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九鬼嘉隆
第99章 九鬼嘉隆
海風腥咸，浪頭拍在船舷上，濺起的水沫打得人臉生疼。
那十幾艘小早船排成了半月陣，從三面緩緩包抄過來。
這時候的戰船大多是帆槳並用。
小早船配有二十名槳手，很快就包圍了上來。
每艘船上都有七八個黝黑的漢子，但他們手裡都舉著魚叉或者鐮刀，並不像是專業的海賊。
船員們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槳都快握不住了。
「林、林先生，怎麼辦？」
船頭的老水夫話音還沒落，一支箭矢嗖地釘在了他腳邊的甲板上，箭尾還在嗡嗡地顫。老水夫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一般只要投降，海賊都不會輕易殺人。
膽小的船員已經放下了風帆，船隻失去了動力，四周已經傳來了海賊的歡呼聲。
林義扶著船舷往下一看。
好傢夥！不算划船的水手，都有百來號人，要是自己動起手來，刀都得砍鈍。
小早船越逼越近，已經能看清對面船上的海賊在齜牙咧嘴地笑。
有個光頭疤臉搶著一把大薙刀，刀刃上全是豁口。
居然就兩把弓箭，連鐵炮都沒有！
哪裡的海賊窮得這麼摳門？
不一會兒，便聽到了船隻磕碰的聲音。
幾個海賊用抓鉤勾住了船舷，很快就爬了上來。
光頭疤臉也在其中。
他穿著破舊的胴丸，胴丸上的鐵片缺了好幾塊，用麻繩胡亂綁著湊合用。
看樣子還是個頭目。
「船上的貨，我要七成。船和命都給你們留著，夠仗義了！」
船員們做不得主，紛紛向林義投去目光。
疤臉走到林義面前，冷笑道：「你是老闆吧！七成，不錯了！」
林義看小說都沒看過這麼人性化的搶劫。
「何必七成，十成吧！」
疤臉顯然也沒見過這麼敞亮的受害者，眉頭一皺，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一個剃著月代頭的年輕人立刻竄進船艙，不多時便跑了出來。
「大人，全是蘿蔔————
那疤臉也是有些無奈。想他十幾條船出動一趟，要是連個油水都撈不著，這幫兄弟可就白跑了。
他跑向船舷，向著另一艘小船喊了句土話。
不多時，又爬上來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他雙眼炯炯有神，穿著體面的胴丸，或許是因為在海上活動不多，皮膚在一眾人中還顯得比較白。
那疤臉見到他半跪了下去，看來作案的還真是一方豪族。
那青年聽得手下稟報，嘆了一口氣，咬牙道：「搬！」
林義心想：這賊不走空，劫道的也這幅德行？
正思忖間，那疤臉居然走了過來，眼睛卻盯著自己的刀。
「頭兒，這把刀看起來還不錯。」光頭疤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那青年也有了興致，點了點頭。
光頭疤臉便大步走到林義面前，伸手就要摘那把刀。
林義往後退了一步，恰好讓開了那隻手。
動作不快不慢，那疤臉全無警覺，反而回身笑道：「商人帶什麼刀？」
他身後的海賊們也跟著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再要伸手，對方卻再次輕易避開。
「你這商人有點意思。」疤臉往前逼了一步，又伸出右手來抓刀鞘，「命都快沒了，還惦記著刀？
「我勸你別碰！」
「喲，是個娘們兒啊！還不讓碰————啊！」
一聲慘叫，眾人才回過神來。
只看到一疤臉就抱著自己的右手跪倒在了甲板上。鮮血從他的指縫裡湧出來，滴在木板上，迅速洇開一片暗紅。
甲板上多了半截小拇指。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看著格外扎眼。
再看向那商人，已經擺好了姿勢。
「看你們也不算壞事都做絕了，留你一命。疤臉！」
那疤臉惡狠狠的盯著兇手，換來的卻是輕描淡寫的嘲弄。
「砍你一根手指，留著以後做吹噓的資本吧！」
海賊們都聽懵了，哪裡有人被砍了還好意思出去吹牛的。
那青年首領默不作聲，緩緩抽出刀來。他僅是一個眼神，一眾人立刻就圍了上去。
有海賊撕了塊布，抖著手去裹疤臉的傷口。
疤臉疼得齜牙咧嘴，眼睛裡的凶光卻半點沒減，嘴裡還在罵罵咧咧：「頭兒，殺了他！把這混蛋的手腳全剁了餵魚！」
青年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腳下一步踏出。
刀光斜劈而下，又快又狠。
對手僅僅是單手持刀，就將那一刀撥開。
主君空門大開！這下完了！疤臉閉上了眼睛！
青年沒想到反應如此之快，更沒想到一刀落空後，方才三步之外的對手現在近在咫尺。
