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套話
次日清晨。
「上士無爭，下士好爭；上德不德，下德執德。」
文字的重量壓在意識上，文蘭感覺自己的精神像被浸泡在溫水裡。
他已經修煉一個晚上了。
沙漏里的細沙堆成一個小丘。修煉值從一百三十七緩緩爬升，一百四十五，一百五十二……
一直停到了一百六十，他才睜開眼。
大殿裡依舊昏暗，三清像的輪廓在油燈將熄未熄的微光里顯得格外莊嚴。
文蘭站起身，走到道觀門後，並推開一條縫。
夜色已經褪去，天邊泛著青灰色的光，山腰壕溝那邊的拒馬樁像一排黑獠牙插在泥土裡。
更遠處，幾頂帳篷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隨後，他關上門，結果腦子裡卻冒出了那兩個任務。
四十，乃至於五個居民，還有三十畝耕地！以及規劃生產區域和居住區域……
要想完成任務，唯一的辦法是繼續往山上開闢生存空間。
但往上走，坡度越來越陡，平地越來越少。至於耕地嘛，就只能試著開墾梯田了。
唉，要是理察這群迷信的貴族願意讓他買下一部分領土的24小時使用權就好了！
只不過現在還不能操之太急，畢竟他還過於勢單力薄。
想罷，文蘭嘆了口氣。而他剛想進一步思考具體的布局方案，一陣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咚，咚，咚。
文蘭閉上眼睛，調動望氣術。視野瞬間切換，大殿的牆壁變得透明，門外的景象以灰濛濛的色調浮現出來。
呈淡紅色氣團狀的伊妮德站在門外。
但在伊妮德的氣息旁邊，還有另一團。
那團氣息呈暗黃色，氣息的主人就站在伊妮德身後半步的位置，矮小的輪廓正好和喬恩吻合。
文蘭這才睜開眼，伸手推開了門。
「大人，你可真快啊！」
他沒理會伊妮德的感慨，因為他推的太急，晨光一時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伊妮德此刻正站在門外的石階上，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一隻陶碗和幾塊黑麥餅。她正要說話，喬恩卻忽然從伊妮德身後探出頭來。
喬恩依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毛呢外套，他仰著頭看著文蘭，眯縫著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早啊，文蘭閣下。」喬恩咧開嘴笑了，「你睡得可好？」
「還行。」文蘭接過伊妮德手裡的托盤，低頭看了一眼，陶碗裡盛著冒著熱氣的糊狀物，應該是黑麥粥，「你呢，先生？你起得真早。」
「睡的還不賴，讓我想到了我幾年前和主人一起從軍的日子。至於起的早嘛，嗨！老骨頭嘛，睡不著。」喬恩搓了搓手，又往道觀大殿裡瞟了一眼。「那個，我想著，既然我已經在您這兒待了一天一夜了，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就隨便看看。」
他加重了「看看」兩個字的語氣。
「喬恩先生，您昨晚不是已經在外頭看過了嗎？」
「那是看外觀。」喬恩往前邁了半步，矮小的身板微微佝僂了一下，正好和文蘭的腰部齊平，「我想看看裡面。您這座修道院的門一直關著，我這心裡癢得很啊。說不定我一看，就直接改信你們東方的神了呢。雖然你們的神肯定不如我們的神偉大！」
瞧瞧這位先生，說話的方式簡直就像是某個戰力痴，文蘭真想狠狠地踢他的屁股！
「別用激將法，先生。」文蘭側過身，讓開門口的位置，「您想看就直說，我又不是小氣鬼。不過裡面亂得很，別嚇著您。伊妮德你也進來！」
「怎麼會呢？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
隨後……
隨後只見喬恩舉起右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並邁著短腿跨過門檻，走進了道觀大殿。
「……還挺標準的，走吧。」
「那是當然。」
喬恩站在文蘭身後，目光在大殿裡四處打量。三清像、蒲團、木桌、香案、燭台……
每一件東西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
很快，他已經走到了大殿正中央。他仰著頭，盯著那三尊泥塑的神像看了好一會兒，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道觀的左側。那裡有一扇側門，「那裡是什麼。」
「跟我過來吧。」文蘭懶散地開口。
然後他推開那扇門，只見那條狹窄的走廊朝他們敞開敞。
兩側的丹藥房和藏經閣就那樣突兀地出現在喬恩的視野里。
「這兩扇門後面是什麼？」
「左邊是煉丹房。」文蘭拿起一塊黑麥餅，咬了一口，「右邊是藏經閣。」
「煉丹房？」喬恩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的，」文蘭咽下嘴裡的餅。
「我能看看嗎？」
