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極限航程與活體信號塔
「所以我先不回去。」
秦猛的聲音從引力通訊里傳出來，平靜得像在說明天早飯吃什麼。
江糯糯沒有再勸。
她了解秦猛。這個人做決定從來不猶豫。猶豫的事他根本不會開口。
胡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情緒里抽出來，回到技術思維。
「那你聽我說清楚。三號站在奧爾特雲內緣投影點，距太陽大約一百二十天文單位。就算你摺疊推進效率能恢復到百分之九十，最快也要連續飛四十多個小時。」
秦猛嚼著薯片，沒吭聲。
胡彪繼續說：「問題不在距離。問題在你的力場氣囊。一號站撞擊，負荷到過百分之八十。二號站引力井對沖，負荷到過百分之九十九。核心已經出現微裂紋了。我的設計冗餘是百分之十五，你已經吃掉了百分之十二。」
秦猛低頭看了一眼背心。
淡藍色光芒確實比出發時暗了。不是暗很多，但能看出來。
「還能用多久？」
胡彪苦笑。「正常使用，大概還有六十小時。但你從來不正常使用。按你這打法，三十小時。」
秦猛算了一下。
飛到三號站四十多小時。力場氣囊撐三十小時。
差了十幾個小時。
「能省出來。」秦猛說。
「怎麼省？」
「飛的時候不開全功率。到了再開。」
胡彪愣了一秒。「你的意思是，飛行途中把力場氣囊功率壓到最低？」
「對。」
「秦猛，力場氣囊調到最低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輻射防護降到百分之二十，氧氣循環效率降到百分之四十，熱控基本等於沒有。你會在接近絕對零度的真空里飛四十個小時。」
秦猛說：「我扛得住。」
胡彪拍桌子的聲音從引力通訊里傳過來。「你扛得住冷！你扛不住缺氧！百分之四十氧氣循環率，按你的體型和代謝，最多維持二十五小時有效意識！超過這個時間，你的大腦會因為缺氧而……」
「低代謝休眠。」秦猛打斷他。
胡彪一頓。
秦猛說：「之前飛月球軌道的時候用過。把代謝壓到最低，心率降到個位數，呼吸頻率一分鐘不到一次。這樣百分之四十的氧氣循環夠我撐六十個小時。」
胡彪沉默了好幾秒。
「理論上可行。但低代謝狀態下你反應速度會降到正常的百分之五。如果途中遇到攻擊……」
「誰敢在半路攔我？」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胡彪一時沒找到反駁的理由。
確實。一號站和二號站已經被吃了。中間這段路上哪來的伏兵？除非王庭能憑空變出一支艦隊。
江糯糯的聲音插進來。「秦猛，後方我盯著。秦小滿的事我不會停。你專心打。」
秦猛沒有說好。但他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比說什麼都管用。
然後他把薯片袋子塞回箱子角。
「胡彪，把三號站最新的信號特徵傳給我。我要在路上做分析。」
胡彪沒有再反對。跟秦猛吵從來吵不贏。不如把能做的事做了。
十五秒後，一組高維信號頻譜圖通過引力通訊投入秦猛的黑洞引擎。
秦猛掃了一眼。
三號站的信號比一號站和二號站都要複雜。頻段更寬，編碼層數更多。而且信號里夾帶著一種秦猛之前沒見過的東西。
黑洞引擎標註出來。
「高維生物腦波——活體信號源——非機械驅動。」
秦猛皺眉。「胡彪，三號站的信號源不是機器？」
胡彪那邊飛速調取數據。過了三秒，聲音變了調。
「不是。秦猛，三號站的信號發射器……是活的。」
秦猛眼神一冷。
活的。
一號站是菌斑結構。二號站是環形晶體陣列。雖然複雜，但本質上都是機械裝置。
三號站不一樣。
它的核心是一個活著的高維生物。
黑洞引擎繼續解析。
從吞噬二號站獲得的權限碎片裡，拼出了三號站的部分檔案。
編號：王庭前哨·第三眼。
類型：活體信號中繼塔。
核心：一頭十三階高維生物——「窺視者」。
