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南下！
極北之地的風雪，從未溫柔過。
塵飛已經南下走了三天。
三天來，他見過的最大的「活物」，是一隻躲在雪洞裡瑟瑟發抖的雪兔。
那兔子看見他，嚇得渾身僵硬，連跑都忘了跑。
塵飛沒有抓它。
不是因為心軟——塵家教過他，狩獵只為生存，不為殺生。
他不餓，所以不殺。
他只是蹲在雪洞前，和那隻兔子對視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然後他繼續走。
身後，雪兔終於回過神，一溜煙鑽進雪洞深處，再也不敢出來。
---
第四天清晨，塵飛終於走出了極北之地的核心範圍。
雪漸漸小了，風也不再像刀子一樣割人。
遠處的地平線上，第一次出現了綠色。
那是耐寒的苔原植被，星星點點地鋪在雪白的背景上。
塵飛停下腳步，望著那片綠色，看了很久。
他六歲的人生里，見過的綠色只有演武場裡的那些被陣法精心呵護的常青樹。
那是「家裡的綠色」。
這是「外面的綠色」。
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三十里外的天空中，一道身影正踏劍而立，默默注視著他。
那是一個灰衣老者，面容普通得扔進人群里絕對找不出來。
但他的氣息卻與周圍的風雪融為一體，仿佛他本身就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
九十三級封號斗羅，塵家七長老。
半個月前，他在族會上拍著桌子反對塵飛出世。
半個月後，他成了塵飛暗中的第一道護身符。
「臭小子，走那麼慢。」七長老嘀咕了一聲：「照這速度，什麼時候才能到史萊克？」
不錯，這一次塵飛要去的地方就是史萊克學院。
畢竟這個時代，所有焦點幾乎都放在了那裡。
去那裡，也是塵飛最好的選擇。
他嘴上抱怨，眼睛卻一刻沒有離開過那個小小的身影。
保護歸保護，但不能讓他發現。
這是家主的死命令。
---
第七天。
塵飛遇到了第一波人。
那是一支商隊，十幾輛雪橇車排成一列，在雪原上緩慢前行。
車上的貨物用厚厚的氈布蓋著，隱約能看出是一些皮毛和藥材。
塵飛站在路邊的雪堆後，看著這支商隊從面前經過。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外人」。
那些人穿著厚厚的皮襖，臉上凍得通紅，嘴裡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霜。
有人在罵罵咧咧地抱怨天氣，有人在互相開著粗俗的玩笑，還有幾個孩子趴在貨物堆里，好奇地東張西望。
塵飛的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
他們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但完全不一樣。
他們的臉被風吹得皴裂，手上有凍瘡，笑起來露出豁牙。
他們擠在一起，用一條破舊的毯子蓋著，卻笑得比演武場裡那些錦衣玉食的塵家子弟還要開心。
塵飛不太懂。
但他記住了那些笑容。
等商隊走遠，他從雪堆後出來，繼續往南走。
身後，七長老若有所思地看著商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塵飛的背影。
「這孩子……」他喃喃道，「好像真的不一樣。」
---
第十五天。
塵飛終於看到了人煙。
那是一個小鎮，坐落在極北之地邊緣的最後一片凍土上。
說是小鎮，其實不過幾十戶人家，圍著一個小小的集市聚成一團。
塵飛站在鎮外，猶豫了很久。
他身上的衣服雖然保暖，但經過半個月的風雪，已經變得破舊不堪。
頭髮亂糟糟地披著，臉上還沾著乾涸的泥點。
活脫脫一個小乞丐。
「要不要進去？」他問自己。
最後，他還是進去了。
不是因為餓——他帶的乾糧還有。
而是因為……他想知道，人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
小鎮的集市不大，只有十幾家鋪子。
賣皮毛的，賣藥材的，賣獵具的，還有一家小小的酒館，門口掛著塊歪歪斜斜的招牌，上面寫著「極北客棧」四個字。
塵飛走過酒館門口時，裡面傳來一陣鬨笑。
他轉頭看去，透過半掩的木門，隱約看見幾個大漢圍坐在火爐旁，手裡端著大碗，正在說著什麼。
「……你們聽說了嗎？史萊克又要招生了！」
「廢話，每年都招，有什麼稀奇的？」
「今年不一樣！聽說內院那幾個老怪物親自出山，要在這一屆新生里挑徒弟！」
「切，你聽誰說的？」
「我表舅的侄子的二大爺的兒子在史萊克當雜役，消息准沒錯！」
又是一陣鬨笑。
塵飛停下腳步。
史萊克。
他聽過這個名字。
這一次去的地方。
族會上，長老們提到過。
說那裡是大陸第一學院，說那裡一家獨大，說那裡……正在追殺骨龍後裔。
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那些大漢喝多了酒，說話顛三倒四，但拼湊起來的信息，足夠讓塵飛對這個世界有了一點模糊的認識。
史萊克確實是大陸第一學院，每年招生無數，只收天才。
日月帝國在東方，越來越強，和史萊克不對付。
邪魂師到處作亂，人人喊打。
至於骨龍後裔……沒人提。
