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腐骨遮途，凌曜遺府現真蹤
隕金庇護所的微光早已徹底沉沒在黑暗深處，連最後一點溫熱都被骸雨與穢氣啃噬得乾乾淨淨。
玉墨言牽著江渡月，自坍塌古殿的廢墟陰影中抽身而出。腳下依舊是踩上去便黏連拉絲的腐漿，混雜著碎骨、爛肉與乾涸發黑的血痂，每一步都陷下半寸，鞋底扯出連綿不斷的黑絲，像是踩在一具巨大生物腐爛開膛的內臟之上。骸雨依舊如針如刀，砸在肌膚上便是鑽心蝕骨的刺痛，腐蛆般的癢意順著毛孔往血肉深處鑽，留下一圈圈暗紅灼痕，腥甜腐臭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在鼻尖，吸進肺里便是滾燙黏稠的穢濁漿糊，嗆得人胸腔鈍痛，連呼吸都成了一種煎熬。
天穹之上那隻暗血色獨眼依舊漠然轉動，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幾乎要貼在殘破屋脊之上，天地間沒有半分風，萬物都像是被悶死在一具巨大無比的鐵棺之中，壓抑得讓人心臟發緊，仿佛下一秒便會被這厚重死寂生生擠爆。空間壁壘軟膩如腐肉，隨處可見漆黑漣漪無聲漾開，光線被吞噬，靈氣被絞碎，偶爾划過的空間碎片如同無形利刃，將腐爛空氣切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黑痕，露出底下更冷、更寂、更絕望的虛無深淵。
遠處天地中央，那枚橫跨萬里的萬邪血繭依舊在緩緩蠕動，每一次起伏都讓天地震顫，穢氣與血氣翻湧如潮，將整個世界的壓抑推向極致。玉墨言抬眼望了一眼那枚布滿猩紅獨眼、流淌著血色穢液的恐怖巨繭，指尖微微收緊，將江渡月的手握得更緊了幾分。
「此地不宜久留，萬邪融合已成定局，用不了多久，終極邪主便會破繭而出，到時候整片天地都會淪為它的獵場，我們再無生機可言。」玉墨言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運轉體內僅剩的星元，在兩人周身撐起一層淡金色的薄幕，勉強隔絕周遭刺骨的骸雨與濃郁穢氣，「上古傳承之地的坐標，我在隕金庇護所的殘卷中見過一絲記載，就在這片崩毀的古殿群深處，名為凌曜帝君的遺府，唯有尋得他的傳承，我們才有一線抗衡邪主的可能。」
江渡月微微頷首，面容清冷，目光卻銳利如刃，掃過四周陰森可怖的廢墟。他一身衣袍早已被骸雨打濕，沾染了點點黑紅污漬，卻依舊難掩周身清雅氣度，只是此刻眉梢微蹙，顯然也被這天地間的恐怖壓抑所懾：「凌曜帝君……聽來頭便知是上古至尊，其傳承之地必然兇險萬分，且天地崩解，邪祟叢生，沿途恐怕不會太平。」
「何止不太平。」玉墨言輕嘆一聲，目光掃過四周斷壁殘垣，那些爬滿暗黑色霉斑的牆體之上，嵌著無數碎牙、指甲、毛髮乃至半顆腐爛的眼球，被骸雨一泡，血痂重新化開，順著牆面緩緩流淌，在牆角積成一窪窪暗紅死水，水面氣泡不斷破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天地法則崩碎，此地早已滋生出無數畸變邪物，它們以腐肉、碎魂、穢氣為食，比之先前那些凶邪的麾下爪牙更為恐怖噁心，我們必須小心行事，一旦被纏上，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朝著古殿群深處前行。腳下的腐漿越來越厚，漸漸沒過腳踝，黏膩的觸感讓人頭皮發麻，腐漿之中不時有細小的扭曲生物蠕動，那是天地穢氣孕育出的蛆蟲，通體慘白，首尾都生著細小利齒，啃咬著腐漿中的碎骨爛肉，發出細微的「咔嚓」聲響，一旦察覺到活人生息，便會瘋狂朝著腳踝撲來，若不是星元護盾阻隔，頃刻間便會被啃噬得只剩白骨。
沿途的斷壁越來越殘破，牆體之上的血痂越來越厚，密密麻麻嵌著不知多少生靈的殘軀碎片，有的是半截腐爛的手臂，五指扭曲張開，指甲縫裡塞滿黑泥與碎肉；有的是半張腐爛的臉龐，眼球脫落，舌頭拖出，臉上爬滿白色屍蛆，在腐肉中鑽來鑽去；還有的是碎裂的脊椎骨，上面掛著絲絲縷縷爛肉，被穢氣侵染，泛著詭異的黑紫色。
空氣中的血腥腐臭愈發濃郁，混雜著一股淡淡的霉味與魂碎的哀戚，讓人意識漸漸模糊，眼前不斷浮現出生靈被啃噬、被撕裂、被融化的恐怖畫面。玉墨言運轉星元，凝神守心，才勉強穩住心神，江渡月則以自身清冽靈力護體，目光警惕地掃視四方，不敢有半分鬆懈。
