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編號0002：失蹤三年的答案
但文字下方，有一行數字序列。
阿拉伯數字。
0002。0007。0011。0013。
以及更多。
排列方式和秦猛從王庭隕石上截獲的追獵名單格式完全一致。
門是關著的。但門縫裡有光。
暗紫色的光。
和深淵高維能量的顏色一模一樣。
快速隊隊長是個老兵。他沒有衝動。他按照江糯糯之前的指示，保持距離，用長焦鏡頭拍完後就撤到了三公里外的高地。
然後他匯報了一個讓江糯糯更加不安的情況。
「江長官，那扇門周圍五百米範圍內，沒有異獸。一隻都沒有。」
黔南山區是全國異獸密度最高的區域之一。方圓十公里內通常有上百頭異獸棲息。
但這座設施周圍五百米，乾乾淨淨。
像是被某種力量清空了。
或者說——被某種存在嚇跑了。
江糯糯坐在指揮中心，盯著屏幕上那扇黑色大門的照片。
胡彪從實驗艙跑過來。
「江糯糯！秦猛的引力通訊信號變了！頻率更高了！他回來的速度在加快！」
江糯糯沒有回頭。
「他讓我們不要進去。」
胡彪湊到屏幕前看了一眼照片。
「這是——」
「黔南山區地下。秦小滿三年前失聯的區域。」
胡彪沉默了五秒鐘。
然後他說了一句和技術宅身份完全不搭的話。
「這事比隕石還麻煩。」
江糯糯轉頭看他。
胡彪推了推眼鏡。
「隕石是外來的。我們知道它是敵人。但這個設施是在我們自己地盤下面。裡面有三千多個活人——或者曾經是人的東西。秦猛可以在太空里一拳捶爆一顆石頭。但他面對可能是自己妹妹的東西的時候——」
胡彪看著江糯糯。
「他還能一拳捶嗎？」
江糯糯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
她認識秦猛這麼久，親眼見過他單手捏爆高維怪物、把蓬萊島踩在腳下、在萬米深海吞噬自爆核心。
這個人似乎什麼都不怕。
什麼都不在乎。
除了薯片。
還有一個失蹤三年的妹妹。
江糯糯做了一個決定。
「派無人機進去。」
胡彪看她。
「秦猛說用無人機拍。我拍。但我多做一件事。」
江糯糯調出無人機操控界面。
「我讓無人機帶上生物特徵採樣器。如果裡面有活人，我遠距離采一份DNA。」
胡彪立刻明白了。
「你要確認裡面有沒有秦小滿。」
「對。在秦猛回來之前確認。」
「如果確認了呢？」
江糯糯的手指懸在操控鍵上方。
「如果確認了——我至少能提前告訴他真相。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讓他有準備。」
胡彪猶豫了一下。「如果是壞的呢？」
江糯糯按下啟動鍵。
三架特種無人機從基地側門彈射升空，以超低空飛行姿態沖向黔南山區。
「那我就攔住他，不讓他一個人進去。」
胡彪看著她的側臉。
這位秦猛親自指定的後方管理者，此刻的表情比面對幾十個宗門逼宮時還要嚴肅。
無人機飛行時間預計四小時。
秦猛返航時間預計四十六小時。
四十六個小時之後，他會面對一個比十三階窺視者更難處理的東西。
不是怪物。
不是敵人。
是血脈。
是答案。
而答案未必是他想聽到的那種。
深空中。
秦猛在飛。
力場氣囊的藍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層薄薄的光暈。
他沒有吃東西。
從三號站離開到現在，他一口薯片都沒吃。
不是不餓。
是腦子裡在轉別的事。
0002。
黔南山區。
三千個活人。
災變前，秦小滿十五歲。災變第三年，十八歲。到現在，應該二十一了。
如果她還活著。
秦猛的拳頭攥緊了。
不是憤怒。
是一種比憤怒更複雜的東西。
他不知道該叫什麼。
他從來不擅長處理這種東西。
打怪物他行。
吃能量球他行。
但面對「秦小滿可能已經不是人」這種可能性——
二號站那句低語又在腦子裡冒出來。
秦猛用引力域把這個念頭壓回去。
「管她是不是人。」秦猛對自己說。
「她是我妹妹。」
摺疊推進再次加速。
七千五百公里每秒。
備用力場氣囊核心爆出了第一條裂紋。