對方的刀壓住了自己的手腕，他還沒來得及縮手，手肘便被一抬。
一股鑽心劇痛傳來，小臂已經無法控制地垂了下來。
我骨折了？我廢了？
青年癱坐在了地上，周圍的手下被這電光火石間的變化驚得不敢上前。
「人還砍嗎？」
「技不如人，要殺就殺！」
那青年只覺得自己雙手已廢，生不如死。
「這點疼就哭了？」
林義嘴上這麼說，其實也知道脫臼有多疼。
這青年怕是以為雙臂都斷了，才那麼絕望。
「站起來！」
青年站了起來，閉上了眼睛。
「動手吧！」
「咔嚓！」
青年再一次癱坐在地，眼淚都下來了。當他在地上打滾時，突然發現手又能活動了。
「只是脫臼罷了，又哭？」
青年勉強站起了身，答道：「在下是志摩豪族九鬼嘉隆，多謝閣下不殺之恩！」
九鬼嘉隆？海賊大名啊！
這個時間點有這麼落魄嗎？
「堺市的商人眾可是給沿途水軍眾交了錢的，你們這麼幹可不厚道！」
「在下————這也是逼不得已！閣下是什麼人，居然有如此手段！」
「堺市林屋的老闆，林義。說說吧，為什麼打劫？」
「九鬼眾本掌握了志摩一國，但被我父親放逐的七島眾偷襲了我們。兄長戰死，我等無奈只能逃到朝熊岳。」
林義來尾張時，倒是聽人說過。這朝熊岳是志摩半島的山地。
都被人趕到山上去了，九鬼族人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現在九鬼家的家督是兄長的遺孤澄隆，才5歲，家中的事都由我主持————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在海上討生活了。」
又是一個想要復興家族的領主。
「罷了！蘿下你們都拿走————一個月後我會去一趟岡崎，到時候就在這個地方給你們送點物資！」
「林老闆，此話當真？」九鬼嘉隆抹了抹眼淚。
「以後叫我林先生就是了————就當用你家臣的手指換的。」
那疤臉聽說林義要資助九鬼家，雙眼也清澈了許多，居然還向林義拜了拜。看他那激動的神情，仿佛丟了性命也心甘情願。
〖聲望+10〗
【宿主當前聲望：1150〗
離1600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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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腥咸，浪頭拍在船舷上，濺起的水沫打得人臉生疼。
那十幾艘小早船排成了半月陣，從三面緩緩包抄過來。
這時候的戰船大多是帆槳並用。
小早船配有二十名槳手，很快就包圍了上來。
每艘船上都有七八個黝黑的漢子，但他們手裡都舉著魚叉或者鐮刀，並不像是專業的海賊。
船員們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槳都快握不住了。
「林、林先生，怎麼辦？」
船頭的老水夫話音還沒落，一支箭矢嗖地釘在了他腳邊的甲板上，箭尾還在嗡嗡地顫。老水夫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一般只要投降，海賊都不會輕易殺人。
膽小的船員已經放下了風帆，船隻失去了動力，四周已經傳來了海賊的歡呼聲。
林義扶著船舷往下一看。
好傢夥！不算划船的水手，都有百來號人，要是自己動起手來，刀都得砍鈍。
小早船越逼越近，已經能看清對面船上的海賊在齜牙咧嘴地笑。
有個光頭疤臉搶著一把大薙刀，刀刃上全是豁口。
居然就兩把弓箭，連鐵炮都沒有！
哪裡的海賊窮得這麼摳門？
不一會兒，便聽到了船隻磕碰的聲音。
幾個海賊用抓鉤勾住了船舷，很快就爬了上來。
光頭疤臉也在其中。
他穿著破舊的胴丸，胴丸上的鐵片缺了好幾塊，用麻繩胡亂綁著湊合用。
看樣子還是個頭目。
「船上的貨，我要七成。船和命都給你們留著，夠仗義了！」
船員們做不得主，紛紛向林義投去目光。
疤臉走到林義面前，冷笑道：「你是老闆吧！七成，不錯了！」
林義看小說都沒看過這麼人性化的搶劫。
「何必七成，十成吧！」
疤臉顯然也沒見過這麼敞亮的受害者，眉頭一皺，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一個剃著月代頭的年輕人立刻竄進船艙，不多時便跑了出來。
「大人，全是蘿蔔————
那疤臉也是有些無奈。想他十幾條船出動一趟，要是連個油水都撈不著，這幫兄弟可就白跑了。
他跑向船舷，向著另一艘小船喊了句土話。