前行不過數里，前方廢墟之中，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黏膩的蠕動聲，那聲音不像蟲鳴，不像獸吼，更像是無數爛肉被擠壓、拖拽的聲響，令人胃裡翻江倒海，噁心欲吐。
玉墨言當即抬手，示意江渡月停下腳步，兩人身形一閃，隱匿在一截斷裂的巨大石柱之後，探頭望去。
只見前方一片開闊的廢墟之上，盤踞著數隻畸變小怪，光是一眼，便讓人頭皮炸裂，噁心與恐懼瞬間席捲全身。
為首的一隻，名為腐漿蠕屍怪，通體由腐爛血肉與地底腐漿凝聚而成，沒有固定身形，如同一坨巨大的爛肉坨子，約莫丈許大小，表層沒有半分皮膚，裸露著暗紅髮黑的肌肉與臟器，黃綠相間的膿水順著肌理汩汩流淌，滴落地面，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黑坑，發出「滋滋」的異響。它沒有頭顱，只有一張裂在身軀正中央的巨口，口內沒有舌頭，只有層層疊疊、細密如針的利齒，齒縫間塞滿碎骨與爛肉，不斷滴落腐臭涎水。身軀下方生著十幾根粗細不一的肉質觸鬚，觸鬚頂端生著一隻細小的猩紅獨眼，每一根觸鬚都在腐漿中不斷蠕動，拖拽著龐大的身軀緩緩移動，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黏膩的黑紅色痕跡，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更恐怖的是，它的身軀表面，不斷有細小的屍蛆鑽出，啃噬著自身腐肉，又被穢氣強行拉回體內，循環往復，發出細微的咀嚼聲，噁心到了極致。
在它身旁，是幾隻裂骨血虱怪，體型比腐漿蠕屍怪小上一圈，卻更為猙獰可怖。它們通體覆蓋著乾裂發黑的碎骨甲片，甲片縫隙之中，不斷滲出暗紅鮮血與爛肉，骨甲之上爬滿白色屍虱，虱群密密麻麻，不斷啃咬著骨甲下的血肉，使得這些怪物不斷發出悽厲的尖嘯。它們沒有四肢，身軀如同乾癟的屍袋，腹部高高鼓起，裡面塞滿了吞噬的碎魂與腐肉，隨時都會炸裂。頭部是一顆扭曲的骷髏頭，眼窩空洞，卻不斷流淌著黑紅色膿血，口鼻之中噴吐著穢氣，口中生著四根尖利的獠牙，獠牙之上掛著絲絲縷縷的碎肉與筋絡，一旦移動，骨甲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伴隨著屍虱爬動的「沙沙」聲，令人耳膜生疼，心神躁動。
還有一隻更為畸變的爛瞳飛蛆妖，體型不過半尺，卻能懸浮於半空。它沒有身軀，只有一顆巨大的腐爛眼球，眼球通體渾濁發白，布滿血絲與黑斑，眼球表面爬滿細細密密的白色蛆蟲，蛆蟲不斷鑽進鑽出，將眼球啃噬得坑坑窪窪，不斷有黃色膿液滲出。眼球下方，生著十幾根纖細如絲的肉質觸手，觸手之上生著細小的吸盤，吸盤之中吸附著碎魂碎片，一旦扇動觸手，便會發出「嗡嗡」的異響，所過之處，穢氣瀰漫，連空氣都被腐蝕得微微扭曲。
這些小怪，皆是天地崩解後，由穢氣、腐肉、碎魂與凶邪殘留氣息畸變而來，沒有靈智，只有吞噬活物的本能，長相恐怖、血腥、腐爛、噁心到了極致，光是看著，便讓人渾身發麻，胃裡翻湧。
玉墨言與江渡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些小怪看似不強，卻勝在數量眾多，且身上攜帶濃郁穢氣，一旦被其近身，穢氣侵入體內，便會腐蝕經脈與魂魄，即便能斬殺，也會沾染一身難以祛除的腐臭與屍毒。
「速戰速決，不要戀戰。」玉墨言低聲開口，指尖星元匯聚，化作一柄淡金色的長劍，劍身流轉著清冽光芒，與周遭腐朽黑暗格格不入。
江渡月微微點頭，周身清冽靈力涌動，凝聚成一道銀白色的光刃，氣質清冷如霜，與這血腥腐臭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身形一閃，如同兩道流光，瞬間朝著那些畸變小怪撲殺而去。
腐漿蠕屍怪率先察覺到活人生息，身軀猛地一陣蠕動，十幾根觸鬚瘋狂揮舞，頂端猩紅獨眼死死鎖定兩人，巨口張開，噴出一大口黃綠膿漿，膿漿之中夾雜著碎骨與屍蛆，帶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朝著兩人撲面而來。
幾隻裂骨血虱怪則發出悽厲尖嘯，骨甲摩擦作響，猛地朝著兩人衝撞而來，獠牙泛著寒光，口中膿血飛濺，想要啃噬兩人血肉。爛瞳飛蛆妖則扇動觸手，懸浮半空，不斷滴落眼球膿液，膿液落地便化作細小蛆蟲，朝著兩人腳踝爬去，穢氣翻湧，干擾兩人心神。
