即將湮滅,星核即將炸裂。

  玉墨言與江渡月相視一眼,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決絕。

  他們一同催動全部星力,以肉身撐住天地崩碎之威,以神魂鎮壓萬邪邪祟之力,以星核承接凌曜帝君傳承。肉身寸寸欲裂,卻死死支撐;神魂搖搖欲墜,卻死死鎮壓;星核即將炸裂,卻死死承載。

  天地震顫,邪威退散,血繭崩裂之勢被強行壓制,八位終極邪主的出世被強行阻攔。

  凌曜星牒的傳承盡數湧入兩人體內,清曜星力遍布周身,周天星辰之力匯聚而來,兩人的肉身、神魂、星核盡數蛻變,晉升為凌曜帝君繼承者之身。

  當最後一絲傳承融入體內,天地漸漸平穩,邪威漸漸收斂,屏障重新穩固,萬邪血繭被暫時鎮壓。

  第九關,煉天地·以身鎮界,過。

  九關煉獄,盡數闖過。

  玉墨言與江渡月周身環繞著璀璨的清曜星光,執掌周天星辰之力,鎮滅萬邪之威已然成型。

  凌曜帝君的虛影在大殿上空微微頷首,隨即化為點點星光,融入凌曜星牒之中。

  兩人立於大殿中央,周身星光璀璨,望向殿外被鎮壓的萬邪血繭,眼中燃起堅定的光芒。

  終末天地的浩劫,自此,有了抗衡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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