功能：接收一號、二號站信號，進行跨星際加密壓縮後，投射回深淵王庭本部。
秦猛盯著「十三階」兩個字。
他現在體魄6042。
在馬里亞納海溝吞噬的那個鎮守使是十二階。秦猛用了很大力氣才殺掉它。
十三階意味著什麼？
黑洞引擎沒有給出明確評估。因為Mk4版本的資料庫里，沒有十三階個體的完整樣本。
只有一條來自二號站權限碎片的注釋。
「窺視者：知覺體，非戰鬥單元。不具備物理攻擊能力。但其高維感知域覆蓋半徑超過兩千公里。任何進入該範圍的存在，都將被其完全讀取。」
完全讀取。
秦猛咀嚼這幾個字。
不是掃描。不是探測。是讀取。
像翻開一本書，一頁一頁看完。
包括身體結構。包括能力參數。包括——思維。
胡彪顯然也看到了同步過去的數據。
「秦猛，這個東西能讀你的心。」
秦猛沒有說話。
「我說的不是精神污染。精神污染是往你腦子裡灌垃圾。這個是反過來——它要把你腦子裡的東西抽出去。你的引力域構型，你的黑洞引擎運作方式，你的戰鬥習慣，全部。」
秦猛說：「抽就抽。」
胡彪急了。「你瘋了？這些數據如果被傳回王庭，它們就能針對性製造克制你的武器！」
秦猛說：「那得它能傳出去。」
胡彪張了張嘴。
秦猛繼續說：「一號站我截了百分之六十九。二號站我截了百分之百。三號站，我截百分之百。」
胡彪聲音沙啞。「你就不怕有萬一？」
「沒有萬一。」秦猛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物理定律。「二號站的跨星際信號已經斷了。三號站就算開機，也得先重建鏈路。重建鏈路的時間，夠我飛過去吃了它。」
胡彪不說話了。
他知道秦猛說得對。
從技術角度來看，二號站被打斷三段後，中繼鏈路已經斷了。三號站即使自主發射跨星際信號，功率和精度都會大打折扣。它必須先花時間重新校準，才能獨立完成跨星際通訊。
這個校準過程，按二號站的數據推算，至少需要五十到七十個小時。
秦猛飛過去只要四十多個小時。
時間夠。
秦猛的聲音從引力通訊里傳出來，平靜得像在說明天早飯吃什麼。
江糯糯沒有再勸。
她了解秦猛。這個人做決定從來不猶豫。猶豫的事他根本不會開口。
胡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情緒里抽出來，回到技術思維。
「那你聽我說清楚。三號站在奧爾特雲內緣投影點，距太陽大約一百二十天文單位。就算你摺疊推進效率能恢復到百分之九十，最快也要連續飛四十多個小時。」
秦猛嚼著薯片，沒吭聲。
胡彪繼續說：「問題不在距離。問題在你的力場氣囊。一號站撞擊，負荷到過百分之八十。二號站引力井對沖，負荷到過百分之九十九。核心已經出現微裂紋了。我的設計冗餘是百分之十五，你已經吃掉了百分之十二。」
秦猛低頭看了一眼背心。
淡藍色光芒確實比出發時暗了。不是暗很多，但能看出來。
「還能用多久？」
胡彪苦笑。「正常使用，大概還有六十小時。但你從來不正常使用。按你這打法，三十小時。」
秦猛算了一下。
飛到三號站四十多小時。力場氣囊撐三十小時。
差了十幾個小時。
「能省出來。」秦猛說。
「怎麼省？」
「飛的時候不開全功率。到了再開。」
胡彪愣了一秒。「你的意思是，飛行途中把力場氣囊功率壓到最低？」
「對。」
「秦猛，力場氣囊調到最低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輻射防護降到百分之二十，氧氣循環效率降到百分之四十，熱控基本等於沒有。你會在接近絕對零度的真空里飛四十個小時。」
秦猛說：「我扛得住。」
胡彪拍桌子的聲音從引力通訊里傳過來。「你扛得住冷！你扛不住缺氧！百分之四十氧氣循環率，按你的體型和代謝，最多維持二十五小時有效意識！超過這個時間，你的大腦會因為缺氧而……」
「低代謝休眠。」秦猛打斷他。
胡彪一頓。