玉墨言手腕一轉，星元長劍橫掃而出，淡金色劍光劃破黑暗，瞬間斬開噴來的膿漿，劍光所過之處，膿漿與屍蛆瞬間被星元淨化，化為飛灰。緊接著，他身形一晃，避開裂骨血虱怪的衝撞，長劍直刺，精準刺入一隻裂骨血虱怪的骷髏頭眼窩之中。
星元之力瞬間爆發，那隻裂骨血虱怪的骷髏頭瞬間炸裂，黑紅色膿血與碎骨飛濺，體內的屍虱群瞬間被星元灼燒，發出「滋滋」的異響，紛紛化為灰燼。失去頭顱的身軀踉蹌幾下，轟然倒地，很快便被周遭腐漿吞噬，化為一灘爛肉。
江渡月則抬手一揮，銀白色光刃凌空斬落，瞬間將一隻爛瞳飛蛆妖切成兩半。腐爛眼球炸裂，黃色膿液與蛆蟲飛濺滿地，蛆蟲在地面瘋狂扭動，卻被江渡月的靈力瞬間絞碎。緊接著，他指尖靈力凝聚，化作數道細小光絲，如同利刃般穿梭，瞬間洞穿另外幾隻裂骨血虱怪的身軀，骨甲碎裂，爛肉飛濺，穢氣與鮮血噴涌而出，那些怪物發出悽厲尖嘯，接連倒地，身軀快速腐爛消融。
只剩下最後一隻腐漿蠕屍怪，見同伴盡數被斬殺，頓時變得狂暴起來。龐大的爛肉身軀不斷膨脹，觸鬚瘋狂揮舞，巨口之中噴吐出更多的膿漿與屍蛆，身軀表面的屍蛆密密麻麻，如同白色浪潮般朝著兩人撲來，腥臭之氣直衝雲霄，噁心到了極致。
「穢氣核心在它身軀正中。」玉墨言一眼便看穿其弱點，低喝一聲，與江渡月並肩而上。
兩人周身光芒暴漲，星元與靈力交織，形成一道璀璨光幕，將撲來的屍蛆與膿漿盡數抵擋在外。玉墨言長劍直刺，精準刺入腐漿蠕屍怪身軀正中的核心位置，江渡月則光刃緊隨其後，狠狠斬落。
星元與靈力同時爆發，那坨巨大的爛肉身軀瞬間炸裂，黃綠膿水、黑紅鮮血、碎骨屍蛆飛濺滿地，腐臭之氣瀰漫四方，核心被摧毀的蠕屍怪發出最後一聲黏膩的哀嚎，身軀快速消融，化為一灘惡臭腐漿，滲入地面，再也沒了動靜。
兩人站在滿地狼藉之中，衣袍之上沾染了點點污漬與膿血，空氣中的腐臭依舊濃郁，令人作嘔。玉墨言運轉星元，淨化掉周身沾染的穢氣，江渡月也以靈力清掃周身，兩人不敢多做停留，繼續朝著古殿群深處前行。
越往深處，環境愈發兇險恐怖。
大地之上的腐漿漸漸沒過小腿，黏膩的觸感越來越重，腐漿之中開始出現完整的骸骨，有人形，有獸形，骸骨之上爬滿屍蛆，啃噬著殘留的爛肉，發出細微的咀嚼聲。空間裂隙越來越多，漆黑裂縫之中翻湧著混沌濁流，偶爾有碎魂從裂縫中飄出，發出無聲的哀嚎，很快便被周遭穢氣吞噬，化為虛無。
斷壁殘垣之上，開始出現巨大的屍骨印記，那是上古生靈大戰後留下的痕跡，屍骨早已腐爛，只留下深深的凹痕，凹痕之中積滿腐水，腐水之中漂浮著碎牙與爛肉，偶爾有畸變小怪從腐水之中鑽出，長相愈發噁心恐怖。
有的小怪名為筋絡腐狼，身形如同枯瘦的野狼，卻沒有皮毛，全身裸露著暗紅筋絡與爛肉，骨骼扭曲變形，四肢關節外翻，拖著斷裂的腿骨在腐漿中爬行，口中獠牙斷裂，掛著腐肉與膿血，眼窩之中沒有眼珠，只有一團蠕動的蛆蟲，每一次爬行，筋絡都會拉扯著爛肉，發出「撕拉」的聲響，腐臭之氣撲面而來。
有的名為膿泡屍蛙，體型如同磨盤，通體布滿大大小小的黃色膿泡，膿泡鼓鼓囊囊，隨時都會炸裂，噴出腥臭膿液。它沒有舌頭，口中生著細密的尖牙，腹部腐爛開裂，露出裡面蠕動的內臟，內臟之上爬滿屍蛆，不斷啃噬著臟腑，發出細微的聲響，跳躍之時，膿泡晃動，膿液滴落，腐蝕地面發出「滋滋」異響。
還有更為恐怖的碎魂爛喉妖，沒有身軀，只有一截腐爛的喉嚨與半截脊椎，喉嚨之上布滿裂口，不斷噴吐著碎魂與穢氣，脊椎之上掛著爛肉與血絲，依靠穢氣懸浮半空，發出沙啞刺耳的嘶吼，所過之處，碎魂哀嚎，令人心神欲裂。
這些小怪，一隻比一隻血腥，一隻比一隻腐爛，一隻比一隻噁心，遍布沿途每一處角落，如同跗骨之蛆，一旦察覺到活物，便會瘋狂撲殺而來。
玉墨言與江渡月一路前行，一路斬殺，星元與靈力不斷消耗，周身光芒漸漸黯淡。斬殺的小怪越來越多，滿地都是爛肉、膿血、屍蛆與碎骨，空氣中的腐臭與血腥濃郁得化不開，吸入肺中，如同吞咽滾燙的爛肉，嗆得兩人胸腔劇痛，臉色漸漸發白。
江渡月微微喘息，清冷的面容之上泛起一絲蒼白，低聲道：「靈力消耗過快，再這樣下去，還未找到傳承之地，我們便會力竭，被這些畸變小怪耗死。」
玉墨言點頭，目光掃過前方愈發幽深的古殿廢墟，遠處隱約可見一座更為宏偉、殘破的大殿輪廓，殿宇高聳，即便崩毀大半，依舊難掩昔日華貴莊嚴，顯然便是凌曜帝君遺府所在。
「前方便是傳承之地的入口，再堅持一段路程，進入帝君遺府，便會安全幾分。」玉墨言咬牙，再次催動體內僅剩的星元，拉著江渡月，加快腳步朝著那座大殿衝去。
沿途的畸變小怪愈發密集，腐漿蠕屍怪、裂骨血虱怪、爛瞳飛蛆妖、筋絡腐狼、膿泡屍蛙、碎魂爛喉妖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著兩人撲來，爛肉蠕動，膿血飛濺，屍蛆爬動，尖嘯刺耳，噁心與恐懼交織，將周遭環境的危險推向極致。