塵飛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酒館角落裡，一個獨眼的老頭正眯著眼打量他的背影。
那老頭滿臉刀疤，缺了一隻眼睛，剩下的那隻眼睛裡卻閃著精光。
他穿著一身油膩膩的皮襖，手裡捧著碗劣酒，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糟老頭子。
但他的目光落在塵飛身上時，卻停了一瞬。
「有意思。」老頭喃喃道，「這地方，居然有這種坯子。」
他放下酒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跟了出去。
---
塵飛走到鎮外，正要繼續趕路，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小娃娃，等等。」
塵飛回頭。
一個獨眼老頭站在不遠處，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塵飛沒有說話。
老頭也不惱，自顧自地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稱奇：「十二三級？不對，你這魂力波動……有點怪。」
塵飛依然不說話。
老頭撓了撓頭：「別緊張，我不是壞人。就是看你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的走，好奇問問——你家大人呢？」
「沒有大人。」塵飛終於開口，「我一個人。」
「一個人？」老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有意思！六歲大的娃娃，一個人從極北之地走出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塵飛沒有解釋。
他只是轉身，繼續往前走。
.....
【注意：主角並不是穿越者，是土著】
塵飛已經南下走了三天。
三天來，他見過的最大的「活物」，是一隻躲在雪洞裡瑟瑟發抖的雪兔。
那兔子看見他，嚇得渾身僵硬，連跑都忘了跑。
塵飛沒有抓它。
不是因為心軟——塵家教過他，狩獵只為生存，不為殺生。
他不餓，所以不殺。
他只是蹲在雪洞前，和那隻兔子對視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然後他繼續走。
身後，雪兔終於回過神，一溜煙鑽進雪洞深處，再也不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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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塵飛終於走出了極北之地的核心範圍。
雪漸漸小了，風也不再像刀子一樣割人。
遠處的地平線上，第一次出現了綠色。
那是耐寒的苔原植被，星星點點地鋪在雪白的背景上。
塵飛停下腳步，望著那片綠色，看了很久。
他六歲的人生里，見過的綠色只有演武場裡的那些被陣法精心呵護的常青樹。
那是「家裡的綠色」。
這是「外面的綠色」。
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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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三十里外的天空中，一道身影正踏劍而立，默默注視著他。
那是一個灰衣老者，面容普通得扔進人群里絕對找不出來。
但他的氣息卻與周圍的風雪融為一體，仿佛他本身就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
九十三級封號斗羅，塵家七長老。
半個月前，他在族會上拍著桌子反對塵飛出世。
半個月後，他成了塵飛暗中的第一道護身符。
「臭小子，走那麼慢。」七長老嘀咕了一聲：「照這速度，什麼時候才能到史萊克？」
不錯，這一次塵飛要去的地方就是史萊克學院。
畢竟這個時代，所有焦點幾乎都放在了那裡。
去那裡，也是塵飛最好的選擇。
他嘴上抱怨，眼睛卻一刻沒有離開過那個小小的身影。
保護歸保護，但不能讓他發現。
這是家主的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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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塵飛遇到了第一波人。
那是一支商隊，十幾輛雪橇車排成一列，在雪原上緩慢前行。
車上的貨物用厚厚的氈布蓋著，隱約能看出是一些皮毛和藥材。
塵飛站在路邊的雪堆後，看著這支商隊從面前經過。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外人」。
那些人穿著厚厚的皮襖，臉上凍得通紅，嘴裡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霜。
有人在罵罵咧咧地抱怨天氣，有人在互相開著粗俗的玩笑，還有幾個孩子趴在貨物堆里，好奇地東張西望。