「暫時不行，先生，這是機密。但是藏經閣你可以看一看，因為裡面只有幾本書。」
「好吧。」喬恩被拒絕之後，就毫不客氣地走到右邊的門前，並伸手推開。
房間裡卻是空蕩蕩的。
書柜上只放著幾卷竹簡狀的【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我能看看嗎？」喬恩又問一遍。
「如果你取得下來的話。」文蘭不厚道地笑了。
喬恩聽後看了眼離他有些高的書櫃，以及書柜上的書，只好搖了搖頭，「反正也看不懂。老實說，文蘭閣下，你的修道院太……簡陋了，當然，心意並不簡陋。」
文蘭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說話。然後他帶著他們走回到大殿中央，喬恩則隨便挑了個蒲團上坐了下來。那個蒲團對矮人來說有點大，喬恩坐上去之後，兩條短腿也就勉強夠到邊緣。
「哎喲文蘭老弟，這可比泥土地軟太多了。」
「勉勉強強吧，關於我的這座修道院，您的第一觀感如何？」
「文蘭閣下，」喬恩摸了摸下巴，「您這座修道院，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只見喬恩毫不客氣地說道：「我本以為會像法師塔那樣，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設備和材料。結果這裡除了一座空蕩蕩的房子，什麼都沒有。」
「法師塔？」文蘭停下咀嚼的動作，抬起頭，「說來我也好奇，你們的法師塔是什麼樣的？」
喬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文蘭會反問，「你想知道？」
「好奇嘛，畢竟我也是法師，了解一下同行的的一些先進經驗總沒錯。」
「說得也是。」喬恩點點頭，擺出一副長談的架勢。「法師塔嘛，一般是圓柱形的，用石頭砌成，高度從三十米到一百米不等。塔的內部會根據法師的專精方向進行劃分：鍊金法師的塔里會有鍊金實驗室、材料庫、藥劑儲藏室；元素法師的塔里會有元素聚焦陣、魔力觀測台；戰鬥法師的塔里會有武器庫、訓練場……」
他說著說著，語氣變得興奮起來。
「最關鍵的是，每座法師塔的地下都會有一根魔力導管，直接連接到地底的靈脈上。法師在塔里修煉時，靈氣會通過導管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塔頂的聚焦陣里，然後被法師吸收。這樣修煉效率至少是普通修煉的三倍。」
「導管？？
我去，不早說！
沒想到還有這種黑科技？
「上士無爭，下士好爭；上德不德，下德執德。」
文字的重量壓在意識上，文蘭感覺自己的精神像被浸泡在溫水裡。
他已經修煉一個晚上了。
沙漏里的細沙堆成一個小丘。修煉值從一百三十七緩緩爬升，一百四十五，一百五十二……
一直停到了一百六十，他才睜開眼。
大殿裡依舊昏暗，三清像的輪廓在油燈將熄未熄的微光里顯得格外莊嚴。
文蘭站起身，走到道觀門後，並推開一條縫。
夜色已經褪去，天邊泛著青灰色的光，山腰壕溝那邊的拒馬樁像一排黑獠牙插在泥土裡。
更遠處，幾頂帳篷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隨後，他關上門，結果腦子裡卻冒出了那兩個任務。
四十，乃至於五個居民，還有三十畝耕地！以及規劃生產區域和居住區域……
要想完成任務，唯一的辦法是繼續往山上開闢生存空間。
但往上走，坡度越來越陡，平地越來越少。至於耕地嘛，就只能試著開墾梯田了。
唉，要是理察這群迷信的貴族願意讓他買下一部分領土的24小時使用權就好了！
只不過現在還不能操之太急，畢竟他還過於勢單力薄。
想罷，文蘭嘆了口氣。而他剛想進一步思考具體的布局方案，一陣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咚，咚，咚。
文蘭閉上眼睛，調動望氣術。視野瞬間切換，大殿的牆壁變得透明，門外的景象以灰濛濛的色調浮現出來。
呈淡紅色氣團狀的伊妮德站在門外。
但在伊妮德的氣息旁邊，還有另一團。
那團氣息呈暗黃色，氣息的主人就站在伊妮德身後半步的位置，矮小的輪廓正好和喬恩吻合。
文蘭這才睜開眼，伸手推開了門。
「大人，你可真快啊！」
他沒理會伊妮德的感慨，因為他推的太急，晨光一時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伊妮德此刻正站在門外的石階上，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一隻陶碗和幾塊黑麥餅。她正要說話，喬恩卻忽然從伊妮德身後探出頭來。
喬恩依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毛呢外套，他仰著頭看著文蘭，眯縫著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早啊，文蘭閣下。」喬恩咧開嘴笑了，「你睡得可好？」