秦猛沒理它。
他盯著遠方那顆越來越亮的星星。
太陽。
地球。
回家。
十一個小時後。
引力通訊頻道再次響起。
這次是胡彪的聲音。斷斷續續。但關鍵信息很清晰。
「秦猛——無人機進去了——設施內部——比我們想像的——大得多——」
信號斷了三秒。
恢復。
「——地下十二層——每層面積超過兩萬平米——第九層到第十二層有活人——編號刻在每個人的——」
又斷了。
秦猛咬牙等。
信號恢復時，是江糯糯的聲音。
「秦猛，DNA採樣完成了。」
停頓。
秦猛的心跳從低代謝的每分鐘十二次突然跳到了四十次。
江糯糯說：「比對完了。」
秦猛沒有催。
但他的手指在引力域裡留下了五道肉眼可見的空間畸變痕跡。
江糯糯深吸一口氣。
「第七層。編號0002的冷凍艙里。DNA比對結果——」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吻合。」
「是秦小滿。」
引力通訊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江糯糯以為信號斷了。
然後秦猛的聲音傳來。
只有兩個字。
「活的？」
江糯糯回答：「活的。冷凍狀態。生命體徵——」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
但她還是說了。
「但是秦猛，她的生物特徵有異常。高維能量濃度是普通人的四千七百倍。腦部掃描顯示——」
「有一個東西寄生在她的腦幹里。」
引力通訊又沉默了。
這次更長。
江糯糯等了兩分鐘。
然後秦猛說話了。
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我回來之前，誰都不准碰她。」
江糯糯立刻說：「明白。」
秦猛繼續說。
「包括胡彪。」
胡彪在旁邊點頭。
秦猛最後一句。
「三十五小時後我到。」
說完，通訊頻道徹底安靜了。
江糯糯關掉通訊器。
整個指揮中心的人都沒有說話。
胡彪走到窗前。看著基地穹頂上方那一小塊天空。
阿拉伯數字。
0002。0007。0011。0013。
以及更多。
排列方式和秦猛從王庭隕石上截獲的追獵名單格式完全一致。
門是關著的。但門縫裡有光。
暗紫色的光。
和深淵高維能量的顏色一模一樣。
快速隊隊長是個老兵。他沒有衝動。他按照江糯糯之前的指示，保持距離，用長焦鏡頭拍完後就撤到了三公里外的高地。
然後他匯報了一個讓江糯糯更加不安的情況。
「江長官，那扇門周圍五百米範圍內，沒有異獸。一隻都沒有。」
黔南山區是全國異獸密度最高的區域之一。方圓十公里內通常有上百頭異獸棲息。
但這座設施周圍五百米，乾乾淨淨。
像是被某種力量清空了。
或者說——被某種存在嚇跑了。
江糯糯坐在指揮中心，盯著屏幕上那扇黑色大門的照片。
胡彪從實驗艙跑過來。
「江糯糯！秦猛的引力通訊信號變了！頻率更高了！他回來的速度在加快！」
江糯糯沒有回頭。
「他讓我們不要進去。」
胡彪湊到屏幕前看了一眼照片。
「這是——」
「黔南山區地下。秦小滿三年前失聯的區域。」
胡彪沉默了五秒鐘。
然後他說了一句和技術宅身份完全不搭的話。
「這事比隕石還麻煩。」
江糯糯轉頭看他。
胡彪推了推眼鏡。
「隕石是外來的。我們知道它是敵人。但這個設施是在我們自己地盤下面。裡面有三千多個活人——或者曾經是人的東西。秦猛可以在太空里一拳捶爆一顆石頭。但他面對可能是自己妹妹的東西的時候——」
胡彪看著江糯糯。
「他還能一拳捶嗎？」
江糯糯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
她認識秦猛這麼久，親眼見過他單手捏爆高維怪物、把蓬萊島踩在腳下、在萬米深海吞噬自爆核心。
這個人似乎什麼都不怕。
什麼都不在乎。
除了薯片。
還有一個失蹤三年的妹妹。
江糯糯做了一個決定。
「派無人機進去。」
胡彪看她。
「秦猛說用無人機拍。我拍。但我多做一件事。」
江糯糯調出無人機操控界面。
