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良醫
林義被特許住在了本丸。
第二天一早，小幡虎盛咳得厲害。林義立刻被小姓們帶了過去，在門口遇上了同樣聞聲趕來的武田信玄。
這位甲斐之虎眼眶微青，顯然一夜都沒睡踏實。
信玄沒有多言，伸手推開了門。
小幡虎盛半靠在床褥上，正用一塊白布捂著嘴咳嗽。
原虎胤已經趕到了，正蹲在一旁，一隻手扶著他的背，另一隻手端著一碗溫水。
虎盛咳了足足十幾聲才停下來，將白布從嘴邊移開。
白布上有血，但只有零星幾點，像梅花瓣落在雪地上。
昨夜服藥前，虎盛咳一次便要吐出一大口血痰，白布幾乎染紅半張。
這個變化，在場的人都看在眼裡。
「虎盛！」信玄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老將的面色。
那張臉上的灰敗之色竟然褪去了幾分，雖然依舊蠟黃，但唇色已經從昨日的發白髮干，恢復了一些血色。
「這兩個月來，倒是頭一回睡了個整覺。」
小幡虎盛的聲音沙啞，卻比昨日中氣略足了些。
原虎胤扭過頭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林義在虎盛身旁坐下，三指搭上脈門。
圍觀的重臣、小姓連忙都坐正了身子。
「小幡大人的脈象，比昨日穩了三分。附子的藥力已經入了少陰經，開始溫化沉在腎中的寒邪。頭三日會咳得略重些，這是肺里的寒痰被藥力推動，要往外排。三日之後，咳嗽便會漸漸減輕。半個月後，小幡大人可以下床走動。一個月後，便能騎馬，但無法劇烈運動。」
「能騎馬？」小幡虎盛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林先生，老朽這副老骨頭，當真還能上馬？」
林義毫不客氣地潑了一盆冷水，「上馬可以，打仗不行。小幡大人，這藥能替你續命半年，但續的是你的命，補不了你身上那四十多處舊傷。你若強行上陣掄刀，我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虎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半年就半年！能騎馬，能在城頭看看信濃的山，老朽便知足了。」
武田信玄盤著腿轉過身，正對著林義，微微欠了欠身子。
難怪武田有那麼多忠臣在……若不是長筱合戰，把武田的頂樑柱家臣都打爛了，武田家也不會有那麼多二五仔。
林義回了一禮。
叮！
〖聲望+25〗
〖宿主當前聲望：370〗
〖獲得成就：良醫、上醫〗
〖獲得獎勵：初級槍道，遺蹟「邪馬台國」地圖〗
〖下一獎勵解鎖條件：聲望達到400〗
總算是拿到槍道了……這個遺蹟地圖是什麼鬼？
信玄說道：「林先生，多謝了！」
「在下不過是略盡綿力。小幡大人能好轉，一是他自己求生的意志堅韌，二是那四十多處舊傷雖然損了他的元氣，卻也磨礪了他的筋骨。換作尋常七十一歲的老人，淋那場秋雨便已經撐不住了，哪裡還能等到在下來搭脈。」
這話說得在場諸人都點了點頭。
信玄直起身來，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雙手遞到林義面前。
信函的封面上用端楷寫著「馬場民部信春親啟」，封口處蓋著武田菱的朱漆印信。
此時初代「鬼美濃」原虎胤還未死，馬場信春還被稱作民部，擔任深志城的城代。
「這是寫給信房的信。林先生的商隊此後前往深志販鹽，信房自會安排妥當。」
「館主大人，多謝。」
山本勘助站在門邊，那隻獨眼盯著林義手中的信函，嘴角動了動。
昨夜他一直在翻看林義的藥方，還讓人取來了永田德本當初留下的醫案對照著看，直到天快亮才放下。
此刻他看向林義的目光里，只有讚賞。
林義將信函收入懷中，隨後走到案前，提筆將昨夜的藥方重新謄抄了一遍，又在下方添了幾行字。
