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陰錯陽差
林義能感覺到，松平元康正在掂量自己的分量。
殺？還是不殺？
是這裡殺，還是放走了再殺？
這可由不得他胡思亂想下去。
「在下不過是武田家的御用商人，武田和今川、齋藤都是同盟，松平大人切莫意氣用事！」
「先生既然看得透徹，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權當今日你我未曾相見。」元康故作輕鬆的活動了一下肩膀，接著又感嘆道：「可惜我三河武士節儉，鰻魚生意，先生是做不成的！」
林義略作遺憾道：「人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自然不會想著錦衣玉食。松平大人早晚還是會吃到濱名湖的鰻魚的……」
元康點了點頭，對門外喚了一聲。
紙門拉開，酒井忠次和本多忠勝幾乎同時閃了進來。
「送林先生出城。先生以後經過三河，正常繳納費用即可，不可為難。」
酒井忠次應了一聲，便走到了院子裡引路。
看來暫時生意是做不成了，把過路的事情解決了也不錯。
出了岡崎城，林義不敢賭元康的心思，準備走小道先趕到那古野的城下町過夜。
申時初刻，岡崎城天守閣中。
元康已經召集了酒井忠次、石川家成、石川數正和植村家存四位家老商議。
自永祿四年的春天后，支持元康的譜代眾的家督幾乎都退居二線，將年輕人頂上了重臣之位。
年輕的主公搭配一群年輕的家老，在這個以下克上的時代簡直是獨樹一幟。
石川家成的母親是松平元康母親的妹妹，是初代西三河旗頭，說話直來直去，也被稱作「三河第一老實忠誠」。
他建議道：「主公，在下願意帶兵追殺林義！只要偽裝成野武士，沒人能查清楚！」
松平元康於是轉頭看向其餘三位家老。
忠次也是老實人，只是因為顧忌奧平貞能的感受便表示了反對。
石川數正比石川家成年長一歲，卻是子侄輩，他毫不猶豫地支持了自己的叔父。
植村家存將作為護衛和家臣代表陪同元康前往清洲城，為了元康的安全，他也同意殺掉林義。
三比一！
眾人於是心照不宣地站起來，準備安排人手。
「我說同意了嗎？」
元康有些詫異。他在家中善於傾聽家臣的意見，引得家臣們的好評，但這群人似乎已經習慣了合議後主公採納他們的意見。
四人連忙又坐好。
「主公還有別的意思嗎？」酒井忠次問道。
「剛剛走神了……你們重新說一次。」
元康方才的確是走神了。
他在想林義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人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自然不會想著錦衣玉食，松平大人早晚還是會吃到濱名湖的鰻魚的……
這人想必已經看出了自己的雄心，也猜出了我東進反攻的打算。
聽說他是個很有遠見的商人，殺掉他合適嗎？
四位家老被元康這一折騰，連講的理由也變得足夠充分。
元康認真聽取了他們的意見，隨即拍了板。
「放他走就好……」
四人面面相覷，好似沒有聽清。
「是聾了嗎？我決定前往清州和織田結盟時，你們也是如此！」
見元康舊事重提，石川家成毫不退縮，稟道：「正是因為主公去往清州，大家擔心主公的安全，才會有此提議！」
「不用再說了！我可以明確告訴諸位，同盟後我便會反攻今川，拿回吉田城！和信長公同盟，不只是為了收回三河，甚至謀取遠江！」
四位家老此前從未察覺元康有此雄心，震驚之下，卻都露出了喜色。
元康繼續說道：「我聽說，林先生是有遠見的商人。服部家的忍者為我帶來了很多消息……小田原之戰、川中島、甚至包括石瀨合戰，他都預見到了！而且，甲濃同盟，也是他主導的。這樣的人，死在三河的地界，別人會怎麼看待我！」
石川家成答道：「那就等他進入那古野再去截殺！反正武田家現在因為美濃也和織田家不對付！」
