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亂世之中
原來就算是所謂的近畿第一劍豪，在大名手下也是被當孫子訓。
看來真想要各路大名都給面子，就只能做天下第一的劍聖。
就算天下第一了，也不能橫著走。
上泉秀綱還得向信玄保證自己不出仕。千宗易人脈那麼廣，豐臣秀吉讓他切腹還不是乖乖聽話了。
只有掌握了貿易和武裝，再加上名望，才算有了人身安全的保障。
叮！
〖宿主當前聲望：920〗
〖獲得成就：劍豪〗
〖獲得獎勵：槍道高級〗
終於是系統認證的劍豪了。
看著〖槍道高級〗的字幕亮起，林義不由得苦笑。
他平時壓根不可能帶著長槍，最大的作用，或許就是教教直虎和徒弟了。
他將刀收回鞘中，只覺身上一片刺癢。
自打從信濃販馬去美濃，再到風塵僕僕趕來奈良。差不多有兩個月沒享受過泡澡了。
現在一想起來，心也跟著癢了起來。
奈良的溫泉不算少，就近找一個對付得了。
松永久秀見林義撓了撓臉頰，心領神會道：「林先生遠道而來，倒是久秀疏忽了招待。信貴山上有一處不錯的溫泉，宗嚴，你陪林先生走一趟吧。」
柳生宗嚴低頭應了一聲。
兩人出了宅子，沿著山路往後山走。
柳生宗嚴在前面帶路，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溫泉藏在一片竹林後面，用石頭砌了一個台階，水面上飄著幾片竹葉。
泉水一片翠綠，就像是茶湯。
在戰國時代，人們篤信溫泉是療傷的聖地。武田和上杉都設有專門為將士療傷的湯泉。
柳生宗嚴剛才摔了個不輕，脫下衣服便搶先走了下去。
「林先生，在下打算拜上泉大人為師，您說他會收我嗎？」
林義想到丸目長惠霸凌一個中年人，就覺得好笑。
「上泉師範收徒只重天賦心性，年紀不是問題。」
柳生宗嚴感嘆道：「在下虛度三十六載，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義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水花濺了起來。
「您多大？」
柳生宗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三十六，怎麼了？」
林義盯著他那張看起來至少有四十多歲的臉，嘴角抽了抽。
這人是經歷了什麼，能把歲月這把殺豬刀磨得這麼快？日曬雨淋加上整天愁眉苦臉，大概就是最好的催化劑。
「沒什麼。」
熱氣蒸得人昏昏欲睡，林義閉著眼睛泡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對面的宗嚴嘆了一口氣。
「林先生覺得，像在下這樣的小豪族，在這個世道還有出路嗎？」
林義睜開眼，看著宗嚴認真的表情，沒有說話。
柳生宗嚴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柳生莊不過兩千石的領地，夾在筒井家和松永家之間，誰來了都得低頭。我想著有朝一日能靠手中的刀保護家業。可練了二十年，到頭來發現自己什麼也不是。現在也不過是松永家的人質。」
「……拔刀贏了沒什麼好處，輸了丟的是柳生家的臉面。剛才林先生連敗在下三局，說實話，在下心裡難受得緊，不是輸不起，是覺得自己這二十年白練了。」
竹林沙沙作響，就像是亂世的嘆息。
林義想起了上泉秀綱。
那個在新陰流譜系中被尊為劍聖，現在又何嘗不是如此？
上泉家不過是上野國的小豪族，夾在北條、武田、上杉、長野四個勢力之間，像狂風中的一根草。
秀綱年輕時為了保全家名，也不得不四處征戰，手上沾了不知多少血。
為了家業，他先後侍奉了長野、北條、武田三家大名。
按明國的邏輯講，這妥妥是個三姓家奴。
或許正是因為厭倦了這樣的亂世，上泉秀綱才帶著一把劍周遊列國，專心傳授新陰流劍術，推崇「活人劍」。
他拒絕所有大名的仕官邀請，寧可清貧度日，也不願意成為別人手中的刀。
