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上杉亂突
「啄木鳥戰法」是山本提出的不假，卻也是自己拍板定下的。
林義如此輕視這個戰法，完全是在打自己的屁股和山本的臉。
兩軍生死相搏，他居然還要偷偷去八幡原看熱鬧！
好啊！我就讓你去看我怎麼贏的！
「虎盛，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林義也帶上!」
九月十日，凌晨。
兩隊人馬分別趕赴目標。
火把一律熄滅，馬蹄裹著粗布，竹槍高舉，武器皆不出鞘。
林義騎在馬上，腰間別「三月雨」「國光」，挎著「俵藤太之弓」。
在小幡虎盛通知林義與他一起跟隨本陣時，林義沒有責怪他試探自己，反而為他能參戰感到高興。
這一點讓他分外內疚，甚至扒了一個旗本家臣的具足讓林義穿上。
信玄在中軍隊列里瞥見林義的身影，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人平日裡一副商人嘴臉，嬉皮笑臉討價還價，換上武家裝束倒像模像樣。
身高相貌無不是武士中的表率，肩寬腰窄，騎在馬上可謂是英姿勃發。
信玄別了別嘴角，移開了目光。
大軍渡過了千曲川，繼續往八幡原靠近。走了約半個時辰，卻起了大霧，漸漸連前面士兵的背影都看不清了。
「這霧……倒是絕佳的掩護。今日勝局已定！」
信玄只是笑了笑，他有些不放心。
天亮在即，八幡原就在前方不遠，按照估算，別動隊此刻應該已經摸到妻女山山下了。
武田軍開始集結，收攏走散的士兵。
天光漸明。
武田軍各部按照昨夜軍議的安排，向指定位置移動，旗本武士將本陣的馬印、四如旗插在地上，並搭建了簡單的帷帳。
就在這時，信玄聽到了旗幟扯出的「呼呼」聲。
川中島起風了！
風漸漸大了起來，霧氣緩緩退去。
上杉政虎和武田信玄發現對方近在咫尺，大驚失色，兩人都以為對方識破了自己的計策。
但上杉的反應更快一步，他意識到武田別動隊還在妻女山上，立刻下令猛將甘粕景持率領1000人守住妻女山通往八幡原的河道。
武田信玄明白這時候遭遇上杉軍，別動隊肯定是撲了個空，但上杉的法螺已經響了起來，跑只會死得更慘。
他立刻排出了鶴翼陣。這是一種本陣居後的戰法，信玄屢試不爽。
武田諸將也立刻趕赴各自的位置。
武田信繁不僅負責左翼，內藤昌豐負責右翼，武田義信、穴山信君在本陣兩側。
林義在本陣也算把上杉方的陣勢看明白了。
上杉軍壓根沒排所謂的「車懸陣」，而是採取了「亂突」。
簡而言之就是各打各的，亂拳打死老師傅，面前是誰就干誰。
最先沖向武田本陣的是上杉猛將柿崎景家。
柿崎家的騎兵隊足有兩百騎，是越後最精銳的突擊力量。
柿崎景家本人綽號「上杉四天王」「越後七郡無敵手」，使一桿一文字長槍，馬術冠絕越後，常常擔任先鋒。
武田信繁手下一千五百人馬，幾乎全是足輕。
得知上杉逼近本陣，信繁立刻向本陣靠攏。兩軍距離過近，戰鬥爆發不過在轉瞬之間。
信繁也不愧是名將，硬生生頂住了柿崎景家的衝擊，但上杉軍的第二陣已經跟進了。
宇佐美定行率領一千人攻入了信繁的左側，村上義清帶了一千五百人正在向另一側撲來。
三路合擊，目標只有一個：直取武田本陣，清掃沿途一切障礙。
信玄握緊了雙拳，壓在膝蓋上，臉色一片鐵青。
他何嘗不想增援？
鶴翼陣的缺點就在於此，兩翼展開後，無法迅速收攏。
左翼的由於信繁的移動，出現空當，原昌胤、穴山信君開局就陷入苦戰。
右翼的主將武田信義再在信繁回援時就搶先出擊，右翼的大將內藤昌豐、諸角虎定各自遭遇對手，根本來不及救援距離遙遠的本陣。
信玄不愧是信玄，硬是坐在本陣中，連屁股都不曾挪動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在奮戰的武田信繁。