玉墨言與江渡月背靠背而立，全力出手，星元長劍與銀白色光刃不斷斬落，每一擊都會斬殺數隻小怪，爛肉炸裂，膿血飛濺，屍蛆被絞成肉泥。可小怪源源不斷，殺之不盡，穢氣不斷侵蝕著兩人的護盾，星元與靈力消耗越來越快，護盾漸漸變得稀薄，隨時都會破碎。
一隻筋絡腐狼趁機衝破防線，腥臭的獠牙狠狠咬向江渡月的肩頭，江渡月側身避開，卻被其爪尖劃破衣袍，穢氣瞬間侵入肌膚，傳來一陣鑽心的腐痛。
「小心！」玉墨言見狀，心頭一緊，反手一劍斬殺那隻筋絡腐狼，隨即運轉星元，幫江渡月淨化體內穢氣，「再沖一次，務必進入大殿！」
兩人不再保留，全力爆發，周身光芒暴漲，如同兩道璀璨流星，衝破小怪的圍堵，踩著滿地爛肉膿血與屍蛆，朝著那座殘破大殿狂奔而去。
沿途的小怪瘋狂追擊，尖嘯聲、蠕動聲、咀嚼聲交織在一起，令人耳膜生疼，心神崩潰。終於，兩人衝到了大殿門前，殿門早已崩毀大半，只剩下半截殘破的門框，門框之上刻著繁複華麗的上古紋路，即便歷經歲月侵蝕與天地崩解，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華貴典雅氣息，與周遭的腐朽血腥格格不入。
門框之上，鐫刻著四個古樸大氣、華麗高貴的篆字——凌曜聖庭。
筆鋒飄逸典雅，氣度雍容華貴，不顯半分凶戾，只余上古至尊的威嚴與清雅，果然不負凌曜帝君這般華麗高貴、典雅不俗的名號。
殿門之內，沒有外面那般濃郁的腐臭與穢氣，反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冽典雅的檀香，即便歲月流逝，依舊未曾消散，隔絕了外界的腐朽黑暗。
兩人不敢遲疑，縱身沖入凌曜聖庭之中，剛一進入，殿門外的畸變小怪便如同撞上了無形屏障，紛紛被彈開，發出悽厲尖嘯，不敢再上前半步，只能在殿外徘徊嘶吼，啃噬著滿地爛肉膿血。
終於暫時擺脫了危險，兩人鬆了一口氣，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冰冷的殿內石柱之上，大口喘息。
殿內同樣殘破不堪，地面布滿裂痕，石柱斷裂，穹頂坍塌，散落著無數碎石與殘破的器物，可即便如此，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宏偉華貴。殿內牆壁之上，刻著無數精美的壁畫，描繪著凌曜帝君執掌天地、光耀萬界的場景，畫風典雅大氣，華貴非凡，盡顯上古至尊的氣度。
空氣中的清冽檀香，讓兩人躁動的心神漸漸平復，消耗過度的靈力與星元也開始緩緩恢復。
玉墨言抬眼望去，目光掃過殿內每一處角落，最終落在大殿正中央的一座殘破石台之上。石台由白色美玉雕琢而成，即便崩裂出數道裂痕，依舊溫潤典雅，散發著淡淡的微光，石台之上，放置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玉牒，玉牒之上刻著繁複華麗的紋路，光芒內斂，氣度高貴，正是凌曜帝君傳承的核心線索。
「找到了。」玉墨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拉著江渡月，緩緩朝著那座石台走去。
靠近石台，清冽的氣息愈發濃郁，金色玉牒散發著溫和卻尊貴的光芒，上面的紋路如同星辰流轉，典雅非凡，沒有半分世俗濁氣，完美契合凌曜帝君華麗高貴、典雅不俗的身份。
江渡月目光落在玉牒之上，清冷的眼中也泛起一絲波瀾：「這便是凌曜帝君的傳承線索，只要解開玉牒之上的秘密，便能獲得其完整傳承。」
兩人站在石台之前，看著這塊承載著上古至尊傳承的金色玉牒，感受著殿外畸變小怪的瘋狂嘶吼與天地間愈發濃郁的恐怖壓抑，心中既鬆了一口氣，又湧起更強的凝重。
他們終於在這腐朽血腥、危機四伏的天地之中，尋到了凌曜帝君的傳承線索，找到了一線生機。
可殿外的萬邪血繭依舊在蠕動，終極邪主降臨的倒計時越來越近，傳承尚未完全獲得，前路依舊兇險萬分。
玉墨言伸手，輕輕觸碰向那塊金色玉牒，指尖傳來溫潤典雅的觸感，一股磅礴、高貴、清冽的上古氣息，順著指尖緩緩湧入體內。
屬於凌曜帝君的傳承秘密，即將揭開。
而他們也清楚，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殿外的腐墟與邪祟，即將迎來更為恐怖的劇變，唯有徹底執掌凌曜傳承，他們才能在這終末天地之中，站穩腳跟，抗衡那即將破繭而出的八位終極邪主。
