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地母殿
聲音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江辭已經聽明白了。內訌，奪寶，殺人。這種戲碼他見過太多次了。
說話聲漸漸遠了，伴隨著雜沓的腳步聲，似乎有更多人加入了他們。江辭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掉隊的人，才從陰影中走出來，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甬道越來越寬，腳下的碎石變成了平整的石板，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模糊的刻痕。
那是一根蛇纏枯骨的圖騰，和商陸衣袍上的紋樣如出一轍。
江辭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刻痕，石粉簌簌落下，年代久遠，但線條依然清晰可見。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甬道盡頭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頂，只有幾道裂縫漏下慘白的月光。
空間正中，一座石殿拔地而起，通體青黑，門楣上雕刻著巨大的蛇纏枯骨圖騰，蛇眼處嵌著暗紅色的寶石，在油光中閃爍著寒意。
殿前聚集了二十多個人，有的倚著石柱休息，有的蹲在地上啃乾糧，還有幾個圍著殿門在搗鼓什麼。
江辭不知何時，已經摸到了離大殿約莫三十米處的岩石後面。
此時，一個身材魁梧又滿臉橫肉的大漢站在殿門前，叉著腰，罵罵咧咧地指揮著手下。
「一群廢物！連個門都打不開，老子屠雄在流霞界混這麼多年，你們這幫人是老子帶過最差的！」
他的聲音像破鑼一樣刺耳，每說一句話，臉上的橫肉就跟著抖動。他的腰間別著一把厚重的大刀，刀鞘上鑲著一圈銀邊，在這群烏合之眾里顯得格外扎眼。
江辭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殿門上。門是整塊青石雕成的，嚴絲合縫，連刀片都插不進去。
門扉正中央有一個巴掌大的凹槽，凹槽的形狀不規則，像是某種信物，又像是專門為了承接什麼而鑿的。
凹槽周圍的石面上，刻著一行小字。江辭眯著眼辨認了片刻，讀出了那行字的意思——以我族血，啟我族門。
看來是需要三苗族的血脈才能打開。
江辭的心沉了沉。他孤身來到此處，千面與瑤姬並未前來，他哪裡去弄三苗族的血？看來，還需要再回去一趟。
就在他準備先離開的時候，一人慌慌張張地從側面跑過來，湊到屠雄耳邊說了幾句。
屠雄的臉色變了變，隨即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去取！快！」
那人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提著一個黑布包裹的東西跑了回來。屠雄接過包裹，扯開布。
裡面是一個瓦罐，罐口封著紅色的泥封。
哪怕江辭離了很遠，也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屠雄揭開泥封，將手伸進罐里，沾了滿手的暗紅色液體。那是血，而且是新鮮的血，還帶著溫熱的氣息。
他走到殿門前，將沾血的手掌用力按在凹槽上。
凹槽周圍的刻痕開始發亮，先是暗紅色，然後越來越亮，像燒紅的鐵線。整座殿門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隨後，門縫裡透出幽藍色的光。
門開了。
屠雄大笑著推門而入，幾個親信緊隨其後。江辭趁著眾人都在往門裡擠，腳步無聲地混入人群，低垂著頭，借著眾人粗狂的衣袍遮掩，跟在最後面溜了進去。
而後，他轉身貼在了一旁的石壁上，與石壁融為了一體。
殿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四周石壁上嵌著長明燈，燈油不知燒了多少年，依然亮著昏黃的光。
正對著殿門的方向，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隻玉匣，玉匣通體瑩白，一看裡面就裝著寶貝。
屠雄的眼睛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石台，伸手就去抓玉匣。
他的手指剛接觸到匣蓋，江辭就準備出手搶奪，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速度極快，快到在場沒有一個人看清她的軌跡。就連江辭也沒有發現，這個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只聽到一聲悶響，屠雄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殿內的石柱上，石柱斷了，他被埋在碎石里，一口血噴出來。
「大當家！」幾個親信驚呼著拔刀，但刀還沒舉起來，黑色的靈力便如毒蛇般竄出，精準地穿過每一個人的後腦。
幾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無聲無息。
殿內其餘的人這才反應過來，驚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那道黑影抬起手，十指連彈，黑色靈力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不過幾息之間，二十多個人全部斃命，無一倖免。
屠雄強撐著站了起來，他看向周圍已經死去的親信，憤怒讓他臉上的橫肉都抖動了起來。
「你……」他說不出話來，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閣下如此強行奪取，可知道此物是何人要的？」
黑衣女子冷哼一聲，將玉匣收入儲物戒中，並不理會。
屠雄何時受到過如此的輕視，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是黑衣女子的對手，但他如果就這麼放她走，恐怕……
「此物是京城李家要的，我勸你不要自誤！」
黑衣女子依然沒有說話，她的目光看向了邊角的石壁。
江辭就站在這裡，一動不動，他的呼吸已經壓到了最低，心跳也幾乎停滯。
「出來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在空曠的地母殿裡迴蕩。
藏不住了。
江辭放開了收斂的氣息，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站在黑衣女子面前十步之外，與她對視。
