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就看看，到底誰才是獵物
陳瀟趕到了城南分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4:11分了。
他下車後，沒有半點遲疑，直接走了進去。
進門之後，陳瀟先在值班接待窗口做了登記。
窗口裡的輔警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衣服有些亂，臉上和手臂上也帶著明顯的擦碰痕跡，便讓他先說什麼事。
陳瀟沒有兜圈子，直接道：「我要報案，也要補充證據。
剛剛在城南區一處出租屋裡發生了糾紛，對方很可能已經報警了，說法和事實不一樣。
我這裡有現場全程錄音，也有提前上傳和備份記錄。」
這幾句話一出來，接待窗口那邊才真正重視起來。
對方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先問了地址、時間、雙方姓名，又簡單記了下來，隨後讓陳瀟先坐到一邊等，表示要聯繫值班民警處理。
很快，就有值班民警過來，把陳瀟帶進去做筆錄。
陳瀟把時間線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聯繫趙倩芸上門、兩人對話、後面動手、她報警、自己躲在外面觀察、回屋取手機、備份錄音、上傳論壇和B站，然後才來分局。
錄音、雲端備份時間、論壇和B站上傳時間，警方都一一做了固定。
後面又補問了幾個關鍵問題：為什麼提前錄音，為什麼沒第一時間現身，為什麼先上傳再來分局。
陳瀟都答了，值班的民警說先去了解一下情況，讓陳瀟等一下。
又過了一陣，辦案民警才進來告訴他：「目前來看，沒有證據能直接證明你實施了她報案里說的那些行為。
你這邊暫時可以先離開，但手機和錄音原件還要繼續固定，後面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繫你。」
陳瀟又開口問道，「那她呢？」
民警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穩：「她那邊現在也不能直接定。」
陳瀟皺起眉頭：「為什麼？」
民警把手裡的筆放下，開口道：「原因很簡單，你現在拿出來的這段錄音，證明力是有，但還不夠。
它能證明，她說過那些話，也能證明你們之間的情況，不像她最開始報案說得那麼簡單。
可要僅憑這一段錄音，就直接認定她是在誣告，或者認定她和別的案子有刑事關聯，還差得遠。
我們現在最多只能確定一點——
這不是一起單方面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案子，雙方說法明顯衝突，而且她那邊的說法，和你提供的錄音內容對不上。
所以你這邊，暫時不能按她報案里的嫌疑去定。
但反過來，她那邊也一樣，不可能只靠你這段錄音，就直接把人扣下來。」
陳瀟沉默了兩秒：「也就是說，她也能走？」
民警點了點頭：「現階段是這樣。
因為錄音只是線索，也是證據的一部分，但不是完整證據鏈。
後面還要繼續核現場、核報警時間、核你們雙方的口供、核原始文件、看有沒有剪輯，看能不能和其他東西對上。
這些都沒跑完之前，誰都不可能一句話就定死。」
說到這裡，民警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也別覺得這是偏著誰。
恰恰是因為你把這段錄音帶來了，事情才沒有按她最開始報案的方向直接走下去。
如果沒有這東西，你現在就不是坐在這裡問我她會不會走了。」
陳瀟聽到這裡，心裡最後那點僥倖，算是徹底散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錄音當然有用。
可它的作用，也只是先把自己從坑裡摘出來，證明這件事沒趙倩芸報案時說得那麼簡單，證明雙方之間確實存在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說法。
但也僅此而已。
它不是鐵證。
至少，還遠遠沒到能只靠這一段錄音，就把趙倩芸直接送進去的地步。
想到這裡，陳瀟心裡反而更冷靜了。
因為他很清楚，趙倩芸這次大概率是進不去了。
她後面有徐國強，只要上面有人往下壓，這件事最後十有八九會被往「情侶糾紛」「感情衝突」「雙方說法不一」這個方向去帶。
到最後，最現實的結果，很可能就是誰都進不去。
自己這邊，靠錄音洗清嫌疑。
趙倩芸那邊，也靠證據鏈不完整，先把人摘出來。
想到這裡，陳瀟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繼續耗在警局裡，意義已經不大了。
陳瀟站起身，和辦案民警又確認了兩句後續配合的事，便直接離開了分局。
走出門口時，外面的天光依舊晃眼。
陳瀟走出分局後，沒有再停留，直接去了附近一家手機店，重新買了一部新手機。
他原來的手機已經留在警局做證據固定，短時間內拿不回來。