玉墨言牽著江渡月，自坍塌古殿的廢墟陰影中抽身而出。腳下依舊是踩上去便黏連拉絲的腐漿，混雜著碎骨、爛肉與乾涸發黑的血痂，每一步都陷下半寸，鞋底扯出連綿不斷的黑絲，像是踩在一具巨大生物腐爛開膛的內臟之上。骸雨依舊如針如刀，砸在肌膚上便是鑽心蝕骨的刺痛，腐蛆般的癢意順著毛孔往血肉深處鑽，留下一圈圈暗紅灼痕，腥甜腐臭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在鼻尖，吸進肺里便是滾燙黏稠的穢濁漿糊，嗆得人胸腔鈍痛，連呼吸都成了一種煎熬。
天穹之上那隻暗血色獨眼依舊漠然轉動，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幾乎要貼在殘破屋脊之上，天地間沒有半分風，萬物都像是被悶死在一具巨大無比的鐵棺之中，壓抑得讓人心臟發緊，仿佛下一秒便會被這厚重死寂生生擠爆。空間壁壘軟膩如腐肉，隨處可見漆黑漣漪無聲漾開，光線被吞噬，靈氣被絞碎，偶爾划過的空間碎片如同無形利刃，將腐爛空氣切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黑痕，露出底下更冷、更寂、更絕望的虛無深淵。
遠處天地中央，那枚橫跨萬里的萬邪血繭依舊在緩緩蠕動，每一次起伏都讓天地震顫，穢氣與血氣翻湧如潮，將整個世界的壓抑推向極致。玉墨言抬眼望了一眼那枚布滿猩紅獨眼、流淌著血色穢液的恐怖巨繭，指尖微微收緊，將江渡月的手握得更緊了幾分。
「此地不宜久留，萬邪融合已成定局，用不了多久，終極邪主便會破繭而出，到時候整片天地都會淪為它的獵場，我們再無生機可言。」玉墨言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運轉體內僅剩的星元，在兩人周身撐起一層淡金色的薄幕，勉強隔絕周遭刺骨的骸雨與濃郁穢氣，「上古傳承之地的坐標，我在隕金庇護所的殘卷中見過一絲記載，就在這片崩毀的古殿群深處，名為凌曜帝君的遺府，唯有尋得他的傳承，我們才有一線抗衡邪主的可能。」
江渡月微微頷首，面容清冷，目光卻銳利如刃，掃過四周陰森可怖的廢墟。他一身衣袍早已被骸雨打濕，沾染了點點黑紅污漬，卻依舊難掩周身清雅氣度，只是此刻眉梢微蹙，顯然也被這天地間的恐怖壓抑所懾：「凌曜帝君……聽來頭便知是上古至尊，其傳承之地必然兇險萬分，且天地崩解，邪祟叢生，沿途恐怕不會太平。」
「何止不太平。」玉墨言輕嘆一聲，目光掃過四周斷壁殘垣，那些爬滿暗黑色霉斑的牆體之上，嵌著無數碎牙、指甲、毛髮乃至半顆腐爛的眼球，被骸雨一泡，血痂重新化開，順著牆面緩緩流淌，在牆角積成一窪窪暗紅死水，水面氣泡不斷破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天地法則崩碎，此地早已滋生出無數畸變邪物，它們以腐肉、碎魂、穢氣為食，比之先前那些凶邪的麾下爪牙更為恐怖噁心，我們必須小心行事，一旦被纏上，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朝著古殿群深處前行。腳下的腐漿越來越厚，漸漸沒過腳踝，黏膩的觸感讓人頭皮發麻，腐漿之中不時有細小的扭曲生物蠕動，那是天地穢氣孕育出的蛆蟲，通體慘白，首尾都生著細小利齒，啃咬著腐漿中的碎骨爛肉，發出細微的「咔嚓」聲響，一旦察覺到活人生息，便會瘋狂朝著腳踝撲來，若不是星元護盾阻隔，頃刻間便會被啃噬得只剩白骨。
沿途的斷壁越來越殘破，牆體之上的血痂越來越厚，密密麻麻嵌著不知多少生靈的殘軀碎片，有的是半截腐爛的手臂，五指扭曲張開，指甲縫裡塞滿黑泥與碎肉；有的是半張腐爛的臉龐，眼球脫落，舌頭拖出，臉上爬滿白色屍蛆，在腐肉中鑽來鑽去；還有的是碎裂的脊椎骨，上面掛著絲絲縷縷爛肉，被穢氣侵染，泛著詭異的黑紫色。
空氣中的血腥腐臭愈發濃郁，混雜著一股淡淡的霉味與魂碎的哀戚，讓人意識漸漸模糊，眼前不斷浮現出生靈被啃噬、被撕裂、被融化的恐怖畫面。玉墨言運轉星元，凝神守心，才勉強穩住心神，江渡月則以自身清冽靈力護體，目光警惕地掃視四方，不敢有半分鬆懈。
前行不過數里，前方廢墟之中，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黏膩的蠕動聲，那聲音不像蟲鳴，不像獸吼，更像是無數爛肉被擠壓、拖拽的聲響，令人胃裡翻江倒海，噁心欲吐。