元康看著家臣，幾乎已經動了更換西三河旗頭的心思，此人實在是太死心眼了。
「不行！我和織田同盟，織田和齋藤敵對，武田雖然和齋藤、今川同盟，卻並非是我的敵人。我並非織田家臣，為何連外交還要看盟友的顏色。沒準有一天我還要仰仗信玄公呢！」
話已經挑明，石川家成就算再迂腐也聽得懂了。
林義還未趕到那古野，腦海中宛如警鈴響起。
叮！叮！叮！
什麼情況？
林義打開系統面板一看。
〖聲望：870〗
大概加了五六十的樣子。光打敗幾個年輕的近習，絕對不可能加這麼多。
難不成是作為大名的松平元康對自己評價很高？
自己說了什麼話來著？好像就是表達了一下自己做鰻魚生意的決心罷了……
兩日後，商隊抵達稻葉山城。
與六在城中交割貨物，林義便馬不停蹄地趕赴岩村城。
岩村城坐落在海拔七百餘米的木曾山脈上，是日本三大山城之一，號稱霧之城。
林義上次為「甲濃同盟」而來時，路過此處，卻都沒有想過進城。
一來是因為城與城下町的距離太遠，二是因為山腳和本丸的落差過大，馬匹攀爬費力。
但如今有了寶馬「霄雲」代步，上去是輕輕鬆鬆。
遠山氏名義上還是武田家臣，林義讓人通報後，很快便被迎了進去。
冬日的木曾山脈，雲霧繚繞，林義跟著人迷迷糊糊轉到了本丸。
不多時，一名四十出頭的武士走了進來，正是遠山景任。
「上次先生途徑此處，我卻未能迎接，如今也好讓在下盡一盡地主之誼。」
遠山氏在情商方面簡直沒的說。
「那便叨擾了。」
遠山景任當即命人設了午宴。
宴席上的菜餚一般，但光是那一碗白米飯，就勝過信濃不少。
可惜沒有蒲燒鰻魚下飯……
「秋山大人說先生精於茶道……不知稍後可否擔任亭主，招待我夫婦二人！」
遠山氏是藤原氏後裔，也算是公卿世家，又與清和源氏嫡流小笠原氏聯姻，可以說文化程度不低。
而織田家的文化修養，在戰國也算比較高的。
遠山景任有此想法倒也不奇怪。
嗯？上趕著把老婆帶給我看？
林義雖然對人妻沒什麼想法，但對美的探尋是堅定的、有原則的、一絲不苟的。
殺？還是不殺？
是這裡殺，還是放走了再殺？
這可由不得他胡思亂想下去。
「在下不過是武田家的御用商人，武田和今川、齋藤都是同盟，松平大人切莫意氣用事！」
「先生既然看得透徹，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權當今日你我未曾相見。」元康故作輕鬆的活動了一下肩膀，接著又感嘆道：「可惜我三河武士節儉，鰻魚生意，先生是做不成的！」
林義略作遺憾道：「人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自然不會想著錦衣玉食。松平大人早晚還是會吃到濱名湖的鰻魚的……」
元康點了點頭，對門外喚了一聲。
紙門拉開，酒井忠次和本多忠勝幾乎同時閃了進來。
「送林先生出城。先生以後經過三河，正常繳納費用即可，不可為難。」
酒井忠次應了一聲，便走到了院子裡引路。
看來暫時生意是做不成了，把過路的事情解決了也不錯。
出了岡崎城，林義不敢賭元康的心思，準備走小道先趕到那古野的城下町過夜。
申時初刻，岡崎城天守閣中。
元康已經召集了酒井忠次、石川家成、石川數正和植村家存四位家老商議。
自永祿四年的春天后，支持元康的譜代眾的家督幾乎都退居二線，將年輕人頂上了重臣之位。
年輕的主公搭配一群年輕的家老，在這個以下克上的時代簡直是獨樹一幟。
石川家成的母親是松平元康母親的妹妹，是初代西三河旗頭，說話直來直去，也被稱作「三河第一老實忠誠」。
他建議道：「主公，在下願意帶兵追殺林義！只要偽裝成野武士，沒人能查清楚！」
松平元康於是轉頭看向其餘三位家老。
忠次也是老實人，只是因為顧忌奧平貞能的感受便表示了反對。
石川數正比石川家成年長一歲，卻是子侄輩，他毫不猶豫地支持了自己的叔父。
植村家存將作為護衛和家臣代表陪同元康前往清洲城，為了元康的安全，他也同意殺掉林義。