「你是誰？」他問。
此時的屠雄看愣了，他沒有想到這裡還有一個人。「你們……」
但沒有人理他。
黑衣女子沒有回答江辭的問題，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像是端詳一件不太值錢的貨物。
片刻後，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沒想到。」她開口了，聲音依然很輕。「你中了黑風掌的毒還能解掉。」
江辭的瞳孔猛地一縮。黑風掌——鐵岩城那個黑袍人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掌，原來叫這個名字。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女人和那個黑袍人，是一夥的，是寂滅軍的人！
江辭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黑衣女子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殿門走去。她的步態從容不迫，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江辭動了。
他見過黑衣女子的速度，不能大意。
幽冥步全力施展開來，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經擋在了殿門口。劍鋒橫在身前，劍身上流轉著淡藍色的靈力，將殿門封得嚴嚴實實。
「我沒有讓你走。」
黑衣女子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江辭從裡面看到了一絲意外。
「我知道你勝了莫渡。」她說。「我也的確不是你的對手。」
「但你——」
「留不住我。」
聲音未落，黑衣女子的身形便淡了下去。
那不是尋常的速度，而是快到了極致。
江辭的瞳孔剛剛捕捉到她移動的痕跡，人已經在三丈之外。她的身法很古怪，不像尋常修士御風而行，倒像是影子在水面上滑過，無聲無息。
江辭的劍落了空，他沒有任何猶豫，幽冥步催到極致，腳下石板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殿外的甬道中疾馳。黑衣女子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的黑色衣袍在高速移動中獵獵作響，但身形卻穩得像釘在風裡。
江辭咬牙。他的幽冥步已經練成，師父說過，一般的聖人境，根本追不上他。
可他追了這一段，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與黑衣女子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縮短，反而在緩慢地拉長。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都有靈力炸開，碎石飛濺，甬道的地面上被踩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淺坑。
前面出現一個彎道，江辭看準時機，在拐角處猛地蹬向石壁，借力變向，身形如彈丸般彈射而出，硬生生將距離拉近了三丈。
劍鋒通靈，寒光乍現，一道淡藍色的劍氣脫離劍身，撕裂空氣，直取黑衣女子的後心。
說話聲漸漸遠了，伴隨著雜沓的腳步聲，似乎有更多人加入了他們。江辭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掉隊的人，才從陰影中走出來，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甬道越來越寬，腳下的碎石變成了平整的石板，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模糊的刻痕。
那是一根蛇纏枯骨的圖騰，和商陸衣袍上的紋樣如出一轍。
江辭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刻痕，石粉簌簌落下，年代久遠，但線條依然清晰可見。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甬道盡頭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頂，只有幾道裂縫漏下慘白的月光。
空間正中，一座石殿拔地而起，通體青黑，門楣上雕刻著巨大的蛇纏枯骨圖騰，蛇眼處嵌著暗紅色的寶石，在油光中閃爍著寒意。
殿前聚集了二十多個人，有的倚著石柱休息，有的蹲在地上啃乾糧，還有幾個圍著殿門在搗鼓什麼。
江辭不知何時，已經摸到了離大殿約莫三十米處的岩石後面。
此時，一個身材魁梧又滿臉橫肉的大漢站在殿門前，叉著腰，罵罵咧咧地指揮著手下。
「一群廢物！連個門都打不開，老子屠雄在流霞界混這麼多年，你們這幫人是老子帶過最差的！」
他的聲音像破鑼一樣刺耳，每說一句話，臉上的橫肉就跟著抖動。他的腰間別著一把厚重的大刀，刀鞘上鑲著一圈銀邊，在這群烏合之眾里顯得格外扎眼。
江辭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殿門上。門是整塊青石雕成的，嚴絲合縫，連刀片都插不進去。
門扉正中央有一個巴掌大的凹槽，凹槽的形狀不規則，像是某種信物，又像是專門為了承接什麼而鑿的。
凹槽周圍的石面上，刻著一行小字。江辭眯著眼辨認了片刻，讀出了那行字的意思——以我族血，啟我族門。
看來是需要三苗族的血脈才能打開。
江辭的心沉了沉。他孤身來到此處，千面與瑤姬並未前來，他哪裡去弄三苗族的血？看來，還需要再回去一趟。
就在他準備先離開的時候，一人慌慌張張地從側面跑過來，湊到屠雄耳邊說了幾句。
屠雄的臉色變了變，隨即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去取！快！」
那人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提著一個黑布包裹的東西跑了回來。屠雄接過包裹，扯開布。
裡面是一個瓦罐，罐口封著紅色的泥封。
哪怕江辭離了很遠，也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屠雄揭開泥封，將手伸進罐里，沾了滿手的暗紅色液體。那是血，而且是新鮮的血，還帶著溫熱的氣息。
他走到殿門前，將沾血的手掌用力按在凹槽上。
凹槽周圍的刻痕開始發亮，先是暗紅色，然後越來越亮，像燒紅的鐵線。整座殿門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隨後，門縫裡透出幽藍色的光。