玉墨言當即抬手，示意江渡月停下腳步，兩人身形一閃，隱匿在一截斷裂的巨大石柱之後，探頭望去。
只見前方一片開闊的廢墟之上，盤踞著數隻畸變小怪，光是一眼，便讓人頭皮炸裂，噁心與恐懼瞬間席捲全身。
為首的一隻，名為腐漿蠕屍怪，通體由腐爛血肉與地底腐漿凝聚而成，沒有固定身形，如同一坨巨大的爛肉坨子，約莫丈許大小，表層沒有半分皮膚，裸露著暗紅髮黑的肌肉與臟器，黃綠相間的膿水順著肌理汩汩流淌，滴落地面，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黑坑，發出「滋滋」的異響。它沒有頭顱，只有一張裂在身軀正中央的巨口，口內沒有舌頭，只有層層疊疊、細密如針的利齒，齒縫間塞滿碎骨與爛肉，不斷滴落腐臭涎水。身軀下方生著十幾根粗細不一的肉質觸鬚，觸鬚頂端生著一隻細小的猩紅獨眼，每一根觸鬚都在腐漿中不斷蠕動，拖拽著龐大的身軀緩緩移動，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黏膩的黑紅色痕跡，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更恐怖的是，它的身軀表面，不斷有細小的屍蛆鑽出，啃噬著自身腐肉，又被穢氣強行拉回體內，循環往復，發出細微的咀嚼聲，噁心到了極致。
在它身旁，是幾隻裂骨血虱怪，體型比腐漿蠕屍怪小上一圈，卻更為猙獰可怖。它們通體覆蓋著乾裂發黑的碎骨甲片，甲片縫隙之中，不斷滲出暗紅鮮血與爛肉，骨甲之上爬滿白色屍虱，虱群密密麻麻，不斷啃咬著骨甲下的血肉，使得這些怪物不斷發出悽厲的尖嘯。它們沒有四肢，身軀如同乾癟的屍袋，腹部高高鼓起，裡面塞滿了吞噬的碎魂與腐肉，隨時都會炸裂。頭部是一顆扭曲的骷髏頭，眼窩空洞，卻不斷流淌著黑紅色膿血，口鼻之中噴吐著穢氣，口中生著四根尖利的獠牙，獠牙之上掛著絲絲縷縷的碎肉與筋絡，一旦移動，骨甲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伴隨著屍虱爬動的「沙沙」聲，令人耳膜生疼，心神躁動。
還有一隻更為畸變的爛瞳飛蛆妖，體型不過半尺，卻能懸浮於半空。它沒有身軀，只有一顆巨大的腐爛眼球，眼球通體渾濁發白，布滿血絲與黑斑，眼球表面爬滿細細密密的白色蛆蟲，蛆蟲不斷鑽進鑽出，將眼球啃噬得坑坑窪窪，不斷有黃色膿液滲出。眼球下方，生著十幾根纖細如絲的肉質觸手，觸手之上生著細小的吸盤，吸盤之中吸附著碎魂碎片，一旦扇動觸手，便會發出「嗡嗡」的異響，所過之處，穢氣瀰漫，連空氣都被腐蝕得微微扭曲。
這些小怪，皆是天地崩解後，由穢氣、腐肉、碎魂與凶邪殘留氣息畸變而來，沒有靈智，只有吞噬活物的本能，長相恐怖、血腥、腐爛、噁心到了極致，光是看著，便讓人渾身發麻，胃裡翻湧。
玉墨言與江渡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些小怪看似不強，卻勝在數量眾多，且身上攜帶濃郁穢氣，一旦被其近身，穢氣侵入體內，便會腐蝕經脈與魂魄，即便能斬殺，也會沾染一身難以祛除的腐臭與屍毒。
「速戰速決，不要戀戰。」玉墨言低聲開口，指尖星元匯聚，化作一柄淡金色的長劍，劍身流轉著清冽光芒，與周遭腐朽黑暗格格不入。
江渡月微微點頭，周身清冽靈力涌動，凝聚成一道銀白色的光刃，氣質清冷如霜，與這血腥腐臭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身形一閃，如同兩道流光，瞬間朝著那些畸變小怪撲殺而去。
腐漿蠕屍怪率先察覺到活人生息，身軀猛地一陣蠕動，十幾根觸鬚瘋狂揮舞，頂端猩紅獨眼死死鎖定兩人，巨口張開，噴出一大口黃綠膿漿，膿漿之中夾雜著碎骨與屍蛆，帶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朝著兩人撲面而來。
幾隻裂骨血虱怪則發出悽厲尖嘯，骨甲摩擦作響，猛地朝著兩人衝撞而來，獠牙泛著寒光，口中膿血飛濺，想要啃噬兩人血肉。爛瞳飛蛆妖則扇動觸手，懸浮半空，不斷滴落眼球膿液，膿液落地便化作細小蛆蟲，朝著兩人腳踝爬去，穢氣翻湧，干擾兩人心神。
玉墨言手腕一轉，星元長劍橫掃而出，淡金色劍光劃破黑暗，瞬間斬開噴來的膿漿，劍光所過之處，膿漿與屍蛆瞬間被星元淨化，化為飛灰。緊接著，他身形一晃，避開裂骨血虱怪的衝撞，長劍直刺，精準刺入一隻裂骨血虱怪的骷髏頭眼窩之中。
