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走私密線,青幫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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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河碼頭的晨光剛刺破薄霧,沈硯就蹲在煤堆旁往臉上抹草灰。粗布褲腳卷到膝蓋,露出的小腿故意蹭了層黑油,連常年跟她搭檔的巡捕小李扛著麻包從身邊經過,都只當她是個新來的力夫,皺著眉往旁邊挪了挪——這股煤煙混著汗臭的味道,確實夠嗆人。

  「新來的,發什麼愣?」一個滿臉橫肉的青幫嘍囉踹了踹她的腳,這人袖口繡著半朵青蓮花,是青幫的「藍帖」成員,在碼頭專管驗貨。「疤哥說了,今兒的貨金貴,誤了漲潮前卸完,直接把你捆了沉海河餵魚!」

  沈硯低著頭應了聲,抓起地上的麻繩跟著人流往「海河號」貨輪走。跳板被浪打得咯吱響,他扶著欄杆的瞬間,指尖飛快掃過船身的木紋——第七道深紋下有個細微的凹陷,正是小阿俏送來的圖紙上標記的暗門位置,恰好在三號艙「水」字標記的正下方。

  剛踏上甲板,就見刀疤劉背著手站在艙口。他左眉到顴骨的斜疤在朝陽下泛著油光,像條剛蛻殼的蜈蚣,手裡轉著枚黃銅扳指,那扳指邊緣磨得發亮,顯然轉了有些年頭。「都給我聽好了,」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今兒的貨碰掉塊漆,就把你們的骨頭拆下來賠!」

  沈硯跟著眾人鑽進艙底,一股混合著桐油和血腥的怪味撲面而來。三號艙比別處暗,角落裡堆著的木箱都蓋著黑布,上面用白漆畫著「水」字——那字跡歪歪扭扭,收尾處帶著個不易察覺的彎鉤,和蘇清顏破譯的密信里的標記分毫不差。

  「動作麻利點!」刀疤劉的聲音從艙口傳來,他親自站在梯口盯著,「這箱子裡的東西,比你們十條命都金貴。」

  沈硯彎腰搬箱時故意慢了半拍,後腰立刻挨了一棍。「磨蹭啥!想挨揍是不是?」嘍囉的罵聲里,她瞥見木箱鎖扣是特製的黃銅件,上面刻著半朵蓮花,花芯處有個極小的「劉」字——這是青幫「紅帖」成員的私章,和刀疤劉腰牌上的圖案拼在一起,恰好是朵完整的蓮。

  搬到第五箱時,他的指尖終於觸到了那塊薄木板。用指甲敲了敲,裡面傳來空洞的迴響。正想再探,艙口突然傳來刀疤劉壓低的聲音,他背對著眾人打電話,那聲音穿過木板縫隙,字字清晰地鑽進沈硯耳里:

  「白老闆放心,陰材都用桐油浸了三層,血腥味早蓋沒了……俄使館的人說子時來取,您交代的『活引子』也備好了,就是上次那七個流浪漢,骨頭縫裡的血氣足得很……」

  沈硯的心猛地一沉。他故意腳下一滑,木箱「哐當」撞在艙壁上,引得四五個嘍囉怒罵著圍過來。趁亂,他藏在袖口的迷藥粉蹭過最近的木箱鎖扣——那粉末是蘇清顏用茜草和雞冠花熬的,遇血會顯緋紅,此刻正順著鎖扣的縫隙往裡滲,很快透出淡淡的紅痕。

  「這箱子是空的!」他突然喊了一聲,故意用粗啞的嗓子,「裡面根本沒東西!」

  嘍囉們果然被吸引過來,七手八腳掀開黑布——箱子裡鋪著的黑絨布上,赫然印著暗紅色的血跡,被桐油蓋了三層都沒遮住,像朵綻開的鬼花。刀疤劉聞聲衝下來,一腳踹翻木箱,斜疤因憤怒而抽搐:「瞎嚷嚷什麼!找死是不是?」