一個在亂世中想要堅持義理的人，卻不得不為了家族而兩面三刀。這種痛苦，大概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林義於是說道：「豪族有無數種活法。跪著活，躺著活，站著活，跑著活。沒有哪一種一定對，也沒有哪一種一定錯。劍道也是一樣，需要適應這個時代。日本總歸一統，打打殺殺是沒有出路的。」
柳生宗嚴若有所悟，朝林義行了一禮。要是池子的水再淺些，這畫面一定讓人尷尬。
泡完溫泉，林義向松永久秀請辭。柳生宗嚴無法離開信貴山城，只能在城下町送了送他。
趕在夜幕落下前，林義趕到了奈良的一處村落歇腳。
第二天一早，便可去尋石舞台古墳。
石舞台古墳是蘇我馬子的墓葬，在後世因為封土被雨水沖刷殆盡，露出了裡面的巨石墓室，看起來就像一座巨大的石制舞台，因此得名。
蘇我馬子這個人，在飛鳥時代權傾朝野，是那個時代最頂尖的權謀家。
他搞定了物部氏，安插了崇峻天皇，又因為崇峻天皇不聽話就派人行刺，前後扶了女帝推古天皇上位。他的外甥女嫁給了聖德太子，他女兒嫁給了舒明天皇，整個朝廷的後宮幾乎都被蘇我家的女人占據了。
這樣一個權勢滔天的人物，死後沒點奇珍異寶就怪了。
飛鳥時代，對應中國的隋朝時期。
聖德太子曾經派遣小野妹子向隋朝遞交國書。
說不定蘇我馬子墓中的隨葬品就有來自中國的珍貴器物。
林義眼下缺本錢和名望，也不介意當把「摸金校尉」。
唯物主義戰士難不成還怕什麼日本粽子不成？
第二天黎明，林義憑藉著地圖摸到了石舞台古墳所在的山林。
說實話，要是沒有系統標註，他肯定以為這只是鄉下一片荒地。
面前這座土丘就像個巨型的墳包，長滿了雜草和灌木。
他繞到西南面，撥開齊腰深的芒草，眼前赫然露出一角巨石。
巨石表面覆滿青苔，可依舊能看出人工打磨的痕跡。若真是按照遺蹟地圖所標註，這塊石頭少說也得幾十噸重。
數十塊巨型花崗岩壘疊成一座石砌陵墓，頂部一塊橫臥的巨石最為震撼，形似舞台。
那個時代沒有起重機，全憑人力和智慧，把上千噸的石頭堆成這般模樣，還真是匪夷所思。
林義又圍著山丘走了一圈。
這特麼怎麼進去，不會讓我去自己配炸藥炸花崗岩吧？
林義拿著地圖端詳起來，在山丘的西北角找到了一處系統標記的盜洞。
他心裡頓時涼了一半……
合著我還是後來者？
看來真想要各路大名都給面子，就只能做天下第一的劍聖。
就算天下第一了，也不能橫著走。
上泉秀綱還得向信玄保證自己不出仕。千宗易人脈那麼廣，豐臣秀吉讓他切腹還不是乖乖聽話了。
只有掌握了貿易和武裝，再加上名望，才算有了人身安全的保障。
叮！
〖宿主當前聲望：920〗
〖獲得成就：劍豪〗
〖獲得獎勵：槍道高級〗
終於是系統認證的劍豪了。
看著〖槍道高級〗的字幕亮起，林義不由得苦笑。
他平時壓根不可能帶著長槍，最大的作用，或許就是教教直虎和徒弟了。
他將刀收回鞘中，只覺身上一片刺癢。
自打從信濃販馬去美濃，再到風塵僕僕趕來奈良。差不多有兩個月沒享受過泡澡了。
現在一想起來，心也跟著癢了起來。
奈良的溫泉不算少，就近找一個對付得了。
松永久秀見林義撓了撓臉頰，心領神會道：「林先生遠道而來，倒是久秀疏忽了招待。信貴山上有一處不錯的溫泉，宗嚴，你陪林先生走一趟吧。」
柳生宗嚴低頭應了一聲。
兩人出了宅子，沿著山路往後山走。
柳生宗嚴在前面帶路，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溫泉藏在一片竹林後面，用石頭砌了一個台階，水面上飄著幾片竹葉。
泉水一片翠綠，就像是茶湯。
在戰國時代，人們篤信溫泉是療傷的聖地。武田和上杉都設有專門為將士療傷的湯泉。
柳生宗嚴剛才摔了個不輕，脫下衣服便搶先走了下去。
「林先生，在下打算拜上泉大人為師，您說他會收我嗎？」
林義想到丸目長惠霸凌一個中年人，就覺得好笑。
「上泉師範收徒只重天賦心性，年紀不是問題。」
柳生宗嚴感嘆道：「在下虛度三十六載，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義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水花濺了起來。
「您多大？」
柳生宗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三十六，怎麼了？」