星元之力瞬間爆發，那隻裂骨血虱怪的骷髏頭瞬間炸裂，黑紅色膿血與碎骨飛濺，體內的屍虱群瞬間被星元灼燒，發出「滋滋」的異響，紛紛化為灰燼。失去頭顱的身軀踉蹌幾下，轟然倒地，很快便被周遭腐漿吞噬，化為一灘爛肉。
江渡月則抬手一揮，銀白色光刃凌空斬落，瞬間將一隻爛瞳飛蛆妖切成兩半。腐爛眼球炸裂，黃色膿液與蛆蟲飛濺滿地，蛆蟲在地面瘋狂扭動，卻被江渡月的靈力瞬間絞碎。緊接著，他指尖靈力凝聚，化作數道細小光絲，如同利刃般穿梭，瞬間洞穿另外幾隻裂骨血虱怪的身軀，骨甲碎裂，爛肉飛濺，穢氣與鮮血噴涌而出，那些怪物發出悽厲尖嘯，接連倒地，身軀快速腐爛消融。
只剩下最後一隻腐漿蠕屍怪，見同伴盡數被斬殺，頓時變得狂暴起來。龐大的爛肉身軀不斷膨脹，觸鬚瘋狂揮舞，巨口之中噴吐出更多的膿漿與屍蛆，身軀表面的屍蛆密密麻麻，如同白色浪潮般朝著兩人撲來，腥臭之氣直衝雲霄，噁心到了極致。
「穢氣核心在它身軀正中。」玉墨言一眼便看穿其弱點，低喝一聲，與江渡月並肩而上。
兩人周身光芒暴漲，星元與靈力交織，形成一道璀璨光幕，將撲來的屍蛆與膿漿盡數抵擋在外。玉墨言長劍直刺，精準刺入腐漿蠕屍怪身軀正中的核心位置，江渡月則光刃緊隨其後，狠狠斬落。
星元與靈力同時爆發，那坨巨大的爛肉身軀瞬間炸裂，黃綠膿水、黑紅鮮血、碎骨屍蛆飛濺滿地，腐臭之氣瀰漫四方，核心被摧毀的蠕屍怪發出最後一聲黏膩的哀嚎，身軀快速消融，化為一灘惡臭腐漿，滲入地面，再也沒了動靜。
兩人站在滿地狼藉之中，衣袍之上沾染了點點污漬與膿血，空氣中的腐臭依舊濃郁，令人作嘔。玉墨言運轉星元，淨化掉周身沾染的穢氣，江渡月也以靈力清掃周身，兩人不敢多做停留，繼續朝著古殿群深處前行。
越往深處，環境愈發兇險恐怖。
大地之上的腐漿漸漸沒過小腿，黏膩的觸感越來越重，腐漿之中開始出現完整的骸骨，有人形，有獸形，骸骨之上爬滿屍蛆，啃噬著殘留的爛肉，發出細微的咀嚼聲。空間裂隙越來越多，漆黑裂縫之中翻湧著混沌濁流，偶爾有碎魂從裂縫中飄出，發出無聲的哀嚎，很快便被周遭穢氣吞噬，化為虛無。
斷壁殘垣之上，開始出現巨大的屍骨印記，那是上古生靈大戰後留下的痕跡，屍骨早已腐爛，只留下深深的凹痕，凹痕之中積滿腐水，腐水之中漂浮著碎牙與爛肉，偶爾有畸變小怪從腐水之中鑽出，長相愈發噁心恐怖。
有的小怪名為筋絡腐狼，身形如同枯瘦的野狼，卻沒有皮毛，全身裸露著暗紅筋絡與爛肉，骨骼扭曲變形，四肢關節外翻，拖著斷裂的腿骨在腐漿中爬行，口中獠牙斷裂，掛著腐肉與膿血，眼窩之中沒有眼珠，只有一團蠕動的蛆蟲，每一次爬行，筋絡都會拉扯著爛肉，發出「撕拉」的聲響，腐臭之氣撲面而來。
有的名為膿泡屍蛙，體型如同磨盤，通體布滿大大小小的黃色膿泡，膿泡鼓鼓囊囊，隨時都會炸裂，噴出腥臭膿液。它沒有舌頭，口中生著細密的尖牙，腹部腐爛開裂，露出裡面蠕動的內臟，內臟之上爬滿屍蛆，不斷啃噬著臟腑，發出細微的聲響，跳躍之時，膿泡晃動，膿液滴落，腐蝕地面發出「滋滋」異響。
還有更為恐怖的碎魂爛喉妖，沒有身軀，只有一截腐爛的喉嚨與半截脊椎，喉嚨之上布滿裂口，不斷噴吐著碎魂與穢氣，脊椎之上掛著爛肉與血絲，依靠穢氣懸浮半空，發出沙啞刺耳的嘶吼，所過之處，碎魂哀嚎，令人心神欲裂。
這些小怪，一隻比一隻血腥，一隻比一隻腐爛，一隻比一隻噁心，遍布沿途每一處角落，如同跗骨之蛆，一旦察覺到活物，便會瘋狂撲殺而來。
玉墨言與江渡月一路前行，一路斬殺，星元與靈力不斷消耗，周身光芒漸漸黯淡。斬殺的小怪越來越多，滿地都是爛肉、膿血、屍蛆與碎骨，空氣中的腐臭與血腥濃郁得化不開，吸入肺中，如同吞咽滾燙的爛肉，嗆得兩人胸腔劇痛，臉色漸漸發白。
江渡月微微喘息，清冷的面容之上泛起一絲蒼白，低聲道：「靈力消耗過快，再這樣下去，還未找到傳承之地，我們便會力竭，被這些畸變小怪耗死。」
玉墨言點頭，目光掃過前方愈發幽深的古殿廢墟，遠處隱約可見一座更為宏偉、殘破的大殿輪廓，殿宇高聳，即便崩毀大半，依舊難掩昔日華貴莊嚴，顯然便是凌曜帝君遺府所在。
「前方便是傳承之地的入口，再堅持一段路程，進入帝君遺府，便會安全幾分。」玉墨言咬牙，再次催動體內僅剩的星元，拉著江渡月，加快腳步朝著那座大殿衝去。
沿途的畸變小怪愈發密集，腐漿蠕屍怪、裂骨血虱怪、爛瞳飛蛆妖、筋絡腐狼、膿泡屍蛙、碎魂爛喉妖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著兩人撲來，爛肉蠕動，膿血飛濺，屍蛆爬動，尖嘯刺耳，噁心與恐懼交織，將周遭環境的危險推向極致。