「我讓無人機帶上生物特徵採樣器。如果裡面有活人，我遠距離采一份DNA。」
胡彪立刻明白了。
「你要確認裡面有沒有秦小滿。」
「對。在秦猛回來之前確認。」
「如果確認了呢？」
江糯糯的手指懸在操控鍵上方。
「如果確認了——我至少能提前告訴他真相。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讓他有準備。」
胡彪猶豫了一下。「如果是壞的呢？」
江糯糯按下啟動鍵。
三架特種無人機從基地側門彈射升空，以超低空飛行姿態沖向黔南山區。
「那我就攔住他，不讓他一個人進去。」
胡彪看著她的側臉。
這位秦猛親自指定的後方管理者，此刻的表情比面對幾十個宗門逼宮時還要嚴肅。
無人機飛行時間預計四小時。
秦猛返航時間預計四十六小時。
四十六個小時之後，他會面對一個比十三階窺視者更難處理的東西。
不是怪物。
不是敵人。
是血脈。
是答案。
而答案未必是他想聽到的那種。
深空中。
秦猛在飛。
力場氣囊的藍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層薄薄的光暈。
他沒有吃東西。
從三號站離開到現在，他一口薯片都沒吃。
不是不餓。
是腦子裡在轉別的事。
0002。
黔南山區。
三千個活人。
災變前，秦小滿十五歲。災變第三年，十八歲。到現在，應該二十一了。
如果她還活著。
秦猛的拳頭攥緊了。
不是憤怒。
是一種比憤怒更複雜的東西。
他不知道該叫什麼。
他從來不擅長處理這種東西。
打怪物他行。
吃能量球他行。
但面對「秦小滿可能已經不是人」這種可能性——
二號站那句低語又在腦子裡冒出來。
秦猛用引力域把這個念頭壓回去。
「管她是不是人。」秦猛對自己說。
「她是我妹妹。」
摺疊推進再次加速。
七千五百公里每秒。
備用力場氣囊核心爆出了第一條裂紋。
秦猛沒理它。
他盯著遠方那顆越來越亮的星星。
太陽。
地球。
回家。
十一個小時後。
引力通訊頻道再次響起。
這次是胡彪的聲音。斷斷續續。但關鍵信息很清晰。
「秦猛——無人機進去了——設施內部——比我們想像的——大得多——」
信號斷了三秒。
恢復。
「——地下十二層——每層面積超過兩萬平米——第九層到第十二層有活人——編號刻在每個人的——」
又斷了。
秦猛咬牙等。
信號恢復時，是江糯糯的聲音。
「秦猛，DNA採樣完成了。」
停頓。
秦猛的心跳從低代謝的每分鐘十二次突然跳到了四十次。
江糯糯說：「比對完了。」
秦猛沒有催。
但他的手指在引力域裡留下了五道肉眼可見的空間畸變痕跡。
江糯糯深吸一口氣。
「第七層。編號0002的冷凍艙里。DNA比對結果——」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吻合。」
「是秦小滿。」
引力通訊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江糯糯以為信號斷了。
然後秦猛的聲音傳來。
只有兩個字。
「活的？」
江糯糯回答：「活的。冷凍狀態。生命體徵——」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
但她還是說了。
「但是秦猛，她的生物特徵有異常。高維能量濃度是普通人的四千七百倍。腦部掃描顯示——」
「有一個東西寄生在她的腦幹里。」
引力通訊又沉默了。
這次更長。
江糯糯等了兩分鐘。
然後秦猛說話了。
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我回來之前，誰都不准碰她。」
江糯糯立刻說：「明白。」
秦猛繼續說。
「包括胡彪。」
胡彪在旁邊點頭。
秦猛最後一句。
「三十五小時後我到。」
說完，通訊頻道徹底安靜了。
江糯糯關掉通訊器。
整個指揮中心的人都沒有說話。
胡彪走到窗前。看著基地穹頂上方那一小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