陳瀟剛從手機店出來，心裡忽然一跳。
壞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還是想岔了一層。
那通錄音發出去，確實能幫他把事情鬧大，也確實有機會順著輿論和學校那邊，把受害者家裡是誰給挖出來。
可反過來，它也等於替趙倩芸洗掉了嫌疑。
至少在徐國強眼裡，這件事不是趙倩芸把消息遞給了自己，更像是陳瀟自己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硬生生摸到了這些東西。
但如此一來，陳瀟卻一下成了徐國強最想抓住的人。
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
而且多得不正常。
徐國強現在最先要做的，肯定不是別的，而是先處理那通錄音，去應付受害者家屬那邊的質問和壓力。
可與此同時，他也一定會立刻派人來抓自己，弄清楚陳瀟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如果這個問題不搞明白，徐國強只怕寢食難安。
更何況，他剛才進警局錄口供，又耽誤了將近一個小時。
這麼長的時間，已經足夠徐國強安排人過來了。
想到這裡，陳瀟目光一掃，視線很快落在街邊一輛黑色路虎上。
只一眼，他心裡就沉了下去。
那車牌，他太熟了。
正是魏宏開的那一輛。
陳瀟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只像是隨意朝那邊瞥了一眼，可隔著一段距離，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駕駛座上的大致輪廓。
就是魏宏。
陳瀟心裡頓時罵了一句。
媽的，好的不靈，壞的靈。
不過罵歸罵，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這裡是警局附近，又是主街，來來往往全是人。
魏宏膽子再大，也絕不敢在這種地方直接動手。
他把車停在這裡，是在等機會抓人。
陳瀟嘴角反而慢慢勾起一絲冷笑。
他本來就正愁，接下來該怎麼從魏宏這裡問出徐家的把柄。
現在倒好，對方自己送上門了。
那就看看，到底誰才是獵物。
下一刻，陳瀟忽然皺起了眉頭，如果魏宏來抓他了，那今天肯定就不會去找劉燕萍一家了。
他說的話要落空了。
「算了，反正這一輪也會重置，至少已經知道了劉燕萍一家的情況。」
陳瀟一念至此，當即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先去最近的商業中心。」
他下車後，沒有半點遲疑，直接走了進去。
進門之後，陳瀟先在值班接待窗口做了登記。
窗口裡的輔警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衣服有些亂，臉上和手臂上也帶著明顯的擦碰痕跡，便讓他先說什麼事。
陳瀟沒有兜圈子，直接道：「我要報案，也要補充證據。
剛剛在城南區一處出租屋裡發生了糾紛，對方很可能已經報警了，說法和事實不一樣。
我這裡有現場全程錄音，也有提前上傳和備份記錄。」
這幾句話一出來，接待窗口那邊才真正重視起來。
對方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先問了地址、時間、雙方姓名，又簡單記了下來，隨後讓陳瀟先坐到一邊等，表示要聯繫值班民警處理。
很快，就有值班民警過來，把陳瀟帶進去做筆錄。
陳瀟把時間線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聯繫趙倩芸上門、兩人對話、後面動手、她報警、自己躲在外面觀察、回屋取手機、備份錄音、上傳論壇和B站，然後才來分局。
錄音、雲端備份時間、論壇和B站上傳時間，警方都一一做了固定。
後面又補問了幾個關鍵問題：為什麼提前錄音，為什麼沒第一時間現身，為什麼先上傳再來分局。
陳瀟都答了，值班的民警說先去了解一下情況，讓陳瀟等一下。
又過了一陣，辦案民警才進來告訴他：「目前來看，沒有證據能直接證明你實施了她報案里說的那些行為。
你這邊暫時可以先離開，但手機和錄音原件還要繼續固定，後面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繫你。」
陳瀟又開口問道，「那她呢？」
民警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穩：「她那邊現在也不能直接定。」
陳瀟皺起眉頭：「為什麼？」
民警把手裡的筆放下，開口道：「原因很簡單，你現在拿出來的這段錄音，證明力是有，但還不夠。
它能證明，她說過那些話，也能證明你們之間的情況，不像她最開始報案說得那麼簡單。
可要僅憑這一段錄音，就直接認定她是在誣告，或者認定她和別的案子有刑事關聯，還差得遠。
我們現在最多只能確定一點——
這不是一起單方面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案子，雙方說法明顯衝突，而且她那邊的說法，和你提供的錄音內容對不上。