三比一！
眾人於是心照不宣地站起來，準備安排人手。
「我說同意了嗎？」
元康有些詫異。他在家中善於傾聽家臣的意見，引得家臣們的好評，但這群人似乎已經習慣了合議後主公採納他們的意見。
四人連忙又坐好。
「主公還有別的意思嗎？」酒井忠次問道。
「剛剛走神了……你們重新說一次。」
元康方才的確是走神了。
他在想林義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人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自然不會想著錦衣玉食，松平大人早晚還是會吃到濱名湖的鰻魚的……
這人想必已經看出了自己的雄心，也猜出了我東進反攻的打算。
聽說他是個很有遠見的商人，殺掉他合適嗎？
四位家老被元康這一折騰，連講的理由也變得足夠充分。
元康認真聽取了他們的意見，隨即拍了板。
「放他走就好……」
四人面面相覷，好似沒有聽清。
「是聾了嗎？我決定前往清州和織田結盟時，你們也是如此！」
見元康舊事重提，石川家成毫不退縮，稟道：「正是因為主公去往清州，大家擔心主公的安全，才會有此提議！」
「不用再說了！我可以明確告訴諸位，同盟後我便會反攻今川，拿回吉田城！和信長公同盟，不只是為了收回三河，甚至謀取遠江！」
四位家老此前從未察覺元康有此雄心，震驚之下，卻都露出了喜色。
元康繼續說道：「我聽說，林先生是有遠見的商人。服部家的忍者為我帶來了很多消息……小田原之戰、川中島、甚至包括石瀨合戰，他都預見到了！而且，甲濃同盟，也是他主導的。這樣的人，死在三河的地界，別人會怎麼看待我！」
石川家成答道：「那就等他進入那古野再去截殺！反正武田家現在因為美濃也和織田家不對付！」
元康看著家臣，幾乎已經動了更換西三河旗頭的心思，此人實在是太死心眼了。
「不行！我和織田同盟，織田和齋藤敵對，武田雖然和齋藤、今川同盟，卻並非是我的敵人。我並非織田家臣，為何連外交還要看盟友的顏色。沒準有一天我還要仰仗信玄公呢！」
話已經挑明，石川家成就算再迂腐也聽得懂了。
林義還未趕到那古野，腦海中宛如警鈴響起。
叮！叮！叮！
什麼情況？
林義打開系統面板一看。
〖聲望：870〗
大概加了五六十的樣子。光打敗幾個年輕的近習，絕對不可能加這麼多。
難不成是作為大名的松平元康對自己評價很高？
自己說了什麼話來著？好像就是表達了一下自己做鰻魚生意的決心罷了……
兩日後，商隊抵達稻葉山城。
與六在城中交割貨物，林義便馬不停蹄地趕赴岩村城。
岩村城坐落在海拔七百餘米的木曾山脈上，是日本三大山城之一，號稱霧之城。
林義上次為「甲濃同盟」而來時，路過此處，卻都沒有想過進城。
一來是因為城與城下町的距離太遠，二是因為山腳和本丸的落差過大，馬匹攀爬費力。
但如今有了寶馬「霄雲」代步，上去是輕輕鬆鬆。
遠山氏名義上還是武田家臣，林義讓人通報後，很快便被迎了進去。
冬日的木曾山脈，雲霧繚繞，林義跟著人迷迷糊糊轉到了本丸。
不多時，一名四十出頭的武士走了進來，正是遠山景任。
「上次先生途徑此處，我卻未能迎接，如今也好讓在下盡一盡地主之誼。」
遠山氏在情商方面簡直沒的說。
「那便叨擾了。」
遠山景任當即命人設了午宴。
宴席上的菜餚一般，但光是那一碗白米飯，就勝過信濃不少。
可惜沒有蒲燒鰻魚下飯……
「秋山大人說先生精於茶道……不知稍後可否擔任亭主，招待我夫婦二人！」
遠山氏是藤原氏後裔，也算是公卿世家，又與清和源氏嫡流小笠原氏聯姻，可以說文化程度不低。
而織田家的文化修養，在戰國也算比較高的。
遠山景任有此想法倒也不奇怪。
嗯？上趕著把老婆帶給我看？
林義雖然對人妻沒什麼想法，但對美的探尋是堅定的、有原則的、一絲不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