「小幡大人的病，根在少陰，但肺陰受損已久，不可一味猛攻。這方子服七日之後，咳嗽會減輕大半，屆時將附子的用量從三錢減至兩錢，再加入麥冬三錢、沙參三錢，以滋養肺陰。半個月後，附子再減至一錢半，加入黃芪五錢，補氣固表。一個月後，停附子，改用金匱腎氣丸調理，每日兩丸，溫水送服。」
隨後他叮囑小幡虎盛道：「如此服完三個月，便不必再服藥了。在下已盡人事，還望閣下注意保暖，不可再受涼。」
他將方子吹乾，遞給原虎胤。
原虎胤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懷中。
小幡虎盛笑道：「老朽這條命是先生撿回來的。日後你若有事，只管向小幡家開口。老朽只要不死在病榻上，就滿足了！」
「虎盛！」信玄皺眉喝了一聲。
「小幡大人客氣了，若是為了回報才救人，豈不是辜負了我的醫術。」
林義真不指望小幡虎盛能給自己什麼回報，何況十多年後信長開啟甲州征伐，小幡家就逐漸沒落了。
「先生真是醫者仁心！」信玄感嘆道。
〖聲望+20〗
〖宿主當前聲望：390〗
林義沒想到自己無心裝聖人，居然又收穫了聲望。
商隊離開了躑躅崎館前往深志城。
從甲府到深志城，走中山道大概需要四天，這還是在武田信玄多年整修山道的情況下。
山道崎嶇，林木幽深。所幸武田信玄治理領地有一手，沿途倒也風平浪靜。
四月正是山間杜鵑盛開的時節，路旁的山坡上，粉紫色的花朵一簇簇地探出頭來，在春風中搖曳。
兩天後，商隊抵達了諏訪湖不遠處的桑原城。
這兩天林義研究了一下那個「邪馬台國」地圖。從文字來看，大概是在九州的日向國和肥後國的交界處。
那個地方實在太遠，深山老林的，沒點實力和人手可不敢去。
他打算在城下町修整一天，他早就聽說過諏訪湖和諏訪大社的盛名。
諏訪湖是信濃最大的湖泊，南北約六里，東西約三里。
四月的諏訪湖正是最美的時候，諏訪大社外圍，尋常的櫻花已在凋零，但花期稍晚的八重櫻依舊盛開。
林義將商隊安頓在城下町，獨自一人來到湖邊。
這個湖說實在的，有點小。但勝在湖水清得發藍，周邊也沒有什麼農家，從高處看去就像群山之間的寶石。
他想游湖，從湖面上看向神社南岸的守屋山，卻找不到船。
第二天一早，小幡虎盛咳得厲害。林義立刻被小姓們帶了過去，在門口遇上了同樣聞聲趕來的武田信玄。
這位甲斐之虎眼眶微青，顯然一夜都沒睡踏實。
信玄沒有多言，伸手推開了門。
小幡虎盛半靠在床褥上，正用一塊白布捂著嘴咳嗽。
原虎胤已經趕到了，正蹲在一旁，一隻手扶著他的背，另一隻手端著一碗溫水。
虎盛咳了足足十幾聲才停下來，將白布從嘴邊移開。
白布上有血，但只有零星幾點，像梅花瓣落在雪地上。
昨夜服藥前，虎盛咳一次便要吐出一大口血痰，白布幾乎染紅半張。
這個變化，在場的人都看在眼裡。
「虎盛！」信玄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老將的面色。
那張臉上的灰敗之色竟然褪去了幾分，雖然依舊蠟黃，但唇色已經從昨日的發白髮干，恢復了一些血色。
「這兩個月來，倒是頭一回睡了個整覺。」
小幡虎盛的聲音沙啞，卻比昨日中氣略足了些。
原虎胤扭過頭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林義在虎盛身旁坐下，三指搭上脈門。
圍觀的重臣、小姓連忙都坐正了身子。
「小幡大人的脈象，比昨日穩了三分。附子的藥力已經入了少陰經，開始溫化沉在腎中的寒邪。頭三日會咳得略重些，這是肺里的寒痰被藥力推動，要往外排。三日之後，咳嗽便會漸漸減輕。半個月後，小幡大人可以下床走動。一個月後，便能騎馬，但無法劇烈運動。」
「能騎馬？」小幡虎盛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林先生，老朽這副老骨頭，當真還能上馬？」
林義毫不客氣地潑了一盆冷水，「上馬可以，打仗不行。小幡大人，這藥能替你續命半年，但續的是你的命，補不了你身上那四十多處舊傷。你若強行上陣掄刀，我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虎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半年就半年！能騎馬，能在城頭看看信濃的山，老朽便知足了。」