那裡的屍體已經堆成了小丘，信繁遭遇三將圍攻，沒有速敗已經無愧於名將之稱。
柿崎景家的騎兵穿過了信繁的軍陣，隨後執行了迂迴戰術。宇佐美定行、村上義清的足輕隊將武田信繁的軍陣包圍。
武田信繁渾身浴血，指揮陣中各條戰線的旗本在不斷戰死。
「館主大人！請讓我去支援吧！」
留守本陣小幡昌盛連忙請命，身後跟著年輕的一眾旗本。其中包括包括未來的名將飯富昌景（山縣昌景）、武藤喜兵衛（真田昌幸）等。
信玄的本陣幾乎沒有合適的大將。
信玄知道信繁敗局已定，打算接收了殘部再重新組織防禦。現在去救援，沒準半路就被逃兵給帶潰了。
他咬了咬牙，否決了虎盛的提議。
不多時，村上義清沖入武田信繁陣中，手中太刀高高揚起……
「武田信繁討死！哈哈哈！」
對武田恨之入骨的村上義清得意地大笑，提著信繁的首級在陣中穿梭。
信玄鎧甲猛地一抖，他一敲膝蓋，險些站了起來。
武田信繁的一千五百人已經崩了，逃兵正在往本陣逃回，而在他們身後，柿崎景家和宇佐美定行正在重新整隊，準備對本陣發起最後的衝擊。
就在這時，林義騎著馬出現在了武田信玄的視野里。
信玄不由動怒，心中萬分厭惡這個看熱鬧的傢伙！
「林義，給我退下，別在這裡礙眼！」
林義也不願這時候得不痛快，主動躲出了信玄的視線。信玄失去了親人和重要的一門眾，情緒失控再正常不過。
就在這時，山本晴幸「啪」地一下跪在了信玄的面前。
「館主大人，這都是我的過失，請讓我去阻擋敵軍！」
就在同一時間，旗本來報：武田義信擅自前出，陷入了包圍。
小幡虎盛再度請命道：「那在下就與山本大人一併前出，把敵人攔在本陣之外！再請諸角、內藤大人救援少主，與我等兵合一處拱衛本陣！」
武田信玄也不再執著。
「就拜託諸君了！春日、馬場他們一定快趕到了，給我頂住！」
三人六手緊緊相握，隱隱有訣別之意。
林義如此輕視這個戰法，完全是在打自己的屁股和山本的臉。
兩軍生死相搏，他居然還要偷偷去八幡原看熱鬧！
好啊！我就讓你去看我怎麼贏的！
「虎盛，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林義也帶上!」
九月十日，凌晨。
兩隊人馬分別趕赴目標。
火把一律熄滅，馬蹄裹著粗布，竹槍高舉，武器皆不出鞘。
林義騎在馬上，腰間別「三月雨」「國光」，挎著「俵藤太之弓」。
在小幡虎盛通知林義與他一起跟隨本陣時，林義沒有責怪他試探自己，反而為他能參戰感到高興。
這一點讓他分外內疚，甚至扒了一個旗本家臣的具足讓林義穿上。
信玄在中軍隊列里瞥見林義的身影，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人平日裡一副商人嘴臉，嬉皮笑臉討價還價，換上武家裝束倒像模像樣。
身高相貌無不是武士中的表率，肩寬腰窄，騎在馬上可謂是英姿勃發。
信玄別了別嘴角，移開了目光。
大軍渡過了千曲川，繼續往八幡原靠近。走了約半個時辰，卻起了大霧，漸漸連前面士兵的背影都看不清了。
「這霧……倒是絕佳的掩護。今日勝局已定！」
信玄只是笑了笑，他有些不放心。
天亮在即，八幡原就在前方不遠，按照估算，別動隊此刻應該已經摸到妻女山山下了。
武田軍開始集結，收攏走散的士兵。
天光漸明。
武田軍各部按照昨夜軍議的安排，向指定位置移動，旗本武士將本陣的馬印、四如旗插在地上，並搭建了簡單的帷帳。
就在這時，信玄聽到了旗幟扯出的「呼呼」聲。
川中島起風了！
風漸漸大了起來，霧氣緩緩退去。
上杉政虎和武田信玄發現對方近在咫尺，大驚失色，兩人都以為對方識破了自己的計策。