門開了。
屠雄大笑著推門而入，幾個親信緊隨其後。江辭趁著眾人都在往門裡擠，腳步無聲地混入人群，低垂著頭，借著眾人粗狂的衣袍遮掩，跟在最後面溜了進去。
而後，他轉身貼在了一旁的石壁上，與石壁融為了一體。
殿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四周石壁上嵌著長明燈，燈油不知燒了多少年，依然亮著昏黃的光。
正對著殿門的方向，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隻玉匣，玉匣通體瑩白，一看裡面就裝著寶貝。
屠雄的眼睛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石台，伸手就去抓玉匣。
他的手指剛接觸到匣蓋，江辭就準備出手搶奪，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速度極快，快到在場沒有一個人看清她的軌跡。就連江辭也沒有發現，這個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只聽到一聲悶響，屠雄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殿內的石柱上，石柱斷了，他被埋在碎石里，一口血噴出來。
「大當家！」幾個親信驚呼著拔刀，但刀還沒舉起來，黑色的靈力便如毒蛇般竄出，精準地穿過每一個人的後腦。
幾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無聲無息。
殿內其餘的人這才反應過來，驚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那道黑影抬起手，十指連彈，黑色靈力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不過幾息之間，二十多個人全部斃命，無一倖免。
屠雄強撐著站了起來，他看向周圍已經死去的親信，憤怒讓他臉上的橫肉都抖動了起來。
「你……」他說不出話來，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閣下如此強行奪取，可知道此物是何人要的？」
黑衣女子冷哼一聲，將玉匣收入儲物戒中，並不理會。
屠雄何時受到過如此的輕視，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是黑衣女子的對手，但他如果就這麼放她走，恐怕……
「此物是京城李家要的，我勸你不要自誤！」
黑衣女子依然沒有說話，她的目光看向了邊角的石壁。
江辭就站在這裡，一動不動，他的呼吸已經壓到了最低，心跳也幾乎停滯。
「出來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在空曠的地母殿裡迴蕩。
藏不住了。
江辭放開了收斂的氣息，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站在黑衣女子面前十步之外，與她對視。
「你是誰？」他問。
此時的屠雄看愣了，他沒有想到這裡還有一個人。「你們……」
但沒有人理他。
黑衣女子沒有回答江辭的問題，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像是端詳一件不太值錢的貨物。
片刻後，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沒想到。」她開口了，聲音依然很輕。「你中了黑風掌的毒還能解掉。」
江辭的瞳孔猛地一縮。黑風掌——鐵岩城那個黑袍人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掌，原來叫這個名字。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女人和那個黑袍人，是一夥的，是寂滅軍的人！
江辭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黑衣女子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殿門走去。她的步態從容不迫，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江辭動了。
他見過黑衣女子的速度，不能大意。
幽冥步全力施展開來，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經擋在了殿門口。劍鋒橫在身前，劍身上流轉著淡藍色的靈力，將殿門封得嚴嚴實實。
「我沒有讓你走。」
黑衣女子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江辭從裡面看到了一絲意外。
「我知道你勝了莫渡。」她說。「我也的確不是你的對手。」
「但你——」
「留不住我。」
聲音未落，黑衣女子的身形便淡了下去。
那不是尋常的速度，而是快到了極致。
江辭的瞳孔剛剛捕捉到她移動的痕跡，人已經在三丈之外。她的身法很古怪，不像尋常修士御風而行，倒像是影子在水面上滑過，無聲無息。
江辭的劍落了空，他沒有任何猶豫，幽冥步催到極致，腳下石板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殿外的甬道中疾馳。黑衣女子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的黑色衣袍在高速移動中獵獵作響，但身形卻穩得像釘在風裡。
江辭咬牙。他的幽冥步已經練成，師父說過，一般的聖人境，根本追不上他。
可他追了這一段，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與黑衣女子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縮短，反而在緩慢地拉長。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都有靈力炸開，碎石飛濺，甬道的地面上被踩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淺坑。
前面出現一個彎道，江辭看準時機，在拐角處猛地蹬向石壁，借力變向，身形如彈丸般彈射而出，硬生生將距離拉近了三丈。
劍鋒通靈，寒光乍現，一道淡藍色的劍氣脫離劍身，撕裂空氣，直取黑衣女子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