「還行。」文蘭接過伊妮德手裡的托盤，低頭看了一眼，陶碗裡盛著冒著熱氣的糊狀物，應該是黑麥粥，「你呢，先生？你起得真早。」
「睡的還不賴，讓我想到了我幾年前和主人一起從軍的日子。至於起的早嘛，嗨！老骨頭嘛，睡不著。」喬恩搓了搓手，又往道觀大殿裡瞟了一眼。「那個，我想著，既然我已經在您這兒待了一天一夜了，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就隨便看看。」
他加重了「看看」兩個字的語氣。
「喬恩先生，您昨晚不是已經在外頭看過了嗎？」
「那是看外觀。」喬恩往前邁了半步，矮小的身板微微佝僂了一下，正好和文蘭的腰部齊平，「我想看看裡面。您這座修道院的門一直關著，我這心裡癢得很啊。說不定我一看，就直接改信你們東方的神了呢。雖然你們的神肯定不如我們的神偉大！」
瞧瞧這位先生，說話的方式簡直就像是某個戰力痴，文蘭真想狠狠地踢他的屁股！
「別用激將法，先生。」文蘭側過身，讓開門口的位置，「您想看就直說，我又不是小氣鬼。不過裡面亂得很，別嚇著您。伊妮德你也進來！」
「怎麼會呢？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
隨後……
隨後只見喬恩舉起右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並邁著短腿跨過門檻，走進了道觀大殿。
「……還挺標準的，走吧。」
「那是當然。」
喬恩站在文蘭身後，目光在大殿裡四處打量。三清像、蒲團、木桌、香案、燭台……
每一件東西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
很快，他已經走到了大殿正中央。他仰著頭，盯著那三尊泥塑的神像看了好一會兒，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道觀的左側。那裡有一扇側門，「那裡是什麼。」
「跟我過來吧。」文蘭懶散地開口。
然後他推開那扇門，只見那條狹窄的走廊朝他們敞開敞。
兩側的丹藥房和藏經閣就那樣突兀地出現在喬恩的視野里。
「這兩扇門後面是什麼？」
「左邊是煉丹房。」文蘭拿起一塊黑麥餅，咬了一口，「右邊是藏經閣。」
「煉丹房？」喬恩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的，」文蘭咽下嘴裡的餅。
「我能看看嗎？」
「暫時不行，先生，這是機密。但是藏經閣你可以看一看，因為裡面只有幾本書。」
「好吧。」喬恩被拒絕之後，就毫不客氣地走到右邊的門前，並伸手推開。
房間裡卻是空蕩蕩的。
書柜上只放著幾卷竹簡狀的【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我能看看嗎？」喬恩又問一遍。
「如果你取得下來的話。」文蘭不厚道地笑了。
喬恩聽後看了眼離他有些高的書櫃，以及書柜上的書，只好搖了搖頭，「反正也看不懂。老實說，文蘭閣下，你的修道院太……簡陋了，當然，心意並不簡陋。」
文蘭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說話。然後他帶著他們走回到大殿中央，喬恩則隨便挑了個蒲團上坐了下來。那個蒲團對矮人來說有點大，喬恩坐上去之後，兩條短腿也就勉強夠到邊緣。
「哎喲文蘭老弟，這可比泥土地軟太多了。」
「勉勉強強吧，關於我的這座修道院，您的第一觀感如何？」
「文蘭閣下，」喬恩摸了摸下巴，「您這座修道院，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只見喬恩毫不客氣地說道：「我本以為會像法師塔那樣，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設備和材料。結果這裡除了一座空蕩蕩的房子，什麼都沒有。」
「法師塔？」文蘭停下咀嚼的動作，抬起頭，「說來我也好奇，你們的法師塔是什麼樣的？」
喬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文蘭會反問，「你想知道？」
「好奇嘛，畢竟我也是法師，了解一下同行的的一些先進經驗總沒錯。」
「說得也是。」喬恩點點頭，擺出一副長談的架勢。「法師塔嘛，一般是圓柱形的，用石頭砌成，高度從三十米到一百米不等。塔的內部會根據法師的專精方向進行劃分：鍊金法師的塔里會有鍊金實驗室、材料庫、藥劑儲藏室；元素法師的塔里會有元素聚焦陣、魔力觀測台；戰鬥法師的塔里會有武器庫、訓練場……」
他說著說著，語氣變得興奮起來。
「最關鍵的是，每座法師塔的地下都會有一根魔力導管，直接連接到地底的靈脈上。法師在塔里修煉時，靈氣會通過導管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塔頂的聚焦陣里，然後被法師吸收。這樣修煉效率至少是普通修煉的三倍。」
「導管？？
我去，不早說！
沒想到還有這種黑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