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暗夜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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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影沒有回應。

  「還有呢?」無名忽然開口。

  唐影看了他一眼。

  「還有被動。面對多個敵人的時候,反應和精準會好一些。」

  「多少?」

  「一成半。」

  無名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呼延戰環顧四周:「行,大概清楚了。我正面扛,玉誠和唐影主攻,無名找機會偷襲,寧大姐在後面治療。」

  寧如玉點點頭。

  「那今天就先這樣。」呼延戰說,「輪流守夜,我第一班。」

  沒有人反對。

  第一夜的黑暗中,五個人各自蜷縮在廢墟的角落。

  沒有人睡得安穩。

  因為黑暗裡,總有東西在走動。

  遠處傳來的嘶吼聲時遠時近,像是那些角魔在互相呼喚。

  偶爾有沉重的腳步聲靠近,在廢墟外徘徊片刻,又漸漸遠去。

  玉誠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肋骨的斷處隱隱作痛,寧如玉的治療止住了血,但骨頭的裂縫需要時間癒合。

  他想起藍電霸王龍宗,想起那些從小看不起他的人,想起每次考核時長老們搖頭的樣子。

  「旁系就是旁系。血脈不純,永遠成不了氣候。」

  如果他們還活著回去。

  如果他在這個世界活過七天。

  如果他們看到他殺了角魔,看到他獲得了力量——

  他們會怎麼想?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臂彎里。

  想這些有什麼用。先活過明天再說。

  寧如玉靠在牆上,睜著眼睛。

  她在想七寶琉璃宗那些外門弟子。

  那些孩子,她走的時候,最小的那個才十二歲,拉著她的衣角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她能回去嗎?

  她不知道。

  輔助系魂師在這個世界是累贅。

  她知道玉誠擋在她前面的時候在想什麼。

  他覺得自己有用,她沒用。

  這是事實。

  但她殺了那頭角魔。

  用一根鐵棍,砸碎了它的頭。

  她是輔助系。

  她沒有戰鬥經驗。

  她的手是用來分發物資、整理帳目、給孩子們擦眼淚的。

  但她殺了那頭角魔。

  因為如果她不死,玉誠就得死。

  如果玉誠死了,就少一個能戰鬥的人。

  如果戰鬥的人越來越少,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她要活著。

  活著,才能治傷。

  活著,才能讓更多人活著。

  無名蹲在角落,眼睛半睜半閉。

  他沒有在想什麼。

  殺戮之都的日子教會他一件事——想太多的人死得最快。

  他只是聽著周圍的聲音。

  風的軌跡,沙礫滾動的方向,遠處怪物呼吸的節奏。

  這些聲音告訴他很多東西:哪裡有獵物,哪裡有危險,哪裡可以躲藏。

  他在殺戮之都活了十幾年,靠的就是這個。

  這裡是比殺戮之都更可怕的地方。

  但他還活著。

  今天活著。

  明天呢?

  明天再說。

  唐影靠在斷牆邊,目光始終盯著黑暗。

  他沒有守夜的任務——呼延戰說他今天殺了三頭,應該多休息。

  但他睡不著。

  他在想那些角魔。

  三頭。

  他殺了三頭。

  不是因為他的魂力比它們強——七十一級的魂聖,在這個世界的衡量標準里,似乎並不比那些角魔高出多少。


  他贏,是因為他沒有猶豫。

  那些角魔撲過來的時候,他沒有後退,沒有閃避,沒有思考。

  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快——昊天錘掄起,砸下,再掄起,再砸下。

  他活下來,是因為他比它們更習慣死亡。

  但明天呢?

  後天呢?

  第六天呢?

  如果出現比角魔更強大的東西——

  他能活下來嗎?

  呼延戰坐在廢墟入口,看著外面的黑暗。

  他在想北疆。

  十五年的軍旅生涯,他見過太多死人。

  戰友的,敵人的,無辜百姓的。

  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死亡。

  但今天,當那兩頭角魔追著他的時候,他跑了。

  不是戰術性的撤退。

  是真的在跑。

  因為恐懼。

  他不是怕死。當了十五年兵,他早就不怕死了。

  他怕的是——死得毫無意義。

  像馬修那樣,被咬斷脖子,像西門雁那樣,被一巴掌拍飛。

  連掙扎都來不及,連反抗都做不到。

  他不想那樣死。

  如果他必須死,他想死得像一個軍人。

  握著刀,站著,面朝敵人。

  遠處傳來一聲嘶吼,比之前的更近。

  呼延戰握緊刀柄。

  然後,聲音消失了。

  黑暗回歸寂靜。

  第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日·晨】

  暗紅色的光從地平線上升起,照亮了這片荒蕪的戰場。

  五個人從廢墟中走出來,站在晨光下。

  每個人都還活著。

  這是他們唯一的勝利。

  「今天怎麼搞?」玉誠問。

  呼延戰看了看四周:「先找水源和食物。沒有吃的,咱們撐不到第七天。」

  「我去。」無名說。

  所有人看向他。

  「我會爬。找東西比你們快。」

  呼延戰想了想,點頭:「小心點。一個時辰後回來,不管找沒找到。」

  無名轉身,消失在廢墟中。

  剩下的四個人開始在廢墟中搜尋。

  玉誠翻到了一把鏽蝕的鐵劍,雖然比不上他的雷電,但總比空手強。

  呼延戰找到了半桶還算乾淨的水。

  寧如玉撿了些破碎的布料和繩子,留著包紮用。

  唐影什麼都沒找,只是站在高處,監視著四周。

  一個時辰後,無名回來了。

  他帶回來一些果子——暗紅色的,拳頭大小,表皮堅硬。

  他先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能吃。」

  他把果子分給其他人。

  沒有人說話。四個人沉默地吃著那些酸澀的果子,就著那半桶水。

  這就是第二天的早飯。

  「接下來呢?」玉誠吃完果子,抹了抹嘴。

  呼延戰抬頭看了看暗紅色的天空:「昨天那些角魔跑了,但不會一直跑。它們比咱們熟悉這裡,遲早會回來。在那之前——」

  他頓了頓。

  「咱們得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找到幹掉它們的方法。」

  「我有個想法。」無名說。

  所有人看向他。

  「那些怪獸,」他慢慢說,「它們不怕我們。昨天跑掉,不是因為怕。是因為——」

  他看向遠處,那裡是角魔消失的方向。

  「它們不餓。」

  沉默。

  「如果它們餓了,」無名繼續說,「會回來找吃的。」

  「你在說什麼?」玉誠皺眉。

  「他在說,」唐影忽然開口,「我們不是獵人。我們是獵物。昨天的戰鬥,不是我們贏了。是它們覺得,沒必要為了吃我們付出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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