不多時，又爬上來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他雙眼炯炯有神，穿著體面的胴丸，或許是因為在海上活動不多，皮膚在一眾人中還顯得比較白。
那疤臉見到他半跪了下去，看來作案的還真是一方豪族。
那青年聽得手下稟報，嘆了一口氣，咬牙道：「搬！」
林義心想：這賊不走空，劫道的也這幅德行？
正思忖間，那疤臉居然走了過來，眼睛卻盯著自己的刀。
「頭兒，這把刀看起來還不錯。」光頭疤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那青年也有了興致，點了點頭。
光頭疤臉便大步走到林義面前，伸手就要摘那把刀。
林義往後退了一步，恰好讓開了那隻手。
動作不快不慢，那疤臉全無警覺，反而回身笑道：「商人帶什麼刀？」
他身後的海賊們也跟著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再要伸手，對方卻再次輕易避開。
「你這商人有點意思。」疤臉往前逼了一步，又伸出右手來抓刀鞘，「命都快沒了，還惦記著刀？
「我勸你別碰！」
「喲，是個娘們兒啊！還不讓碰————啊！」
一聲慘叫，眾人才回過神來。
只看到一疤臉就抱著自己的右手跪倒在了甲板上。鮮血從他的指縫裡湧出來，滴在木板上，迅速洇開一片暗紅。
甲板上多了半截小拇指。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看著格外扎眼。
再看向那商人，已經擺好了姿勢。
「看你們也不算壞事都做絕了，留你一命。疤臉！」
那疤臉惡狠狠的盯著兇手，換來的卻是輕描淡寫的嘲弄。
「砍你一根手指，留著以後做吹噓的資本吧！」
海賊們都聽懵了，哪裡有人被砍了還好意思出去吹牛的。
那青年首領默不作聲，緩緩抽出刀來。他僅是一個眼神，一眾人立刻就圍了上去。
有海賊撕了塊布，抖著手去裹疤臉的傷口。
疤臉疼得齜牙咧嘴，眼睛裡的凶光卻半點沒減，嘴裡還在罵罵咧咧：「頭兒，殺了他！把這混蛋的手腳全剁了餵魚！」
青年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腳下一步踏出。
刀光斜劈而下，又快又狠。
對手僅僅是單手持刀，就將那一刀撥開。
主君空門大開！這下完了！疤臉閉上了眼睛！
青年沒想到反應如此之快，更沒想到一刀落空後，方才三步之外的對手現在近在咫尺。
對方的刀壓住了自己的手腕，他還沒來得及縮手，手肘便被一抬。
一股鑽心劇痛傳來，小臂已經無法控制地垂了下來。
我骨折了？我廢了？
青年癱坐在了地上，周圍的手下被這電光火石間的變化驚得不敢上前。
「人還砍嗎？」
「技不如人，要殺就殺！」
那青年只覺得自己雙手已廢，生不如死。
「這點疼就哭了？」
林義嘴上這麼說，其實也知道脫臼有多疼。
這青年怕是以為雙臂都斷了，才那麼絕望。
「站起來！」
青年站了起來，閉上了眼睛。
「動手吧！」
「咔嚓！」
青年再一次癱坐在地，眼淚都下來了。當他在地上打滾時，突然發現手又能活動了。
「只是脫臼罷了，又哭？」
青年勉強站起了身，答道：「在下是志摩豪族九鬼嘉隆，多謝閣下不殺之恩！」
九鬼嘉隆？海賊大名啊！
這個時間點有這麼落魄嗎？
「堺市的商人眾可是給沿途水軍眾交了錢的，你們這麼幹可不厚道！」
「在下————這也是逼不得已！閣下是什麼人，居然有如此手段！」
「堺市林屋的老闆，林義。說說吧，為什麼打劫？」
「九鬼眾本掌握了志摩一國，但被我父親放逐的七島眾偷襲了我們。兄長戰死，我等無奈只能逃到朝熊岳。」
林義來尾張時，倒是聽人說過。這朝熊岳是志摩半島的山地。
都被人趕到山上去了，九鬼族人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現在九鬼家的家督是兄長的遺孤澄隆，才5歲，家中的事都由我主持————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在海上討生活了。」
又是一個想要復興家族的領主。
「罷了！蘿下你們都拿走————一個月後我會去一趟岡崎，到時候就在這個地方給你們送點物資！」
「林老闆，此話當真？」九鬼嘉隆抹了抹眼淚。
「以後叫我林先生就是了————就當用你家臣的手指換的。」
那疤臉聽說林義要資助九鬼家，雙眼也清澈了許多，居然還向林義拜了拜。看他那激動的神情，仿佛丟了性命也心甘情願。
〖聲望+10〗
【宿主當前聲望：1150〗
離1600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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