但上杉的反應更快一步，他意識到武田別動隊還在妻女山上，立刻下令猛將甘粕景持率領1000人守住妻女山通往八幡原的河道。
武田信玄明白這時候遭遇上杉軍，別動隊肯定是撲了個空，但上杉的法螺已經響了起來，跑只會死得更慘。
他立刻排出了鶴翼陣。這是一種本陣居後的戰法，信玄屢試不爽。
武田諸將也立刻趕赴各自的位置。
武田信繁不僅負責左翼，內藤昌豐負責右翼，武田義信、穴山信君在本陣兩側。
林義在本陣也算把上杉方的陣勢看明白了。
上杉軍壓根沒排所謂的「車懸陣」，而是採取了「亂突」。
簡而言之就是各打各的，亂拳打死老師傅，面前是誰就干誰。
最先沖向武田本陣的是上杉猛將柿崎景家。
柿崎家的騎兵隊足有兩百騎，是越後最精銳的突擊力量。
柿崎景家本人綽號「上杉四天王」「越後七郡無敵手」，使一桿一文字長槍，馬術冠絕越後，常常擔任先鋒。
武田信繁手下一千五百人馬，幾乎全是足輕。
得知上杉逼近本陣，信繁立刻向本陣靠攏。兩軍距離過近，戰鬥爆發不過在轉瞬之間。
信繁也不愧是名將，硬生生頂住了柿崎景家的衝擊，但上杉軍的第二陣已經跟進了。
宇佐美定行率領一千人攻入了信繁的左側，村上義清帶了一千五百人正在向另一側撲來。
三路合擊，目標只有一個：直取武田本陣，清掃沿途一切障礙。
信玄握緊了雙拳，壓在膝蓋上，臉色一片鐵青。
他何嘗不想增援？
鶴翼陣的缺點就在於此，兩翼展開後，無法迅速收攏。
左翼的由於信繁的移動，出現空當，原昌胤、穴山信君開局就陷入苦戰。
右翼的主將武田信義再在信繁回援時就搶先出擊，右翼的大將內藤昌豐、諸角虎定各自遭遇對手，根本來不及救援距離遙遠的本陣。
信玄不愧是信玄，硬是坐在本陣中，連屁股都不曾挪動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在奮戰的武田信繁。
那裡的屍體已經堆成了小丘，信繁遭遇三將圍攻，沒有速敗已經無愧於名將之稱。
柿崎景家的騎兵穿過了信繁的軍陣，隨後執行了迂迴戰術。宇佐美定行、村上義清的足輕隊將武田信繁的軍陣包圍。
武田信繁渾身浴血，指揮陣中各條戰線的旗本在不斷戰死。
「館主大人！請讓我去支援吧！」
留守本陣小幡昌盛連忙請命，身後跟著年輕的一眾旗本。其中包括包括未來的名將飯富昌景（山縣昌景）、武藤喜兵衛（真田昌幸）等。
信玄的本陣幾乎沒有合適的大將。
信玄知道信繁敗局已定，打算接收了殘部再重新組織防禦。現在去救援，沒準半路就被逃兵給帶潰了。
他咬了咬牙，否決了虎盛的提議。
不多時，村上義清沖入武田信繁陣中，手中太刀高高揚起……
「武田信繁討死！哈哈哈！」
對武田恨之入骨的村上義清得意地大笑，提著信繁的首級在陣中穿梭。
信玄鎧甲猛地一抖，他一敲膝蓋，險些站了起來。
武田信繁的一千五百人已經崩了，逃兵正在往本陣逃回，而在他們身後，柿崎景家和宇佐美定行正在重新整隊，準備對本陣發起最後的衝擊。
就在這時，林義騎著馬出現在了武田信玄的視野里。
信玄不由動怒，心中萬分厭惡這個看熱鬧的傢伙！
「林義，給我退下，別在這裡礙眼！」
林義也不願這時候得不痛快，主動躲出了信玄的視線。信玄失去了親人和重要的一門眾，情緒失控再正常不過。
就在這時，山本晴幸「啪」地一下跪在了信玄的面前。
「館主大人，這都是我的過失，請讓我去阻擋敵軍！」
就在同一時間，旗本來報：武田義信擅自前出，陷入了包圍。
小幡虎盛再度請命道：「那在下就與山本大人一併前出，把敵人攔在本陣之外！再請諸角、內藤大人救援少主，與我等兵合一處拱衛本陣！」
武田信玄也不再執著。
「就拜託諸君了！春日、馬場他們一定快趕到了，給我頂住！」
三人六手緊緊相握，隱隱有訣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