塵飛的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
他們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但完全不一樣。
他們的臉被風吹得皴裂，手上有凍瘡，笑起來露出豁牙。
他們擠在一起，用一條破舊的毯子蓋著，卻笑得比演武場裡那些錦衣玉食的塵家子弟還要開心。
塵飛不太懂。
但他記住了那些笑容。
等商隊走遠，他從雪堆後出來，繼續往南走。
身後，七長老若有所思地看著商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塵飛的背影。
「這孩子……」他喃喃道，「好像真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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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
塵飛終於看到了人煙。
那是一個小鎮，坐落在極北之地邊緣的最後一片凍土上。
說是小鎮，其實不過幾十戶人家，圍著一個小小的集市聚成一團。
塵飛站在鎮外，猶豫了很久。
他身上的衣服雖然保暖，但經過半個月的風雪，已經變得破舊不堪。
頭髮亂糟糟地披著，臉上還沾著乾涸的泥點。
活脫脫一個小乞丐。
「要不要進去？」他問自己。
最後，他還是進去了。
不是因為餓——他帶的乾糧還有。
而是因為……他想知道，人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
小鎮的集市不大，只有十幾家鋪子。
賣皮毛的，賣藥材的，賣獵具的，還有一家小小的酒館，門口掛著塊歪歪斜斜的招牌，上面寫著「極北客棧」四個字。
塵飛走過酒館門口時，裡面傳來一陣鬨笑。
他轉頭看去，透過半掩的木門，隱約看見幾個大漢圍坐在火爐旁，手裡端著大碗，正在說著什麼。
「……你們聽說了嗎？史萊克又要招生了！」
「廢話，每年都招，有什麼稀奇的？」
「今年不一樣！聽說內院那幾個老怪物親自出山，要在這一屆新生里挑徒弟！」
「切，你聽誰說的？」
「我表舅的侄子的二大爺的兒子在史萊克當雜役，消息准沒錯！」
又是一陣鬨笑。
塵飛停下腳步。
史萊克。
他聽過這個名字。
這一次去的地方。
族會上，長老們提到過。
說那裡是大陸第一學院，說那裡一家獨大，說那裡……正在追殺骨龍後裔。
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那些大漢喝多了酒，說話顛三倒四，但拼湊起來的信息，足夠讓塵飛對這個世界有了一點模糊的認識。
史萊克確實是大陸第一學院，每年招生無數，只收天才。
日月帝國在東方，越來越強，和史萊克不對付。
邪魂師到處作亂，人人喊打。
至於骨龍後裔……沒人提。
塵飛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酒館角落裡，一個獨眼的老頭正眯著眼打量他的背影。
那老頭滿臉刀疤，缺了一隻眼睛，剩下的那隻眼睛裡卻閃著精光。
他穿著一身油膩膩的皮襖，手裡捧著碗劣酒，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糟老頭子。
但他的目光落在塵飛身上時，卻停了一瞬。
「有意思。」老頭喃喃道，「這地方，居然有這種坯子。」
他放下酒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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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飛走到鎮外，正要繼續趕路，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小娃娃，等等。」
塵飛回頭。
一個獨眼老頭站在不遠處，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塵飛沒有說話。
老頭也不惱，自顧自地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稱奇：「十二三級？不對，你這魂力波動……有點怪。」
塵飛依然不說話。
老頭撓了撓頭：「別緊張，我不是壞人。就是看你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的走，好奇問問——你家大人呢？」
「沒有大人。」塵飛終於開口，「我一個人。」
「一個人？」老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有意思！六歲大的娃娃，一個人從極北之地走出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塵飛沒有解釋。
他只是轉身，繼續往前走。
.....
【注意：主角並不是穿越者，是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