所以你這邊，暫時不能按她報案里的嫌疑去定。
但反過來，她那邊也一樣，不可能只靠你這段錄音，就直接把人扣下來。」
陳瀟沉默了兩秒：「也就是說，她也能走？」
民警點了點頭：「現階段是這樣。
因為錄音只是線索，也是證據的一部分，但不是完整證據鏈。
後面還要繼續核現場、核報警時間、核你們雙方的口供、核原始文件、看有沒有剪輯，看能不能和其他東西對上。
這些都沒跑完之前，誰都不可能一句話就定死。」
說到這裡，民警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也別覺得這是偏著誰。
恰恰是因為你把這段錄音帶來了，事情才沒有按她最開始報案的方向直接走下去。
如果沒有這東西，你現在就不是坐在這裡問我她會不會走了。」
陳瀟聽到這裡，心裡最後那點僥倖，算是徹底散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錄音當然有用。
可它的作用，也只是先把自己從坑裡摘出來，證明這件事沒趙倩芸報案時說得那麼簡單，證明雙方之間確實存在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說法。
但也僅此而已。
它不是鐵證。
至少，還遠遠沒到能只靠這一段錄音，就把趙倩芸直接送進去的地步。
想到這裡，陳瀟心裡反而更冷靜了。
因為他很清楚，趙倩芸這次大概率是進不去了。
她後面有徐國強，只要上面有人往下壓，這件事最後十有八九會被往「情侶糾紛」「感情衝突」「雙方說法不一」這個方向去帶。
到最後，最現實的結果，很可能就是誰都進不去。
自己這邊，靠錄音洗清嫌疑。
趙倩芸那邊，也靠證據鏈不完整，先把人摘出來。
想到這裡，陳瀟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繼續耗在警局裡，意義已經不大了。
陳瀟站起身，和辦案民警又確認了兩句後續配合的事，便直接離開了分局。
走出門口時，外面的天光依舊晃眼。
陳瀟走出分局後，沒有再停留，直接去了附近一家手機店，重新買了一部新手機。
他原來的手機已經留在警局做證據固定，短時間內拿不回來。
陳瀟剛從手機店出來，心裡忽然一跳。
壞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還是想岔了一層。
那通錄音發出去，確實能幫他把事情鬧大，也確實有機會順著輿論和學校那邊，把受害者家裡是誰給挖出來。
可反過來，它也等於替趙倩芸洗掉了嫌疑。
至少在徐國強眼裡，這件事不是趙倩芸把消息遞給了自己，更像是陳瀟自己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硬生生摸到了這些東西。
但如此一來，陳瀟卻一下成了徐國強最想抓住的人。
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
而且多得不正常。
徐國強現在最先要做的，肯定不是別的，而是先處理那通錄音，去應付受害者家屬那邊的質問和壓力。
可與此同時，他也一定會立刻派人來抓自己，弄清楚陳瀟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如果這個問題不搞明白，徐國強只怕寢食難安。
更何況，他剛才進警局錄口供，又耽誤了將近一個小時。
這麼長的時間，已經足夠徐國強安排人過來了。
想到這裡，陳瀟目光一掃，視線很快落在街邊一輛黑色路虎上。
只一眼，他心裡就沉了下去。
那車牌，他太熟了。
正是魏宏開的那一輛。
陳瀟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只像是隨意朝那邊瞥了一眼，可隔著一段距離，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駕駛座上的大致輪廓。
就是魏宏。
陳瀟心裡頓時罵了一句。
媽的，好的不靈，壞的靈。
不過罵歸罵，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這裡是警局附近，又是主街，來來往往全是人。
魏宏膽子再大，也絕不敢在這種地方直接動手。
他把車停在這裡，是在等機會抓人。
陳瀟嘴角反而慢慢勾起一絲冷笑。
他本來就正愁，接下來該怎麼從魏宏這裡問出徐家的把柄。
現在倒好，對方自己送上門了。
那就看看，到底誰才是獵物。
下一刻，陳瀟忽然皺起了眉頭，如果魏宏來抓他了，那今天肯定就不會去找劉燕萍一家了。
他說的話要落空了。
「算了，反正這一輪也會重置，至少已經知道了劉燕萍一家的情況。」
陳瀟一念至此，當即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先去最近的商業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