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毫釐之間的引力手術
她的身體仍然蜷縮著。但抖動更加劇烈了。
那雙紫色眼睛直直地看著秦猛。
瞳孔深處的那一線黑色，比剛才更細了。
紫色在吞噬黑色。
秦小滿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哥……你不應該來。」
「它……在用我……」
「你一靠近……它就更強了……」
秦猛明白了。
胡彪的猜測是對的。
寄生體對宿主的情緒高度敏感。當宿主產生強烈的親情依賴時，寄生體會利用這種情緒產生的生物電波作為養料，加速生長。
秦猛的出現就是催化劑。
他站在這裡，秦小滿看到他，腦子裡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哥哥來了」的情緒——
寄生體就在這種情緒里瘋狂進食。
秦猛越靠近，寄生體越強。
所以她說「別過來」。
三年了。
她一個人待在這個冷凍艙里。
她知道這個規則。
她選擇不與任何人產生情感聯繫，以此壓制寄生體的生長。
三年的孤獨。
就為了不讓這個東西醒過來。
而秦猛一來——功虧一簣。
秦猛的眼底浮起了一種連他自己都不認識的情緒。
不是憤怒。
不是心疼。
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屬於秦猛這種人的情感表達方式——
殺意。
不是對秦小滿。
是對那個寄生體。
是對深淵王庭。
是對「用妹妹的親情當武器」這件事本身。
秦猛眼裡的光變了。
引力域的不穩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純粹的、高度聚焦的場態。
胡彪的探測器數字驟變。
「引力域——從擴散態切換為——什麼？這個模式我沒見過！」
秦猛沒理他。
他向前走了一步。
秦小滿的紫色瞳孔劇烈收縮。
「哥！不要——」
秦猛走第二步。
力場籠的藍色光罩因為他的引力域干涉而閃爍了兩下，然後主動退避——
不是被擊穿。
是秦猛的引力域頻率精準地與力場籠產生了同步共振，力場籠的控制系統自動識別為「友軍信號」而暫時開啟了一個通道。
胡彪瞪大眼。
「你怎麼做到的？我那個力場籠的同步協議——」
「你做的東西，我用引力能模擬。」秦猛淡淡說了一句。
他走到了秦小滿面前。
距離兩米。
秦小滿縮成一團。
她的手死死抱著自己的頭。
指甲嵌進了頭皮。
有血絲從指縫間滲出來。
「別過來——它在吃——它在吃我的——」
她的身體突然弓了起來。
不是她自己的動作。
是腦幹里的寄生體在痙攣。
暗紫色的能量從她的脊柱上涌。沿著後背的皮膚浮現出一條條可見的紋路。
像一棵樹的根系。
根系的末端延伸到了四肢。
秦小滿的手指尖端變成了暗紫色。
胡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已經帶上了慌。
「寄生體在接管她的運動神經！秦猛，一旦完全覆寫四肢控制——她的身體就不再是她的了！」
秦猛蹲了下來。
和秦小滿平視。
他伸出右手。
那隻捏碎過十二階怪物的手。那只在萬米深海把隕石核心塞進嘴裡的手。那只在深空中拔掉觀測站節點的手。
現在，這隻手極其緩慢地、極其小心地——
停在了秦小滿面前。
沒有碰她。
停在距離她額頭五厘米的位置。
秦猛的引力域在他掌心前方形成了一層比頭髮絲還薄的場膜。
這層場膜的頻率經過了精密調整。
不是攻擊頻率。
不是防禦頻率。
是——
隔離頻率。
秦猛從窺視者的資料庫里解析出來的。
王庭寄生技術的核心是「共振」。寄生體通過與宿主的神經電波共振來獲取控制權。
要對抗共振，最直接的方式不是暴力摧毀。
而是在寄生體和宿主之間插入一道頻率屏障。
讓它們聽不見彼此。
秦猛掌心前方的引力場膜，就是這道屏障。