  沈硯趁機滾到角落,按動藏在鞋底的機關——那是蘇清顏特製的微型彈簧刀,刀刃彈出的瞬間劃破她掌心的皮膚。他將血滴在暗門縫隙上,血珠剛觸到木板就被吸了進去,艙底傳來輕微的「咔嗒」聲,像骨頭摩擦的響動。

  「疤哥!這小子不對勁!」一個嘍囉指著她掌心的血,突然尖叫起來,「他的血……在往木板里鑽!跟白老闆說的『活引子』一模一樣!」

  刀疤劉的斜疤猛地抽搐了下,眼裡閃過驚恐:「抓住他!別讓他碰暗門!」

  沈硯卻笑了。剛才那滴血不是普通的血,是他用自己的血混了蘇清顏配的「破邪水」,專門用來觸發陰材機關的。此刻暗門已經打開,裡面露出的木箱堆得更密,每個鎖扣上都刻著完整的蓮花,蓮芯處的私章各不相同——顯然是青幫各堂口的頭目,五年前幫白老闆運陰材的人,遠比她想的要多。

  「原來青幫五年前就開始幫白老闆運陰材了。」他邊躲邊退,指尖拂過暗門裡的木箱,「前任幫主王老爺子死得蹊蹺,怕是發現你們用幫眾當『活引子』,才被白老闆滅口的吧?」

  刀疤劉的臉瞬間扭曲如鬼:「你到底是誰?」

  「查你們的人。」沈硯一腳踹開艙門,甲板上突然響起整齊的腳步聲——陸崢帶著巡捕舉著槍站在晨光里,「從五年前你們幫白老闆運第一根陰槐木開始,到上個月失蹤的七個流浪漢,今天這筆帳,該跟你們和聽雨樓的白老闆一起算了。」

  艙底的暗門突然發出「咯吱」聲,那些刻著蓮花的木箱竟開始滲血,暗紅色的汁液順著木板縫往甲板上流,在晨光里泛著詭異的光。刀疤劉看著滿地血跡,突然狂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算?你們算得清嗎?白老闆手裡的陰材能繞海河三圈!他早就把整個青幫都變成了養材的容器,我們的骨頭縫裡都長著槐根,全是他的『活引子』!」

  沈硯看著那些滲血的木箱,突然明白過來——白老闆不僅用流浪漢養陰材,還用青幫的人當「溫床」,讓陰材借著他們的血氣生長。難怪前任幫主死得突然,恐怕是發現了這個秘密,才被白老闆用陰術害死,再扶持刀疤劉這樣的狠角色上位,徹底掌控了青幫的運輸線。

  警笛聲由遠及近,淹沒了刀疤劉的狂笑。沈硯站在甲板上,望著遠處霧中的聽雨樓,那裡的飛檐在晨光里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她知道,這只是撕開了白老闆陰謀的一角,真正的陰材倉庫還藏在更深的地方,或許就在聽雨樓的地窖,或許在三岔口的河底。

  但至少現在,青幫這條私密運輸線斷了。沈硯低頭看著掌心的傷口,那血正慢慢變清——蘇清顏說過,陰材吸夠血氣就會僵化,當它不再貪婪吸血時,就是反噬的開始。

  甲板上的血跡漸漸凝固成深褐色,沈硯轉身走進船艙,暗門裡的木箱還在滲血,但速度明顯慢了許多,有些甚至開始發黑。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後面還有更多的秘密等著被揭開,更多的帳等著清算。但此刻,看著巡捕們押著嘶吼的刀疤劉離開,她忽然覺得,哪怕陰材真能繞海河三圈,終有一天,也會被一點點瓦解。

  因為光明只要透進一絲,黑暗就再也藏不住了。就像此刻的晨光,正一點點驅散海河上的霧,照亮那些藏在陰影里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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