林義盯著他那張看起來至少有四十多歲的臉，嘴角抽了抽。
這人是經歷了什麼，能把歲月這把殺豬刀磨得這麼快？日曬雨淋加上整天愁眉苦臉，大概就是最好的催化劑。
「沒什麼。」
熱氣蒸得人昏昏欲睡，林義閉著眼睛泡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對面的宗嚴嘆了一口氣。
「林先生覺得，像在下這樣的小豪族，在這個世道還有出路嗎？」
林義睜開眼，看著宗嚴認真的表情，沒有說話。
柳生宗嚴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柳生莊不過兩千石的領地，夾在筒井家和松永家之間，誰來了都得低頭。我想著有朝一日能靠手中的刀保護家業。可練了二十年，到頭來發現自己什麼也不是。現在也不過是松永家的人質。」
「……拔刀贏了沒什麼好處，輸了丟的是柳生家的臉面。剛才林先生連敗在下三局，說實話，在下心裡難受得緊，不是輸不起，是覺得自己這二十年白練了。」
竹林沙沙作響，就像是亂世的嘆息。
林義想起了上泉秀綱。
那個在新陰流譜系中被尊為劍聖，現在又何嘗不是如此？
上泉家不過是上野國的小豪族，夾在北條、武田、上杉、長野四個勢力之間，像狂風中的一根草。
秀綱年輕時為了保全家名，也不得不四處征戰，手上沾了不知多少血。
為了家業，他先後侍奉了長野、北條、武田三家大名。
按明國的邏輯講，這妥妥是個三姓家奴。
或許正是因為厭倦了這樣的亂世，上泉秀綱才帶著一把劍周遊列國，專心傳授新陰流劍術，推崇「活人劍」。
他拒絕所有大名的仕官邀請，寧可清貧度日，也不願意成為別人手中的刀。
一個在亂世中想要堅持義理的人，卻不得不為了家族而兩面三刀。這種痛苦，大概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林義於是說道：「豪族有無數種活法。跪著活，躺著活，站著活，跑著活。沒有哪一種一定對，也沒有哪一種一定錯。劍道也是一樣，需要適應這個時代。日本總歸一統，打打殺殺是沒有出路的。」
柳生宗嚴若有所悟，朝林義行了一禮。要是池子的水再淺些，這畫面一定讓人尷尬。
泡完溫泉，林義向松永久秀請辭。柳生宗嚴無法離開信貴山城，只能在城下町送了送他。
趕在夜幕落下前，林義趕到了奈良的一處村落歇腳。
第二天一早，便可去尋石舞台古墳。
石舞台古墳是蘇我馬子的墓葬，在後世因為封土被雨水沖刷殆盡，露出了裡面的巨石墓室，看起來就像一座巨大的石制舞台，因此得名。
蘇我馬子這個人，在飛鳥時代權傾朝野，是那個時代最頂尖的權謀家。
他搞定了物部氏，安插了崇峻天皇，又因為崇峻天皇不聽話就派人行刺，前後扶了女帝推古天皇上位。他的外甥女嫁給了聖德太子，他女兒嫁給了舒明天皇，整個朝廷的後宮幾乎都被蘇我家的女人占據了。
這樣一個權勢滔天的人物，死後沒點奇珍異寶就怪了。
飛鳥時代，對應中國的隋朝時期。
聖德太子曾經派遣小野妹子向隋朝遞交國書。
說不定蘇我馬子墓中的隨葬品就有來自中國的珍貴器物。
林義眼下缺本錢和名望，也不介意當把「摸金校尉」。
唯物主義戰士難不成還怕什麼日本粽子不成？
第二天黎明，林義憑藉著地圖摸到了石舞台古墳所在的山林。
說實話，要是沒有系統標註，他肯定以為這只是鄉下一片荒地。
面前這座土丘就像個巨型的墳包，長滿了雜草和灌木。
他繞到西南面，撥開齊腰深的芒草，眼前赫然露出一角巨石。
巨石表面覆滿青苔，可依舊能看出人工打磨的痕跡。若真是按照遺蹟地圖所標註，這塊石頭少說也得幾十噸重。
數十塊巨型花崗岩壘疊成一座石砌陵墓，頂部一塊橫臥的巨石最為震撼，形似舞台。
那個時代沒有起重機，全憑人力和智慧，把上千噸的石頭堆成這般模樣，還真是匪夷所思。
林義又圍著山丘走了一圈。
這特麼怎麼進去，不會讓我去自己配炸藥炸花崗岩吧？
林義拿著地圖端詳起來，在山丘的西北角找到了一處系統標記的盜洞。
他心裡頓時涼了一半……
合著我還是後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