但他只有一隻手。
一隻手只能覆蓋一小片區域。
不夠。
寄生體的根系已經蔓延到了秦小滿的全身。
秦猛需要用引力域把秦小滿整個人包起來——在頭髮絲厚度的精度下——只隔離寄生體的信號頻率，不傷害她的正常神經功能。
這是一個精細到荒謬的操作。
在秦猛此前的作戰記錄里，最精細的操作是給黎銘做「引力手術」，切割36根王庭錨定鎖。
但那是切無生命的鎖鏈。
現在他要在活人的神經系統上織一層引力網。
一個粗暴到足以用星球當錘子砸東西的男人。
現在要做一個精度以微米計算的手術。
秦猛的額頭滲出了一顆汗珠。
自從他躍遷到體魄三千以上之後，他再也沒出過汗。
這是第一次。
「胡彪。」
「在。」
「我需要她腦幹寄生體的實時信號頻譜。每零點一秒更新一次。誤差不超過萬分之一。」
胡彪吞了口唾沫。「我試試。」
他把探測器的天線對準秦小滿的頭部。
數據開始刷屏。
寄生體的頻率在不斷變化。不是固定的。像一隻活著的東西在呼吸。
每次「呼吸」，頻率偏移零點三到零點七個百分點。
秦猛要在這種持續變化中維持引力場膜的同步。
就像在湍急的河流里用手指夾住一根遊動的魚線。
秦猛開始了。
引力域從他的右手掌心向秦小滿的額頭方向鋪展。
薄如蟬翼。
溫度接近體溫。
不讓她感到異物侵入。
場膜接觸到秦小滿額頭表面的皮膚——
秦小滿猛地抬頭。
紫色眼睛直視秦猛。
眼底那一線黑色已經細到幾乎看不見。
她的嘴唇在動。
「哥……它說……」
「它說你體內的東西……」
「比它值錢一萬倍。」
秦猛的手沒有抖。
「讓它說夠了再死。」
引力場膜繼續鋪展。從額頭到太陽穴。從太陽穴到後腦。
每推進一毫米，秦猛都要實時調整頻率以匹配寄生體的「呼吸」。
胡彪的數據流不停更新。「頻率偏移了——零點四三——現在回來了——又偏了！」
秦猛的場膜緊跟。
寄生體似乎察覺到了引力場膜的存在。
它的根系突然加速蔓延。
秦小滿的四肢猛地伸直——
她的右手以不屬於人類的速度抓向秦猛的臉。
那雙紫色眼睛直直地看著秦猛。
瞳孔深處的那一線黑色，比剛才更細了。
紫色在吞噬黑色。
秦小滿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哥……你不應該來。」
「它……在用我……」
「你一靠近……它就更強了……」
秦猛明白了。
胡彪的猜測是對的。
寄生體對宿主的情緒高度敏感。當宿主產生強烈的親情依賴時，寄生體會利用這種情緒產生的生物電波作為養料，加速生長。
秦猛的出現就是催化劑。
他站在這裡，秦小滿看到他，腦子裡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哥哥來了」的情緒——
寄生體就在這種情緒里瘋狂進食。
秦猛越靠近，寄生體越強。
所以她說「別過來」。
三年了。
她一個人待在這個冷凍艙里。
她知道這個規則。
她選擇不與任何人產生情感聯繫，以此壓制寄生體的生長。
三年的孤獨。
就為了不讓這個東西醒過來。
而秦猛一來——功虧一簣。
秦猛的眼底浮起了一種連他自己都不認識的情緒。
不是憤怒。
不是心疼。
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屬於秦猛這種人的情感表達方式——
殺意。
不是對秦小滿。
是對那個寄生體。
是對深淵王庭。
是對「用妹妹的親情當武器」這件事本身。
秦猛眼裡的光變了。
引力域的不穩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純粹的、高度聚焦的場態。
胡彪的探測器數字驟變。
「引力域——從擴散態切換為——什麼？這個模式我沒見過！」
秦猛沒理他。
他向前走了一步。
秦小滿的紫色瞳孔劇烈收縮。
「哥！不要——」
秦猛走第二步。
力場籠的藍色光罩因為他的引力域干涉而閃爍了兩下，然後主動退避——