武田信玄盤著腿轉過身，正對著林義，微微欠了欠身子。
難怪武田有那麼多忠臣在……若不是長筱合戰，把武田的頂樑柱家臣都打爛了，武田家也不會有那麼多二五仔。
林義回了一禮。
叮！
〖聲望+25〗
〖宿主當前聲望：370〗
〖獲得成就：良醫、上醫〗
〖獲得獎勵：初級槍道，遺蹟「邪馬台國」地圖〗
〖下一獎勵解鎖條件：聲望達到400〗
總算是拿到槍道了……這個遺蹟地圖是什麼鬼？
信玄說道：「林先生，多謝了！」
「在下不過是略盡綿力。小幡大人能好轉，一是他自己求生的意志堅韌，二是那四十多處舊傷雖然損了他的元氣，卻也磨礪了他的筋骨。換作尋常七十一歲的老人，淋那場秋雨便已經撐不住了，哪裡還能等到在下來搭脈。」
這話說得在場諸人都點了點頭。
信玄直起身來，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雙手遞到林義面前。
信函的封面上用端楷寫著「馬場民部信春親啟」，封口處蓋著武田菱的朱漆印信。
此時初代「鬼美濃」原虎胤還未死，馬場信春還被稱作民部，擔任深志城的城代。
「這是寫給信房的信。林先生的商隊此後前往深志販鹽，信房自會安排妥當。」
「館主大人，多謝。」
山本勘助站在門邊，那隻獨眼盯著林義手中的信函，嘴角動了動。
昨夜他一直在翻看林義的藥方，還讓人取來了永田德本當初留下的醫案對照著看，直到天快亮才放下。
此刻他看向林義的目光里，只有讚賞。
林義將信函收入懷中，隨後走到案前，提筆將昨夜的藥方重新謄抄了一遍，又在下方添了幾行字。
「小幡大人的病，根在少陰，但肺陰受損已久，不可一味猛攻。這方子服七日之後，咳嗽會減輕大半，屆時將附子的用量從三錢減至兩錢，再加入麥冬三錢、沙參三錢，以滋養肺陰。半個月後，附子再減至一錢半，加入黃芪五錢，補氣固表。一個月後，停附子，改用金匱腎氣丸調理，每日兩丸，溫水送服。」
隨後他叮囑小幡虎盛道：「如此服完三個月，便不必再服藥了。在下已盡人事，還望閣下注意保暖，不可再受涼。」
他將方子吹乾，遞給原虎胤。
原虎胤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懷中。
小幡虎盛笑道：「老朽這條命是先生撿回來的。日後你若有事，只管向小幡家開口。老朽只要不死在病榻上，就滿足了！」
「虎盛！」信玄皺眉喝了一聲。
「小幡大人客氣了，若是為了回報才救人，豈不是辜負了我的醫術。」
林義真不指望小幡虎盛能給自己什麼回報，何況十多年後信長開啟甲州征伐，小幡家就逐漸沒落了。
「先生真是醫者仁心！」信玄感嘆道。
〖聲望+20〗
〖宿主當前聲望：390〗
林義沒想到自己無心裝聖人，居然又收穫了聲望。
商隊離開了躑躅崎館前往深志城。
從甲府到深志城，走中山道大概需要四天，這還是在武田信玄多年整修山道的情況下。
山道崎嶇，林木幽深。所幸武田信玄治理領地有一手，沿途倒也風平浪靜。
四月正是山間杜鵑盛開的時節，路旁的山坡上，粉紫色的花朵一簇簇地探出頭來，在春風中搖曳。
兩天後，商隊抵達了諏訪湖不遠處的桑原城。
這兩天林義研究了一下那個「邪馬台國」地圖。從文字來看，大概是在九州的日向國和肥後國的交界處。
那個地方實在太遠，深山老林的，沒點實力和人手可不敢去。
他打算在城下町修整一天，他早就聽說過諏訪湖和諏訪大社的盛名。
諏訪湖是信濃最大的湖泊，南北約六里，東西約三里。
四月的諏訪湖正是最美的時候，諏訪大社外圍，尋常的櫻花已在凋零，但花期稍晚的八重櫻依舊盛開。
林義將商隊安頓在城下町，獨自一人來到湖邊。
這個湖說實在的，有點小。但勝在湖水清得發藍，周邊也沒有什麼農家，從高處看去就像群山之間的寶石。
他想游湖，從湖面上看向神社南岸的守屋山，卻找不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