秦猛說：「之前飛月球軌道的時候用過。把代謝壓到最低，心率降到個位數，呼吸頻率一分鐘不到一次。這樣百分之四十的氧氣循環夠我撐六十個小時。」
胡彪沉默了好幾秒。
「理論上可行。但低代謝狀態下你反應速度會降到正常的百分之五。如果途中遇到攻擊……」
「誰敢在半路攔我？」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胡彪一時沒找到反駁的理由。
確實。一號站和二號站已經被吃了。中間這段路上哪來的伏兵？除非王庭能憑空變出一支艦隊。
江糯糯的聲音插進來。「秦猛，後方我盯著。秦小滿的事我不會停。你專心打。」
秦猛沒有說好。但他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比說什麼都管用。
然後他把薯片袋子塞回箱子角。
「胡彪，把三號站最新的信號特徵傳給我。我要在路上做分析。」
胡彪沒有再反對。跟秦猛吵從來吵不贏。不如把能做的事做了。
十五秒後，一組高維信號頻譜圖通過引力通訊投入秦猛的黑洞引擎。
秦猛掃了一眼。
三號站的信號比一號站和二號站都要複雜。頻段更寬，編碼層數更多。而且信號里夾帶著一種秦猛之前沒見過的東西。
黑洞引擎標註出來。
「高維生物腦波——活體信號源——非機械驅動。」
秦猛皺眉。「胡彪，三號站的信號源不是機器？」
胡彪那邊飛速調取數據。過了三秒，聲音變了調。
「不是。秦猛，三號站的信號發射器……是活的。」
秦猛眼神一冷。
活的。
一號站是菌斑結構。二號站是環形晶體陣列。雖然複雜，但本質上都是機械裝置。
三號站不一樣。
它的核心是一個活著的高維生物。
黑洞引擎繼續解析。
從吞噬二號站獲得的權限碎片裡，拼出了三號站的部分檔案。
編號：王庭前哨·第三眼。
類型：活體信號中繼塔。
核心：一頭十三階高維生物——「窺視者」。
功能：接收一號、二號站信號，進行跨星際加密壓縮後，投射回深淵王庭本部。
秦猛盯著「十三階」兩個字。
他現在體魄6042。
在馬里亞納海溝吞噬的那個鎮守使是十二階。秦猛用了很大力氣才殺掉它。
十三階意味著什麼？
黑洞引擎沒有給出明確評估。因為Mk4版本的資料庫里，沒有十三階個體的完整樣本。
只有一條來自二號站權限碎片的注釋。
「窺視者：知覺體，非戰鬥單元。不具備物理攻擊能力。但其高維感知域覆蓋半徑超過兩千公里。任何進入該範圍的存在，都將被其完全讀取。」
完全讀取。
秦猛咀嚼這幾個字。
不是掃描。不是探測。是讀取。
像翻開一本書，一頁一頁看完。
包括身體結構。包括能力參數。包括——思維。
胡彪顯然也看到了同步過去的數據。
「秦猛，這個東西能讀你的心。」
秦猛沒有說話。
「我說的不是精神污染。精神污染是往你腦子裡灌垃圾。這個是反過來——它要把你腦子裡的東西抽出去。你的引力域構型，你的黑洞引擎運作方式，你的戰鬥習慣，全部。」
秦猛說：「抽就抽。」
胡彪急了。「你瘋了？這些數據如果被傳回王庭，它們就能針對性製造克制你的武器！」
秦猛說：「那得它能傳出去。」
胡彪張了張嘴。
秦猛繼續說：「一號站我截了百分之六十九。二號站我截了百分之百。三號站，我截百分之百。」
胡彪聲音沙啞。「你就不怕有萬一？」
「沒有萬一。」秦猛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物理定律。「二號站的跨星際信號已經斷了。三號站就算開機，也得先重建鏈路。重建鏈路的時間，夠我飛過去吃了它。」
胡彪不說話了。
他知道秦猛說得對。
從技術角度來看，二號站被打斷三段後，中繼鏈路已經斷了。三號站即使自主發射跨星際信號，功率和精度都會大打折扣。它必須先花時間重新校準，才能獨立完成跨星際通訊。
這個校準過程，按二號站的數據推算，至少需要五十到七十個小時。
秦猛飛過去只要四十多個小時。
時間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