不是被擊穿。
是秦猛的引力域頻率精準地與力場籠產生了同步共振，力場籠的控制系統自動識別為「友軍信號」而暫時開啟了一個通道。
胡彪瞪大眼。
「你怎麼做到的？我那個力場籠的同步協議——」
「你做的東西，我用引力能模擬。」秦猛淡淡說了一句。
他走到了秦小滿面前。
距離兩米。
秦小滿縮成一團。
她的手死死抱著自己的頭。
指甲嵌進了頭皮。
有血絲從指縫間滲出來。
「別過來——它在吃——它在吃我的——」
她的身體突然弓了起來。
不是她自己的動作。
是腦幹里的寄生體在痙攣。
暗紫色的能量從她的脊柱上涌。沿著後背的皮膚浮現出一條條可見的紋路。
像一棵樹的根系。
根系的末端延伸到了四肢。
秦小滿的手指尖端變成了暗紫色。
胡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已經帶上了慌。
「寄生體在接管她的運動神經！秦猛，一旦完全覆寫四肢控制——她的身體就不再是她的了！」
秦猛蹲了下來。
和秦小滿平視。
他伸出右手。
那隻捏碎過十二階怪物的手。那只在萬米深海把隕石核心塞進嘴裡的手。那只在深空中拔掉觀測站節點的手。
現在，這隻手極其緩慢地、極其小心地——
停在了秦小滿面前。
沒有碰她。
停在距離她額頭五厘米的位置。
秦猛的引力域在他掌心前方形成了一層比頭髮絲還薄的場膜。
這層場膜的頻率經過了精密調整。
不是攻擊頻率。
不是防禦頻率。
是——
隔離頻率。
秦猛從窺視者的資料庫里解析出來的。
王庭寄生技術的核心是「共振」。寄生體通過與宿主的神經電波共振來獲取控制權。
要對抗共振，最直接的方式不是暴力摧毀。
而是在寄生體和宿主之間插入一道頻率屏障。
讓它們聽不見彼此。
秦猛掌心前方的引力場膜，就是這道屏障。
但他只有一隻手。
一隻手只能覆蓋一小片區域。
不夠。
寄生體的根系已經蔓延到了秦小滿的全身。
秦猛需要用引力域把秦小滿整個人包起來——在頭髮絲厚度的精度下——只隔離寄生體的信號頻率，不傷害她的正常神經功能。
這是一個精細到荒謬的操作。
在秦猛此前的作戰記錄里，最精細的操作是給黎銘做「引力手術」，切割36根王庭錨定鎖。
但那是切無生命的鎖鏈。
現在他要在活人的神經系統上織一層引力網。
一個粗暴到足以用星球當錘子砸東西的男人。
現在要做一個精度以微米計算的手術。
秦猛的額頭滲出了一顆汗珠。
自從他躍遷到體魄三千以上之後，他再也沒出過汗。
這是第一次。
「胡彪。」
「在。」
「我需要她腦幹寄生體的實時信號頻譜。每零點一秒更新一次。誤差不超過萬分之一。」
胡彪吞了口唾沫。「我試試。」
他把探測器的天線對準秦小滿的頭部。
數據開始刷屏。
寄生體的頻率在不斷變化。不是固定的。像一隻活著的東西在呼吸。
每次「呼吸」，頻率偏移零點三到零點七個百分點。
秦猛要在這種持續變化中維持引力場膜的同步。
就像在湍急的河流里用手指夾住一根遊動的魚線。
秦猛開始了。
引力域從他的右手掌心向秦小滿的額頭方向鋪展。
薄如蟬翼。
溫度接近體溫。
不讓她感到異物侵入。
場膜接觸到秦小滿額頭表面的皮膚——
秦小滿猛地抬頭。
紫色眼睛直視秦猛。
眼底那一線黑色已經細到幾乎看不見。
她的嘴唇在動。
「哥……它說……」
「它說你體內的東西……」
「比它值錢一萬倍。」
秦猛的手沒有抖。
「讓它說夠了再死。」
引力場膜繼續鋪展。從額頭到太陽穴。從太陽穴到後腦。
每推進一毫米，秦猛都要實時調整頻率以匹配寄生體的「呼吸」。
胡彪的數據流不停更新。「頻率偏移了——零點四三——現在回來了——又偏了！」
秦猛的場膜緊跟。
寄生體似乎察覺到了引力場膜的存在。
它的根系突然加速蔓延。
秦小滿的四肢猛地伸直——
她的右手以不屬於人類的速度抓向秦猛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