玉墨言與江渡月背靠背而立，全力出手，星元長劍與銀白色光刃不斷斬落，每一擊都會斬殺數隻小怪，爛肉炸裂，膿血飛濺，屍蛆被絞成肉泥。可小怪源源不斷，殺之不盡，穢氣不斷侵蝕著兩人的護盾，星元與靈力消耗越來越快，護盾漸漸變得稀薄，隨時都會破碎。
一隻筋絡腐狼趁機衝破防線，腥臭的獠牙狠狠咬向江渡月的肩頭，江渡月側身避開，卻被其爪尖劃破衣袍，穢氣瞬間侵入肌膚，傳來一陣鑽心的腐痛。
「小心！」玉墨言見狀，心頭一緊，反手一劍斬殺那隻筋絡腐狼，隨即運轉星元，幫江渡月淨化體內穢氣，「再沖一次，務必進入大殿！」
兩人不再保留，全力爆發，周身光芒暴漲，如同兩道璀璨流星，衝破小怪的圍堵，踩著滿地爛肉膿血與屍蛆，朝著那座殘破大殿狂奔而去。
沿途的小怪瘋狂追擊，尖嘯聲、蠕動聲、咀嚼聲交織在一起，令人耳膜生疼，心神崩潰。終於，兩人衝到了大殿門前，殿門早已崩毀大半，只剩下半截殘破的門框，門框之上刻著繁複華麗的上古紋路，即便歷經歲月侵蝕與天地崩解，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華貴典雅氣息，與周遭的腐朽血腥格格不入。
門框之上，鐫刻著四個古樸大氣、華麗高貴的篆字——凌曜聖庭。
筆鋒飄逸典雅，氣度雍容華貴，不顯半分凶戾，只余上古至尊的威嚴與清雅，果然不負凌曜帝君這般華麗高貴、典雅不俗的名號。
殿門之內，沒有外面那般濃郁的腐臭與穢氣，反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冽典雅的檀香，即便歲月流逝，依舊未曾消散，隔絕了外界的腐朽黑暗。
兩人不敢遲疑，縱身沖入凌曜聖庭之中，剛一進入，殿門外的畸變小怪便如同撞上了無形屏障，紛紛被彈開，發出悽厲尖嘯，不敢再上前半步，只能在殿外徘徊嘶吼，啃噬著滿地爛肉膿血。
終於暫時擺脫了危險，兩人鬆了一口氣，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冰冷的殿內石柱之上，大口喘息。
殿內同樣殘破不堪，地面布滿裂痕，石柱斷裂，穹頂坍塌，散落著無數碎石與殘破的器物，可即便如此，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宏偉華貴。殿內牆壁之上，刻著無數精美的壁畫，描繪著凌曜帝君執掌天地、光耀萬界的場景，畫風典雅大氣，華貴非凡，盡顯上古至尊的氣度。
空氣中的清冽檀香，讓兩人躁動的心神漸漸平復，消耗過度的靈力與星元也開始緩緩恢復。
玉墨言抬眼望去，目光掃過殿內每一處角落，最終落在大殿正中央的一座殘破石台之上。石台由白色美玉雕琢而成，即便崩裂出數道裂痕，依舊溫潤典雅，散發著淡淡的微光，石台之上，放置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玉牒，玉牒之上刻著繁複華麗的紋路，光芒內斂，氣度高貴，正是凌曜帝君傳承的核心線索。
「找到了。」玉墨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拉著江渡月，緩緩朝著那座石台走去。
靠近石台，清冽的氣息愈發濃郁，金色玉牒散發著溫和卻尊貴的光芒，上面的紋路如同星辰流轉，典雅非凡，沒有半分世俗濁氣，完美契合凌曜帝君華麗高貴、典雅不俗的身份。
江渡月目光落在玉牒之上，清冷的眼中也泛起一絲波瀾：「這便是凌曜帝君的傳承線索，只要解開玉牒之上的秘密，便能獲得其完整傳承。」
兩人站在石台之前，看著這塊承載著上古至尊傳承的金色玉牒，感受著殿外畸變小怪的瘋狂嘶吼與天地間愈發濃郁的恐怖壓抑，心中既鬆了一口氣，又湧起更強的凝重。
他們終於在這腐朽血腥、危機四伏的天地之中，尋到了凌曜帝君的傳承線索，找到了一線生機。
可殿外的萬邪血繭依舊在蠕動，終極邪主降臨的倒計時越來越近，傳承尚未完全獲得，前路依舊兇險萬分。
玉墨言伸手，輕輕觸碰向那塊金色玉牒，指尖傳來溫潤典雅的觸感，一股磅礴、高貴、清冽的上古氣息，順著指尖緩緩湧入體內。
屬於凌曜帝君的傳承秘密，即將揭開。
而他們也清楚，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殿外的腐墟與邪祟，即將迎來更為恐怖的劇變，唯有徹底執掌凌曜傳承，他們才能在這終末天地之中，站穩腳跟，抗衡那即將破繭而出的八位終極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